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策反
漢壽亭侯，別看隻是一個亭侯，卻也被關羽非常珍視。
除了這個爵位乃大漢天子親授以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關羽獲得的乃是列侯爵位。
很多人以為，亭侯上麵還有鄉侯，鄉侯上麵還有縣侯，亭侯應該是最低等的爵位。
事實上，漢承秦製，除了原本的二十等爵位製度以外，還增加了第二十一等的王爵。
不過漢朝非劉姓不可封王，因此對於普通人而言，列侯這個爵位就已經最高了。
須知，就連戰國時期的殺神白起，也隻是第十六等的大良造爵位，雖然秦國當時大良造已經屬於爵位巔峰，不過秦國掃六合以後，大良造上麵就有了駟車庶長、大庶長、關內侯以及徹侯四等爵位。
等到漢武帝劉徹繼位，為了避“徹”字，徹侯自此改為列侯。
關羽的漢壽亭侯，正是第二十級爵位列侯。
至於亭侯、鄉侯、縣侯，等級其實相同，都是第二十等的列侯爵位，最大的差別乃是封地。
三者之中，亭侯封地最小，鄉侯次之，縣侯封地最大。
關羽的漢壽亭侯，已經是許多將領終其一生都求之不得的爵位，就比如飛將軍李廣。
對於出身寒微的關羽而言，這個爵位甚至比前將軍的官職更重要。
因為官職隻能關羽活著的時候擔任，爵位卻可以世襲罔替，相當於整個家族自此魚躍龍門，從寒門變為功勳貴族。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爵位的重要性要遠超官職。
關羽能夠拿出獨屬於自己的漢壽亭侯印綬，可見其對於蒯徹勸降襄陽世家投降是何等的鼎力支持。
他固然輕士大夫而重士卒，卻也知曉襄陽的重要性，並沒有頭鐵強攻，反而選擇了最佳的方案。
蒯煥雙手接過漢壽亭侯印綬，滿臉鄭重地對著關羽說道：“君侯還請放心，此番定能兵不血刃拿下襄陽！”
襄陽城內。
平狄將軍呂常看著自城外射進來的書信，臉色不禁有些泛白。
由於襄陽被荊州軍圍困的緣故，哪怕對於僅僅相隔一個漢江的樊城，城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呂常都並不十分清楚。
不過呂常此前已經看到，樊城城頭之上更換了旗幟，料想曹仁已經兵敗。
自那時起，呂常就已經知道，如果魏國援軍不能盡早抵達，襄陽城恐怕就要易主了。
“哎！”
呂常看著手中的書信，忍不住長長歎了口氣。
這封書信，乃是蒯煥派人謄抄了許多，而後命人將書信自城外射入城中，信中把關羽的戰果略微誇大以後完整地講述了一遍。
這就是攻心之策。
隻要城中百姓撿到書信，看完裏麵內容以後，於禁、龐德投降，曹仁兵敗被殺的消息就會很快傳遍全城。
如此一來，襄陽已經成為一座孤城，必定獨木難支，城中自然人心浮動。
“將軍，此乃賊軍攻心之策，要不要讓人將書信全都回收焚毀？”
呂常有些無奈地擺了擺手，道：“先不說能不能把書信全都收回，就算收回來了又有何用？想必於禁、龐德投降，曹仁將軍戰死、樊城易主的消息已然傳遍了襄陽。”
“這個時候強行收繳書信，隻能顯得我們心虛。”
副將急忙說道：“若不嚴加管束，城中必然人心惶惶，彼時還如何抵禦關羽？”
呂常歎道：“隻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曆史上的呂常，直到關羽兵敗被殺都牢牢守住了襄陽，也算是一位不錯的將領。
奈何此一時彼一時也。
曆史上的襄陽與樊城守望相助，縱然關羽派遣水軍封鎖了漢江，屯兵樊城的曹仁卻也吸引了關羽的主力。
因此，呂常並沒有感受到多大壓力，反而仗著襄陽的地理優勢，守城易如反掌。
如今情形卻大不相同。
樊城失守，襄陽已經成為一座孤城，關羽就能集結全部兵力前來攻打襄陽。
本來以襄陽的堅固，再加上城中糧草充足，想要擋住關羽的進攻也未嚐不可。
隻是戰爭從來都不是單項選擇題，需要考慮整體事態。
樊城若在，呂常就能安撫人心，讓襄陽上下同心協力守城抵禦荊州軍。
樊城丟了，也就代表曹魏在荊州的戰略徹底以失敗告終，襄陽城中除了少量曹魏的死忠將士，餘者必然人心浮動。
不僅僅是城中心懷鬼胎之人，甚至就連呂常這位襄陽守將，此時也不免有些動搖。
赤壁之戰、漢中之戰以及襄樊之戰，從現在來看都以曹魏的慘敗而告終，反而是劉備在得到諸葛亮以後，可謂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
如今的劉備，已經有了鯨吞天下的真龍之相。
呂常有時候甚至在想，劉備或許真能北伐中原，三興大漢。
那樣的話，自己追隨曹操與這種天選之人為敵，以後必然會成為史官筆下的亂臣賊子與跳梁小醜。
“咚咚咚！”
呂常心神不定之際，卻是忽然聽到城外鼓聲轟隆。
“將軍，關羽領兵攻打襄陽！”
呂常豁然起身，急忙穿上披掛，匆匆朝著城牆上趕去。
與此同時，襄陽城內的蒯氏、蔡氏、黃氏、龐氏等荊襄士族，領頭之人全都暗自碰頭。
一名蒯氏族人舉著蒯煥送來的書信，沉聲道：“樊城戰事詳情爾等應該已然知曉。如今關將軍聲威大盛，反觀襄陽已經成為一座孤城，城破隻是早晚之事。”
“我等根基皆在襄陽，族內或多或少都與漢中王有所交情。”
“與其等到城破之日遭受清算，何不直接於城中起兵，與關將軍裏應外合協力拿下襄陽！”
眾人聞言，想到了如今的局勢，臉上都露出了意動之色。
襄陽最頂尖的四大家族，蒯氏、蔡氏、龐氏、黃氏，都與諸葛亮乃是姻親關係，其餘各族族內子弟在劉備麾下任職者也不在少數。
他們若是能夠獻出襄陽，未來仍舊能夠成為襄陽的名門望族。
相反，假如他們執意支持曹魏。
以關羽的性格，破城之日絕對不會心慈手軟，說不得就會人頭滾滾了。
念及於此，蔡氏之人當即說道：“今天命在漢中王，吾等自不可逆天而行。我等今日於此歃血為盟，各自調遣私兵，搶奪城門迎關將軍入襄陽。”
“爾等可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