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母親遲來的懺悔
“管他呢,我們都已經找到他的家庭地址了,順藤摸瓜找也要把他找出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鄭原看著筆記上上的資料,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語氣變得極其堅定。
李凱門打著哈欠窩進沙發,慵懶地指了指自己的手表:“行,反正海城就在華國,我們明天就出發,時間都過一點了,你們就不怕猝死嗎?”
“也是,都睡覺吧,我也得洗洗睡了。”
同伴陸續走出書房,周姐見鄭原出來,趕緊攔住他:“你喝了那麽多酒,趕緊把醒酒湯喝了,要不然明天就等著腦瓜子疼吧。”
“那可不行,我得趁酒醉辦好事兒。”
鄭原朝周姐擠壓了幾下眼睛,翻身走進元迦曼的房間。
“你幹嘛,你媽都說不讓你跟我好,你還過來幹啥,離我遠點。”
元迦曼被鄭原抱住腰,語氣明顯帶了不滿,她一把推開鄭原,自己跑到妝台。
鄭原坐到沙發副手上,從鏡子裏看著元迦曼嬌嗔的臉,一臉壞笑:“寶貝,你是跟我媽談戀愛還是跟我啊,她不喜歡你跟我有什麽關係,我稀罕你。”
“再說了,不是還有我姥姥嗎,你看這是啥。”
鄭原拿出盒子,裏麵是白淨油潤的鐲子。
元迦曼拿在手裏看了幾下,還沒抓嚴實鄭原立馬躲過去戴在她手上:“她說,戴了她鐲子可就是她外孫媳婦。”
“誰說要嫁給你,我不要你的鐲子。”
她作勢要扔出去,鄭原趕緊護好:“別丟,別丟,這可是我太姥姥傳下來的東西,可寶貴著呢。”
“那麽寶貴,你就真的給我了?”
元迦曼將信將疑:“一點也不心疼?”
鄭原見她臉色緩和,摟住她後背:“這有啥可心疼的,你以後可是我老婆,我的東西不就是你的東西嗎。”
她似乎想起了什麽,眼珠一轉:“這可不一定,我奶奶可不一定讓我嫁給你,她頂看不上你。”
“那這不是公平了嗎,我搞定我媽,你搞定你奶奶。”
“你還生氣嗎?”
鄭原抵著她腦袋,兩個人越靠越近,攔腰抱在懷裏:“我姥姥可說了,想早點抱大重孫子。”
“你走開,哈哈哈哈哈哈。”元迦曼打了一下壞笑的鄭原,親昵地抱著他腦袋,語氣關切說道:“那你媽那兒,你是不是也得去看看。”
“行,我明天去。”
……
翌日清早,陽光正好。
他們吃了周姐做的早飯,繼續尋找關於劉天欽的蛛絲馬跡,鄭原開著車往旁邊走了幾公裏,來到親媽程裕華住的公寓。
“叮咚!”
鄭原按響門鈴,大門一打開,他晶亮的眼神瞬間暗淡:“怎麽是你,李姐,我媽呢?”
“夫人昨天就沒回來啊,我記得她臨走時說給老太太包餃子去了,你要不去你姥姥家看看,她應該是住那了。”
“沒有啊,我剛從姥姥家出來,姥姥說她昨晚上就回來了,你確定她沒在家?不會是我媽不想見我,故意讓你那麽說的吧!”
李姐擺擺手:“我騙你幹什麽,要不你自己進來找找,我昨晚上一直守在這裏,菜都還是涼的。”
鄭原走進大門脫鞋放進玄關,客廳裏一塵不染,那餐廳的桌麵擺著已經涼掉的菜,他知道他媽的個性,如果她昨晚上真的回來了,那肯定不會讓菜涼掉。
他低頭思索片刻,腦海出現一個地名!
“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李姐語氣緊張起來。
“不可能,有司機跟著她呢。”
“你忙你的吧,我知道她在哪兒了!”
鄭原和李姐又說了幾句話,下樓直踩油門,穿越小半個城來到京華大學家屬院。
京華大學是建國後華國第一所文理齊備的高等學府,他姥姥和姥爺是京華大學考古方向的教授,即便退休了也享受學校的尊敬,每年都會受到學校的慰問禮。
相比於他姥姥姥爺,鄭原的媽就顯得沒那麽出色,隻是美術係的普通講師,尤其是遇到他爸鄭懷慶後,更是專心把重心放到家庭上,差點辭掉工作當家庭主婦,是姥姥說雙職工分的房子要大才打消她的想法,也是因為京華大學雙職工的原因,他們分到的房子比其他人稍微大了一點。
京華大學家屬院的這套房子,是他們家第一個能稱之為“家”的地方!
家屬院位於京華大學北門外,打通校園裏的假山和園林,成為一片獨立的社區,所有已經結婚的教職工,都會被學校分到這個社區,可以說,鄭原從出生到十五歲一直都住在這裏。
上世紀的家屬院,其實就是獨立於外界的熟人圈子,住在這裏的人,不是教職工就是學校的領導,彼此知根知底也就沒那麽多防備,不鎖門也不會遭賊。
鄭原和家屬院的眾多孩子一樣,在樓棟的間隙裏跳房子、玩沙包,在家屬院後麵的假山園林捉迷藏,看夏天鳴蟬,看秋季層林盡染,看隆冬白雪漫漫。
他在想,假如老爹不失蹤,他和媽媽的人生軌跡完全不會是這樣,也許她媽已經是一個喜歡跳廣場舞、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老太太,他呢,也會子承父業,做跟考古文化相關的事情……
鄭原正在回憶往事,家屬院已經到了,他停車熄火打開車門。
抬頭一看,家屬院老白牆已經斑駁掉灰,修補的痕跡突兀又充滿年代感,滿牆爬山虎蔓延到籬笆上,將大門口的保安室完全覆蓋。
“丫挺的,腦袋上畫通天紋了?一點都不懂規矩,那邊給你畫好的停車位,還停路中間,找拖是不是!”
保安室玻璃一打開,裏麵的老大爺一口京片子朝外嚷嚷,鄭原走到窗口遞過去一支煙:“張大爺,您不認識我了!”
門衛大爺拿起老花鏡,朝鄭原仔細瞅了瞅,他恍然大悟,用手指著他腦袋:“噢……你就是老鄭家的小霸王吧,你小時候可淘氣了,還往我這茶缸子裏撂馬英龍痔瘡膏,忒調皮了。”
“哎呦,我記得你爸是失蹤了,現在還沒有找到啊?”
“快了,快了,我先把車停這兒了。”
鄭原看著旁邊的停車位,那裏明顯有他媽的車。
“行,我給你個牌子,沒牌子的車物業要拖走。”
門衛張大爺遞給鄭原一個木牌子,他把牌子往車上一掛打開格柵門走進去。
“呦,這不是老鄭家那小子嗎,現在長得那麽俊。”
“李阿姨,您身體還好吧,您年輕的時候就喜歡穿裙子,還是那麽好看。”
“別貧,我昨天還看見你媽了,她昨晚上就住這兒了,還是在我家吃的飯呢。”
“你肯定又氣你媽了,你媽沒給你找後爸,還把你拉扯那麽大也真不容易。”
“……”
鄭原走在家屬院,隨時都能碰見以前的熟人,他一路招呼打過去,走進他們家所在的樓道。
這裏還保持著上世紀的裝修風格,簡單大方,實用樸素,沒有花裏胡哨的瓷磚貼片,更沒有電梯隻能走步梯,藍色牆漆已經脫落,看著年代比較遠,由於經常維護並不顯髒。
鄭原走到五樓,拿出鑰匙打開大門,他小心翼翼探頭進去,他媽果然坐在客廳裏,看著一家人的舊相冊。
“媽!”
鄭原怯生生叫了一聲媽,程裕華抬頭看了一眼:“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他撓撓頭,滿臉訕笑:“這不明擺著的嗎,你不在我姥姥家,也不在你自己的房子,那肯定是回家了,每次你一生氣,就自己跑回來。”
“是誰惹我生氣的?”
鄭原坐到沙發上,摟住她:“是我,是我不對,我不該才剛回來就惹您生氣。”
程裕華被兒子摟住胳膊,積攢了一宿的眼淚終於繃不住了,眼淚噗噠噠掉在衣服上:
“鄭原,也怪我平時對你太嚴厲了,可我也是沒辦法。”
“你爸爸剛失蹤的時候,你才十歲,最調皮搗蛋的時候,我要是不嚴厲一點,你還不得把天翻出個窟窿。”
“我這十幾年辛苦把你拉扯大,就是想你有個好出路,你說你找這樣的女孩也不是不可以,隻是對你的事業毫無幫助。”
鄭原見親媽又開始囉嗦,趕緊攔住她絮絮叨叨的嘴:“媽媽媽,打住,這個問題我們以後再說。”
她擦了一把眼淚:“好,不說這件事,我也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麽?”
“事關你爸的失蹤。”
一聽見這話,鄭原的心蹭一下升到心口,他心裏想了一萬種她媽已經知道真相的結果,猛地閉上眼睛:“您都知道了,我也不瞞著您了!”
程裕華滿臉疑惑:“什麽瞞著我,我說的是給你爸爸訂機票這件事。”
“啊?!”
鄭原直起身,這次該換他疑惑了:“不是,您到底想說啥,一次性說完不行嗎?”
程裕華打開她手裏的木頭箱子,裏麵放滿以前的合照、信件、手稿和火車票,甚至還有他們家的糧票肉票,滿滿一大箱子,極具年代感。
“你不是最討厭爸的東西,你不是早就仍幹淨了?”
鄭原回想起以前,媽從來都沒有在他麵前提起過老爹,把關於他的所有東西都燒了,甚至都不準家裏人再提,這樣一種決絕的態度,讓他一度以為他媽很恨老爹拋棄了他們母子。
她打了一下兒子腦門:“哪兒啊,我當初扔的都是不重要的,這些重要的我都保留著呢,當初你還太小,我要是振作不起來那咱娘倆吃什麽喝什麽,光靠哭也不能把你爸哭回來,不如掙紮向前。”
她想起鄭懷慶,語氣低沉下來:“說實話,這一切也是我在逃避真相逃避責任。”
“逃避責任?”
“對,2001年12月初的時候,教委會給你爸爸發了一封文件,是得國柏黎洪堡大學發的邀請函,他們想請院裏出一個資質最好的教授,去得國柏黎參加在洪堡大學舉行的世界神學理論高峰論壇,教委會第一個想到你爸爸,就把你爸爸推舉為代表,派他去柏黎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