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西部淘金客
“可是,黴國當局到了當今這個時代,仍然不承認華民勞工對太平洋鐵路的貢獻,這些華民把命都交代在這兒了,卻連一個感謝都得不到。”
“我可以說,太平洋鐵路的每一跟枕木下麵,都埋葬著一具華民的屍骨。”
薑老頭語畢,抹了一把臉上的老淚,鄭原聽完上世紀華工的經曆,再也不覺得鐵路沿線美妙,他心裏腹誹白人到底是白人,骨子裏就是畏威不畏德的強盜。
這用其他民族的屍山血海堆出的觀光線,他怎麽看怎麽覺得諷刺!
薑老頭兒的話,讓眾人全都沒了欣賞美景的樂趣,等夕陽西下,車窗外逐漸披上一層金黃光暈,這光暈隨著火車繼續前進,最終湮滅進濃重墨色。
中部平原的黑夜,來臨了!
“尊敬的旅客朋友們,我們即將駛入高草崗,觀景窗即將關閉,旅途勞累祝您休息愉快!”
列車員播報完提示音,觀景窗戶嗡嗡關閉,車廂暖光燈頻閃亮起。
窗戶關上後,車廂裏彌漫著一股壓抑氣氛,元迦曼悶悶不樂道:“為啥要關窗戶,夜間不也能看夜景嗎?”
梁侃把靠背上的觀光雜誌拿到身前,她隨意翻看後朝眾人說道:“這上麵說了,鐵路要穿過高草崗,關掉窗戶是為了避免麻煩。”
李胖子對梁侃的說法好奇起來:“麻煩?我們在火車上能有什麽麻煩?”
梁侃壓低聲音,神神秘秘說道:“這裏的麻煩,指的不是列車,而是火車軌道外麵的東西,說白了,高草崗有髒東西。”
經過她的解答,大家終於明白高草崗三個字背後,意味著什麽!
高草崗的曆史,比黴國的曆史還要久遠,早在北美還沒有被殖民時,它就存在於中部平原,沒有人知道高草崗是怎麽產生的,隻知道這片蔥鬱繁榮的草地麵積,比五大湖的岸線加起來還要大。
它被北美人稱作高草崗,是因為火車駛過的區域,全是比人還高的各類野草灌木,人走在草叢根本看不見頭頂。
更恐怖的是,這些高草裏似乎生存著很多怪物,草叢時常會有窸窣動靜和野獸低吼,但當人集結成隊進入草叢,那些怪異聲響又會消失。
高草崗的危險,是黴國的淘金客最先發現的!
18-19世紀,黴國開始轟轟烈烈的西進淘金運動,一些東部沿海的牛仔、農場主、佃農、牧場主和神父、投機客,紛紛加入淘金行業成為一名淘金者。
當時還沒有太平洋鐵路,他們想進入西部,並不容易。
多數人需要架著馬車驢車翻越崇山峻嶺、涉過廣袤荒涼的沙漠、然後蹚過莽莽蒼蒼的高草森林,最後再過幾道山脈關隘,才能到達西部地區。
去一次西部,沒有個半年根本就到不了,在遠離城市和鄉村的野地,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一次生存考驗。
也是在這種背景下,淘金客群體中開始流傳高草崗的各種恐怖傳說!
比如,有人說夜間不能進高草崗,夜間一旦走進高草叢,就再也出不來了。
也有人說高草崗裏的野獸,其實是藏進草叢的原住民,他們憎恨黴國人搶了他們的地盤,才會在草叢伏擊白人。
甚至有人說高草崗裏是人界通往冥界的入口,也是魔鬼進入人間的出口。
種種說法,喧囂甚上,這些恐怖的故事並不是空穴來風,有的淘金客經常看見草叢有殘肢斷臂,從牙口和斷麵來看,根本猜不到是什麽野獸。
一來二去,就產生了一句諺語——不要溫和地走進那個草叢。
太平洋鐵路修築時,這幾百公裏鐵軌附近的雜草,整整用了半年才把完全除淨,也是在這個地方,經常會發生鐵路工失蹤的情況,他們就好像從世界上消失了一樣,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到了現代,黴國礙於開發的難度和經濟價值,直接放棄開發高草崗,當火車駛過這片高草崗時,有乘客說會看見怪物,鐵路公司為免乘客受驚嚇,火車經過高草崗時,車窗會暫時閉合!
梁侃介紹完高草崗的恐怖,眾人誰也不敢再提開窗的事。
老邢把身上的攤子掀開,半是好奇半是揶揄說道:“孔會長,像這樣奇怪的地方,黴國當局應該會把他們交給靈媒會吧,難道他們沒有找過你?”
奧利安娜看向眾人,語氣十分鄭重:“我在任的這幾年,黴國當局還沒怎麽找過靈媒會,不過我爸爸年輕時,倒是被黴國當局委托調查過高草崗。”
薑老頭兒也對高草崗好奇起來:“有結果嗎?”
奧利安娜搖搖頭:“沒有,靈媒會在高草崗駐紮過一個月,除了發現尋常的野獸外,沒有發現怪物。”
“嘭!!!!”
眾人正在說話,列車忽然發出巨響,他們明顯感覺火車速度越來越慢。
“怎麽了,這車怎麽停下來了。”
大家都明白,除非前麵軌道損壞或者有繞不開的障礙物,像這樣的火車一般不會停下。
鄭原正想是什麽原因導致的迫停,車廂播音喇叭再一次響起播報員溫柔的聲音:
“叮咚~親愛的旅客朋友,海岸風光號列車遭遇障礙物,正在緊急迫停,我們正在排除障礙物,請您不要慌張,保存好個人物品。”
“嘟嗚嗚~咣當咣當咣當!!!!”
播報員說話的功夫,火車已經開始緊急製動,在刹車轟鳴中驟然停在軌道上。
“走吧,出去看看!”
薑老頭把包廂門打開,鄭原、梁侃、奧利安娜也跟在後麵走出去,為了避免東西被偷,剩下的人全都留在大包廂。
火車緊急暫停後,很多座位上的旅客紛紛站起來,他們急迫的樣子,跟世紀末日似的。
在緊迫的車廂裏,情緒會變得更加敏感,更何況列車是停在高草叢這樣敏感的地段,人隻會更加急躁。
“先生,女士,你們不能離開座位,請您回到您的位置。”
每節車廂都有洋人乘務員在維持秩序,這些白人用手把著車廂連接處的門,不讓任何人過去。
“嘿,我們是聯合特工,我們要看看前麵是怎麽回事,請你們配合。”
梁侃從自己口袋裏拿出皮夾,裏麵出現聯合調查局的徽章,這些乘務知道拿這證件的人有多厲害,識相地站到一邊。
奧利安娜滿臉疑惑,看著她手裏的證件:“你怎麽會有這種證件?”
梁侃聳聳肩:“人在江湖飄,哪能沒有點東西防身,這是我找朋友做的電子假證,可以變各種證件。”
她說著話,手裏不斷在側邊輕按,手裏內頁從聯合特工變成靈媒特工,甚至連華國的超調探員都有。
“趕緊走吧,你們再看就露餡兒了!”
在梁侃的“糊弄”下,他們四個人很快穿過二十三節車廂,來到車頭。
“我們是聯合特工,把門打開,我們要進去檢查!”
梁侃狠毒的眼神,讓一些白人男性都怯怯的,他們按動密碼把車頭門打開,讓他們趕緊走進去。
鄭原一行人走進車頭後,車內駕駛艙出現兩個列車駕駛員,這兩個人戰戰兢兢,好像是看到了什麽怪物。
梁侃趁著這兩個白人還算清醒,焦急問道:“你們發現什麽了,列車為什麽會停下,這屬於運行事故,我有權對你們進行問詢。”
這兩個駕駛員回過頭,眼神瞥向前方,手指顫抖指向玻璃舷窗示意他們往前看。
距離列車五米遠的地方,居然有一個黑漆漆的鬼影。
老薑看到那鬼玩意兒的一刹那,眼神眯成一條縫,捋著胡子問出口:“那是什麽東西?”
駕駛員很明顯還沒從剛才的停車驚嚇中回過神,他們搖搖頭:“我們不知道,剛才列車正往前走,突然有個黑影闖從草叢闖過來,我看它們還在動,看體型是個活人。”
“打開車燈,是人是鬼,總要看清楚才好處理!”
薑老頭不等兩個駕駛員行動,自己在駕駛室內按動按鈕,火車高亮的燈光瞬間驅散黑暗,將前方虛無縹緲的鬼影完全照亮。
眾人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驚得頭皮發麻,不知覺往後倒退——在亮如白晝的光芒下,一個瘦小黢黑的華民出現在列車前麵。
眾人定睛細看,這人頭頂鬥笠竹編帽、油亮粗辮垂在腦後,他顴骨凸出、眼窩深凹,穿著粗布麻杉,腳下綁腿沾了一層泥水。。
鄭原看過晚清民國的老照片,多數普通人都麵黃肌瘦,羸弱不堪,看眼前人的打扮,不用想都知道這不是現代人,一個現代人即便穿上晚清髒亂的衣服,也沒有那種垂垂虛弱的精氣神。
他心裏明白,車頭前的男人,就是晚清鐵路工匠。
這華工看向車頭,不斷用手臂遮擋亮光,用西南官話呼喊:
“有人嗦,幫幫我,幫幫我,這裏是哪裏,這裏是哪裏,我為啥子在這兒?這是啥子車喔,嫩麽大的燈兒燈兒,要把我眼睛晃瞎起嘍!”
奧利安娜問向薑老頭:“老先生,這裏怎麽會有上世紀的華工,我們要不要下去幫幫他啊?”
這老先生嘴裏嘬著煙鬥,眉宇間滿是愁容:“事出反常必有妖,你見到的人,他未必就真的是人。”
他眼神示意,煙鬥朝著那華民的腿腳指了指,鄭原和奧利安娜瞥向他,亮光照耀下,居然連一絲影子都沒有。
“沒有影子,難道是鬼怪?”
“嗚嗚嗚……咣當咣當咣當!”
鄭原正自言自語,耳邊忽然又聽到汽笛的嗚嗚轟鳴,他看向駕駛員,火車已經熄火迫停絕對不會發出這種聲音!
那麽,這汽笛鳴聲是從哪兒發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