塞外禦龍

第23章 韓權“救駕”!!

曹無厭像是聽見了什麽稀奇事。

他先是輕輕笑了一聲,笑意從嘴角往上挑,繼而越笑越大,笑到衣袖都微微發顫,案上的燈火跟著晃了兩下。

“大都督?”

他笑著重複了一遍,聲音裏帶著一點懶散的譏諷。

“與你無關。”

曹無厭收了笑,走到韓權麵前停住。

他低頭看著韓權。

“記清楚。”

他把那塊手令往前一推,正好停在韓權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在這裏……”

“我的話,就是聖旨。”

…………

…………

全軍休整三天後。

中軍帳外。

黃天明披著狐裘,站在帳前石階下,手裏拄著一根木杖,朝著極遠處眺望。

林慕婉抱拳上前,聲音清亮:

“黃大人,此去穿陰山,過三道雪口,出山後便是北蠻的地盤。”

“路上多伏騎暗哨,護送一事,我等不敢怠慢。”

“而且也要考慮到就算窩闊台可汗願意談判,但是難保蠻族的其他支脈,不會從中作梗。”

黃天明點點頭。

她側身一讓,指向身後列出的幾名軍中武者。

“沈將軍命我在鎮北軍中挑出幾位好手,來執行護送任務。”

“這位趙千戶,八品煉皮,擅破陣,使得一柄雙花斧,近戰一絕。”

趙千戶上前一步,盔甲未卸,胸口的甲片上還有的刀痕,隻抱拳不多話。

“這位杜教頭,橫煉出身,八品,能硬扛刀箭。”

杜教頭臉上橫著一道舊疤,眼皮一抬,目光如炬。

黃天明看完,嗯了一聲:

“鎮北軍能在前線支撐這麽些年果然還是有底蘊的。”

他視線一轉,落在隊伍側後那抹青衣上。

“不過,林校尉,我還想問鎮北軍要一人。”

林慕婉聽完,心底升起一絲疑惑。

黃太師見多識廣,什麽高手沒見過?

如若不是鎮北軍作為炮灰在最前線,黃天明在邊境沒有什麽影響力,也不至於隻有七品高手護送。

何方高人會讓他開口要?

“但請吩咐。”

李執衡站的規矩,陌刀橫在身側,腰間刀鞘貼著盔甲。

黃天明抬手,隨意一指:

“李執衡。”

林慕婉眉頭微微皺起,不敢拒絕,但是為一個合格的軍官,她必須說清楚。

“這次出關,我們的車隊目標不能太過顯眼。”

“黃大人,路上護送車前、車側、車後皆有分工。李什長新晉九品,若在隊中占據一個位置,恐怕……”

黃天明打斷她:

“怕拖後腿?”

他看著林慕婉,語氣不重,卻不容置喙。

“拖不拖後腿,老夫自有分寸。再者,他既在鎮北軍立了功,我也聽說了一些,他為人警覺,車隊需要這樣的人。”

林慕婉嘴唇動了動,隻應了聲:

“是。”

黃天明又補了一句:

“還有那個斷臂的王山,也帶上。”

王山大喜!

這算是沾了李執衡的光。

林慕婉這次連眉心都不可察地一顫。

她側頭看了王山一眼,王山站在人群邊緣,斷臂處空空如也。

林慕婉淡淡道:

“他現在歸斥候前隊,隨行也行。屬下不敢擔保。”

“您的安全是第一位。”

黃天明把木杖在地上輕輕一點:

“出事老夫會承擔所有責任。”

一錘定音。

號角再響,車隊出營。

馬蹄踩在硬雪上,發出密密的咯吱聲。

前頭是護車的重騎,甲葉碰撞,聲響沉穩。

中間是黃天明的車,簾子垂著。

後頭是斥候和機動輕騎。

林慕婉騎在隊側,長槍斜背,時不時回頭掃一眼隊形。

她抬手一揮,分出兩名親衛靠向隊尾:

“後麵那兩個,盯著李執衡。”

“山路窄,我們速度快別讓他掉隊。”

親衛應聲,撥馬向後。

王山本來就落在隊尾,聽見這句,隻把韁繩往手心裏繞了一圈,馬速放慢半拍,跟李執衡並排。

雪道蜿蜒,左右是山壁,黑石露著棱。

風從穀口灌下來,卷起細雪打在盔麵上聲音沙沙響。

隊伍走了小半個時辰,前頭斥候舉手示意,隊形略停隨即繼續推進。

李執衡在馬背上不言不語,陌刀收著,刀柄頂在掌心。

就在此時。

李執衡忽然抬了一下眼。

他察覺到了和自己相同的氣息?

這是乾天禦龍功的真氣??!

風裏有一股極淡的熱意,像火炭埋在灰裏,明明被雪覆蓋著,卻仍往外冒。

李執衡勒了勒韁繩,馬步更慢。

王山偏頭:

“怎麽了?”

“韓權不久之前,應該來過這裏。”

“這可能麽?”

李執衡點點頭,他的感知絕對沒有出錯,這就是那張聖上給的符籙留下的氣息。

雪道狹長,車輪碾著凍硬的雪繼續往前挪。

李執衡袖口裏那張符籙忽然一熱。

這再也由不得他懷疑了。

韓權肯定就在附近!

他勒住馬,目光掃過雪道拐角。

王山側身壓聲:

“大人?”

李執衡隻抬手,示意別動。

下一刻,山脊上傳來馬嘶。

輕騎從雪坡上滑下來,像一把把黑色短刀,直接切進隊伍側翼。

“有埋伏!!”

弓弦拉滿,第一輪箭雨砸得盾麵叮叮作響,雪地上濺起一片碎冰。

林慕婉回頭一喝:

“結盾!護車!”

盾手下馬,盾牌砸雪,連成一道牆。

可雪道太窄車隊太長,輕騎貼得太近第二波直接撞上來,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

隊形亂了一瞬。

一名蠻騎貼著車轅衝到馬車側麵,刀鋒一挑,簾子被挑起半截。

車廂裏一片昏暗,隻能看見一截黃天明的手背、以及垂著的袖口。

不好!

李執衡暗道不妙!

可惜他在隊伍的最後端,根本不可能跟得上!

蠻騎的手已經探進去,五指要扣住那隻手腕!

林慕婉槍尖回掃,被兩名蠻騎纏住,槍勢被壓住半寸,來不及回放。

王山在後方被人截住,**戰馬撞成一團抽不出身。

就在蠻騎動刀子的一刹那。

雪道拐角處,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馬蹄落冰聲。

噠!

黑影一騎從風雪裏正麵闖出,馬披輕甲,騎者身形壓得極低,刀疤臉在雪光裏一閃,眼神冷得像刃。

隻在衝到車側的一瞬,刀光橫著掠過!

“噗!”

那隻伸進車廂的手,連同半截前臂被齊根削斷,血在冷風裏甩出一串暗紅,落到雪上立刻洇開。

蠻騎甚至沒來得及叫,整個人就被這一刀帶得側翻下馬,滾進車轅下,馬車猛地一晃。

那一騎勒馬立定,刀尖滴血,擋在車轅與雪道之間,背影把馬車護得嚴嚴實實。

他開口,聲音並不高亢:

“虎賁軍,韓權。”

他抬刀指向雪坡上那一隊輕騎,像點名一樣:

“不怕死的蠻子,可以上來!”

“來啊!?”

李執衡的心頓時沉到了穀底。

他敢斷定,韓權半個時辰內肯定來過這裏,這一切怎麽看都不像是巧合。

這裏麵肯定有什麽聯係,是李執衡沒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