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叛逃
“龐德，你想作甚！”
龐德的舉動，嚇壞了所有人。
他們都沒想到，龐德居然膽敢暴起挾持三軍主帥於禁。
“令明，冷靜，冷靜！”
於禁此時也是大腦一片空白，可感受到了從脖子那裏傳來的冰冷之意，當即嚇得急忙驚醒，略顯顫抖的說道。
“左將軍對不住了，我可以戰死沙場，也可以背負兵敗的罪名被軍法處置，絕不容許背負著叛徒之名無端被殺。”
“某行得端坐得直，說沒有投靠關羽就沒有，爾等為何要如此相逼，難道僅因為我是降將？”
豁出去的龐德，已經有些壓抑不住心中的火氣。
早在幫助曹仁守樊城的時候，魏國諸將都對龐德指指點點，很多人甚至毫不避諱地正麵懷疑龐德的忠誠。
龐德無奈，為了證明自己忠心耿耿，在無人膽敢殺出重圍和於禁會合的時候，龐德毫無猶豫接下了這個九死一生的任務。
他這麽做，不是為了建功立業，而是為了向眾人證明，自己對於曹魏的忠誠。
然世事弄人，一番折騰之下，龐德非但沒有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魏國諸將反而一致認為自己暗中勾結關羽。
假如龐德果真這麽做了，就算被殺也毫無怨言，那是罪有應得。
可他什麽都沒做，就這樣背負著莫須有的叛國之名，還要不經詳細審查就直接被殺，龐德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他今日真要死於此地，妻兒的下場可想而知，也不會再有人為其洗刷冤屈。
“龐德狗賊，還不速速放了左將軍！”
一名魏國將領厲聲嗬斥。
附近的士卒也都按著武器，將龐德死死圍住。
若換做別人被擒拿當做人質，按照曹操定下來的律法，這些人也不會顧忌那麽多，直接下令將兩人全部殺死即可。
現在卻是不同，於禁作為三軍統帥，生死關乎著數萬大軍的命運，絕不容有失，這才讓諸將不敢妄動。
另一人亦是喝道：“你家中妻小尚在鄴城，難道想要連累他們嗎？”
“呸！”
龐德卻是狠狠朝著地麵吐了一口血水，正好把自己方才淤積在胸口的鬱悶全都吐了出來。
他厲聲喝道：“爾等不經詳查，便認定我和關羽私通，要將我斬殺於此，明正典刑。我若真背負如此罪名死於此地，鄴城妻兒豈有好下場？”
說到這裏，他用刀挑起了於禁的腦袋，道：“左將軍若是以帶回假情報，致使三千將士身陷囹圄之名降罪與我，某亦無話可說。”
“隻是這叛國之罪，某絕不認！”
於禁感受著脖子上已經被劃破，當即駭然失色，急忙說道：“有話好說，有話好說，令明且將刀放下，我一定查明此事，還令明清白！”
“晚了!”
聽著於禁的話，龐德卻是慘然一笑。
他不會天真的以為，自己當眾挾持於禁以後，對方仍舊能夠還自己一個清白。
一旦釋放於禁，對方絕對會下令處死自己。
那樣的話，叛國的罪名就越發坐實。
他挾持著於禁一步步往營寨外麵走去，厲聲道：“或許正如關將軍所言那般，我作為降將，從來不被爾等信任。”
“既如此，那我今日便索性果真投了荊州軍！”
“爾等要麽放我走，要麽讓左將軍為我陪葬！”
龐德已經想明白了，若自己此次能夠脫身，就算投降關羽，事情傳到曹操耳中，反倒有可能保全自己家眷。
畢竟，自己的確是被逼反之人。
他如果被直接斬殺於此，反倒會被坐視叛國之罪，妻兒絕對會受到牽連。
此言落下，眾人更是一片嘩然。
於禁急忙說道：“令明冷靜！人各有誌，你想前去投靠荊州軍，我們不會阻攔。隻是希望你顧忌袍澤情誼，莫要把事情做絕。”
龐德道：“隻要左將軍將我送出營寨，我絕不害你性命！”
感受著刀鋒上傳遞而來的死亡威脅，於禁急忙對著諸將喊道：“速速讓開一條路！”
諸將見狀，雖然心中不願，卻也隻能照做。
龐德沉聲道：“讓他們歸還我的戰馬與武器！”
於禁喝道：“聽到了沒，快去把戰馬、武器拿過來！”
就這樣，龐德要回了自己的裝備，一直挾持於禁離開營寨，並且命令眾人原地等候，才放開了於禁。
此時，他已經戰馬、武器在手，又離開了魏軍的包圍圈，天下之大都可以去。
他握刀對著於禁抱拳一禮，道：“左將軍，方才多有得罪了。”
“我龐德可以指天發誓，此前絕對沒有做出任何對不起魏王之事，今日被迫轉投荊州軍，也隻是不為爾等所容罷了。”
“吾此行有愧於魏王厚恩，還望將軍見到魏王以後，能夠與我分說一二！”
言畢，龐德翻身上馬，徑直朝著荊州軍營寨奔去。
於禁看著縱馬離去的龐德，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血跡，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本就不是大度之人，龐德讓其當眾出醜，於禁怎麽可能咽下這口氣？
“左將軍！”
“左將軍！”
“左將軍！”
就在此時，後方傳來了一陣人嘶馬鳴之聲，魏軍諸將紛紛縱馬而來，看到於禁沒事全都鬆了口氣。
他們方才無奈讓龐德劫持於禁離去，卻又擔心龐德殺了於禁，帶著對方首級前去投奔關羽，那樣的話這三萬魏軍群龍無首，必然為荊州軍所破。
直到看見於禁安然無恙，諸將才鬆了口氣。
於禁沉聲喝道：“返回營寨，今日之事不可亂傳，違者軍法處置！”
“唯！”
於禁返回營寨，送走諸將以後，可謂是越想越氣，當即作書一封讓人緊急送往雒陽。
曹操此前雖然定都鄴城，不過自從漢中之戰兵敗以後，就屯兵雒陽。
事實上，曹操也有心想要重新遷都到洛陽。
此前之所以遷都鄴城，一方麵是為了震懾天子與眾卿，另一方麵乃是當初雒陽已經成為廢墟，關中又不在曹操管轄範圍內。
現在曹操一統北方，遷都回洛陽反而更好。
至於於禁信中的內容，卻是控訴龐德暗中勾結關羽以致魏軍初戰大敗，而後又挾持自己叛逃到荊州軍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