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山壁水漫墓
“嘿,老三,你說話怎麽難聽,能不能別吵吵,寨主正想法子呢!”
馬三邦看著已經淹沒到大腿的冰涼河水,腦袋高速運轉,思索著從進入破廟開始就發生的事,他回憶起寨民說的僧侶詭異姿勢。
突然發現,僧房裏所有人的手指並不是在指著開門的人,而是……他們身前的銀杏樹。
馬三邦感覺自己發現了什麽,走到禪房院子中心,打開手電筒看向眼前的銀杏樹。
這銀杏樹枝繁葉茂,虯結枝幹四向伸展,如巨型華蓋般占據了大半個院子,金黃色的葉片在手電筒下泛著光芒,根據樹的高度算,銀杏樹至少已經在院子裏生長了幾千年了。
往高處看,甚至能看到這銀杏樹頂已經長到岩洞頂部,緊緊挨著岩層。
等等,岩洞頂部,銀杏樹。
他回過頭走向禪房,那上師的手臂果然指向銀杏樹,他大喜:“俺知道了,所有人趕緊爬到銀杏樹上,這是唯一不被淹的地方。”
“所有人,聽馬桑的命令,趕緊跑到銀杏樹上,盡量往上走。”
德川慶佑說完,掘金隊員和寨民全都圍在那數人抱不住的銀杏樹附近,攀著枝幹往上爬,在他們攀爬的過程中,水已經淹上來。
馬三邦最後一個爬到銀杏樹上,他爬上銀杏樹不久看向地麵,洪水已經淹到禪房屋簷,隻剩下房頂露在外麵。
“好家夥,這漲水也太快了吧,這才半小時不到,就已經兩米深的水了,俺們那旮遝江河決口也沒那麽快。”
寨民們站在幾米高的樹幹上看向腳下的水,他們望向遠方,寺廟的所有建築都已經淹沒水下,隻剩下略微泛著金黃的琉璃瓦,還能看出水下有東西。
馬三邦等在樹幹站穩腳跟,抬頭看向樹頂:“你們看,樹頂好像有東西。”
“什麽?”
“給我手電筒。”
德川慶佑等脫離危險了,又想起娘娘嶺的大墓,在馬三邦的提示下看向頭頂。
他們站在地麵時,隻能看到岩洞頂部漆黑一片,等站到高處後,那漆黑的岩洞頂部漸漸有了細節。
樹冠已經頂到岩層,沿著洞頂開始橫向伸展,在那枝繁葉茂的銀杏葉片中,隱約可見方方正正的岩石輪廓,像這樣線條整齊,形狀周正的岩石,絕對不會是自然形成。
“左衛郎,找幾個掘金隊員上去看看!”
“你們,上到樹頂看看那方塊到底是什麽。”
枝幹上,兩個掘金隊員磨磨唧唧登到岩洞最高處,它們的身影已經縮小為臉盆大小,隻剩下活動的身體,能依稀從銀杏葉裏分辨出是兩個大活人。
這些掘金隊員攀登到銀杏樹頂部時,馬三邦低頭看了一眼水麵。
水麵除了冰冷寒溢的湖水什麽都沒有,入口早就被漲水灌滿,隻能憑借手電筒的燈光,依稀認得站在樹幹上的其他隊員。
因為視野受銀杏葉的阻擋,看得並不真切,影影綽綽的光芒隨意散射進河邊,遠處的琉璃殿頂時隱時現,分外荒涼孤寂。
他們用隨身攜帶的短刀割開銀杏樹杈,漸漸清理出一個一米見方的空隙,一眼就看到這頭頂的正方形岩層是個入口,用手抵著岩石晃動,還能感覺到有阻力。
“報告隊長,頂部的方形輪廓是個岩洞入口!”
“報告隊長,頂部的方形輪廓是個岩洞入口!”
德川慶佑聽到這個消息,嚴肅的眉眼馬上盈滿笑意:“馬桑,你怎麽看?”
馬三邦低頭思索片刻,朝德川慶佑點點頭:“華國的某些地方,確實有把洞穴當做墓葬的習俗,娘娘嶺的墓借鑒了洞壁墓也說不定。”
“那好,全力前進,和樹頂的隊員匯合。”
德川慶佑已經知道墓葬入口,在他的命令下,掘金隊員接連在樹枝間攀爬,所有人匯集到樹頂上。
“你們兩個可以下來了,讓隊長上去看看。”
德川慶佑站到樹頂,用手臂推著洞頂的岩石,摸起來有種觸發機關的哢噠聲,但岩石卻紋絲不動,沒有被推開。
“隊長,或許不是往上推,而是往下拉呢。”
德川慶佑按照副官說的話,指頭嵌進一厘米寬的邊沿往下扣,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這就奇怪了,如果真是機關,那為什麽沒辦法叩開。”
馬三邦見德川慶佑兩個人搗鼓了那麽久還沒有成功,攀著樹枝來到洞頂,用手摸了摸岩層。
他鬆開石板照亮手掌,一手沙子,岩層表麵還有坑坑窪窪的細微小孔,那方形縫隙裏也是淤泥,他湊近整塊石板,石板的中心有個拇指粗的凹槽。
“我尋思著,這門應該是遇水才能開。”
“遇水開?這是何緣故?”
馬三邦摳出河泥,展示在眾人眼前:“這個墓門利用的是水,一旦洞窟裏漲水漫過溝槽,裏麵的機關就會在水的浮力下緩緩被觸發,人可以借助水的浮力打開石板。”
“也是因為這個緣由,等水消退後溝槽裏會積滿河泥。”
“你們看這洞壁,表麵全是細孔和泥沙,這是水流衝刷形成的,這樣的漲水大概每隔幾天都會來一次,衝刷了兩千年才形成細密的小孔。”
“等吧,等到湖水漫過來,自然就能打開石板了。”
“寨主,那我們不還是被淹了!”
“那能怎麽辦,老祖宗設計的墓葬就是被淹後才打開石板。”
“我們啊,隻能等。”
“不過也要不了多長功夫,洞穴漲水很快,你們看我們剛才站過的枝幹已經被淹了!”
剛才光顧著說話了,根本沒注意到湖麵又開始漲水。
等他們看向底下時,湖水已經把殿宇完全淹沒,就是打著手電筒,也找不到寺廟所有殿宇的痕跡了!
在這孤零零的山洞裏,隻有最高的銀杏樹露出水麵,如大海中的黃金浮島,承載著三十幾個人的生命。
更吊詭的是,所有人都盼望著水流淹沒洞頂,好打開石板進入墓穴。
又過了半個時辰,馬三邦已經能感覺到腳下傳來寒氣,他低頭一看,鞋底已經可以碰到水麵。
腳背,腳踝,小腿,膝蓋,大腿,腰子,肚子,心口……
冰冷的湖水轉眼間漫到所有人的腰部,有些站得有點低的隊員已經被淹到心口,水漫洞頂時積壓了大部分空氣,所有人都感覺到呼吸略微困難。
“大家趕緊把牛胃鰾拿出來,在裏麵灌滿空氣,等忍不住了就吸一口。”
寨民們從背包裏拿出一個瓶膽大小的東西,看起來跟個褐色熱水袋似的,窄口寬肚,還係著繩子。
牛胃鰾,是古代勞動人民為了長時間潛水造出的古代版“水肺”。
牛胃這種器官隻要不被燒焦,一般也不會發生漏水或漏氣這樣的事情,抹上清油曬個十幾天,表麵會幹燥但極具韌性,可以用來在野外存水,甚至是製作氣囊。
無論是在哪裏,跟河道打交道的百姓,都有用動物的胃囊、**等製作工具的習俗,大西北甚至用整張牛皮羊皮做渡河筏子。
寨民們有幾個就是運河漁夫,後來跟了馬三邦就把這方法傳到寨子裏,寨民們平時就用它裝一些酒啊,涼茶啥的,關鍵時刻可救命。
他們陸續在氣囊灌滿空氣,紮緊口袋。
德川慶佑接過副官帶來的水肺,等所有人都有了供氧工具,河水一個浪頭打過來,徹底把所有人都淹在水下。
“嗚嗚……嗯嗯嗯嗯……嗯嗯。”
馬三邦他們沉入水下時,剛烤幹淨沒過多久的衣服,吸滿水又變得濕寒陰冷,水流湧入耳朵後,產生難以屏蔽的轟鳴。
他左手抓著氣囊,右手劃水往上遊動來到方形石板下麵。
咕嚕!
咕嚕!
咕嚕!
靠近石板,岩層上的動靜清晰傳入耳朵,那縫隙果然跟他說的一樣,是吸水用的通道,咕嚕咕嚕的聲音代表湖水正在蔓進岩層裏。
“嗚嗚……呼呼。”
一些水性較差的寨民,不停吸空氣,氣囊立刻癟下去一半。
嘭!
嘭!
馬三邦用手拍著石板,終於聽到石板不再發出咕嚕咕嚕,他使盡力氣往上一推。
噗嗤……嘶嘶嘶嘶嘶。
石板在水的浮力下減輕了不少重量,朝內掀開後哢噠一聲卡進岩壁,一米見方的墓葬入口赫然出現。
“嗯嗯……先走。”
馬三邦打開入口後,他先把水性較差的老宗頭拖進出口,接著是德川慶佑和副官,隨著人越來越少,水下最後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左右腳蹬著水流朝岩洞裏遊,腳腕似乎被什麽東西抓住了,忽然用力一扯,又退回到銀杏樹頂。
馬三邦借著微弱的光芒看過去,它的腳腕在流血,吸他血的不是動物,正式那冒血的藤蔓。
這些手指粗的藤蔓像螞蟥般緊貼他的皮膚,冰涼濕滑的刺痛感告訴他,藤蔓正把口器伸進他的皮肉,嘬吸他腿上的血液。
事不宜遲,馬三邦立刻拿起獵槍嘭一聲朝藤蔓打過去!
這藤蔓被打得像斷了線的風箏,嗖一聲被慣性甩出去好遠,他趕緊趁著機關遊進敞開的岩洞,沿著窄小的水道進入岩層,嘩啦一聲鑽出水麵。
“嘙!”
“快,快,別迷糊眼了,趕緊拉我上去,水裏有東西在跟著咱們。”
馬三邦的話,讓寨民們緊張起來,老三把他從水中拉住大力拽到岸上。
上岸後,他看到方形水道上麵也是一塊巨石,立即讓人把巨石搬起來,蓋在唯一的出口上,在巨石落下的一刹那,無數藤蔓像海蛇般探出腦袋,被堵在墓室入口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