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引君入甕
二人繼續推演。
由於陸遜的迷惑，關羽幾乎抽調了南郡的所有兵力，宛城已經岌岌可危，要不了多久便能將之攻克。
就在此時，蒯煥忽然拿出了三麵藍色旗幟，第一麵藍色旗幟上麵寫著“呂”字，率軍連克公安、江陵。
第二麵藍色旗幟上麵寫著“陸”字，沿長江逆流而上，直撲秭歸，不僅切斷了南郡將官自長江退回益州的後路，也能於此防備益州援軍進入南郡。
第三麵藍色旗幟上麵寫著“孫”字，乃孫權帶著甘寧等將，自漢水逆流而上，突襲荊州水軍，切斷了襄陽與樊城之間的聯係，同時也斷掉了關羽返回南郡之路。
關羽看著東吳的三路人馬攻勢如此淩厲，當即臉色大變，厲聲喝道：“不可能，呂蒙已經病重，如何還能統兵？且吾早就在長江沿岸布下烽火台，若能提前得知東吳來犯，公安、江陵就算守軍較少，也不可能如此輕易失陷。”
蒯煥不急不緩地說道：“呂蒙固然有病，卻未必已經到了病入膏肓的境地。他大張旗鼓帶兵返回建業養病，不過是為了迷惑君侯罷了。”
“實際上呂蒙剛剛返回建業，就秘密調兵繼續奔赴陸口。”
“至於君侯沿江所設烽火台，想要將之拔掉又有何難？呂蒙隻需讓士卒假扮商賈，看守烽火台的將士看到行商必不會點燃烽火，呂蒙卻能趁機將烽火台全部拔出。”
“沒有了烽火台提前預警，將軍覺得以傅士仁與糜芳之才，能否守住公安與江陵？”
關羽聽到這裏，本來麵如重棗的臉龐之上，卻顯露出一絲蒼白之色。
他正是因為了解那兩個貨色的能力，才會在北伐的時候還擔心後方，於沿江設立烽火台。
二人如果真是沙場宿將，憑借公安、江陵的城防，根本無需關羽過多擔心。
蒯煥的攻勢卻並未因此停止。
孫權獲得了漢江的控製權以後，並沒有急著攻打襄陽與樊城，反而繼續分兵逆流而上，讓甘寧占據了南鄉郡。
南鄉郡初投關羽不久，人心未附，想要將之攻下並不困難。
緊接著，徐晃、張遼趁著關羽撤退樊城之際，率軍追擊，最終關羽隻能敗退入樊城。
推演到這裏，關羽已經雙目通紅，眼中布滿了血絲。
“君侯還要繼續推演嗎？”
關羽現在不僅丟了南郡，而且後路被斷，北方有曹魏兵馬，漢江之上又有東吳戰船，已經陷入了絕境。
饒是如此，關羽仍舊沒有放棄，沉聲道：“吾雖後路被斷，手中兵馬卻未損失多少，未嚐不能與孫權一戰，重新奪回南郡！”
蒯煥卻是不急不緩地說道：“樊城糧草不多，若我是孫權，必然不會與君侯交戰，隻需守住漢水不讓君侯渡江進入襄陽即可。”
“呂蒙占據公安、江陵以後，不僅秋毫無犯，而且善待君侯麾下將士的家眷。”
“君侯想想，若麾下將士得知家眷皆被東吳所獲，受到了極大優待，再加上樊城無糧，前後都有敵軍的情況下，又有多少人會堅持追隨君侯到最後？”
關羽聞言，久久不語。
他正是久經沙場緣故，才知道麵臨絕境的時候，麾下將士會做出怎樣的決定。
那種情況下，他們不取了自己腦袋前去投奔孫權就已經很不錯了，奢求普通將士不顧自己與家眷的性命，誓死追隨，幾乎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樊城沒糧，這些人繼續跟隨關羽固守樊城，隻有死路一條。
現在的局勢，雖然略微偏移了曆史上的軌跡，關羽的結局卻並沒有被改變，反而因為遠征宛城的緣故，被孫權抓到機會控製住了漢水，以致關羽連退往南郡都做不到。
關羽看著沙盤上自己被圍於樊城，忍不住雙拳緊握，臉色變得越加蒼白。
過了許久，他才說道：“這些都隻是阿煥的推測，東吳、曹魏未必會聯手，呂蒙也未必敢於欺騙於我！”
蒯煥臉色鄭重地看著關羽，道：“依我微末之才，都能想到絕殺君侯的計策，何況是人才濟濟的曹魏以及東吳？”
“君侯若是不信，隻需探聽兩件事。”
“其一，魏國本來駐守淮南之地的兵馬，是否會前來馳援宛城。假如淮南之兵大規模被調離，就說明曹操與孫權之間必有苟且之事。”
“其二，君侯可拭目以待，看看東吳會不會做出示弱迷惑君侯之舉。若有，必為謀南郡之故！”
關羽此時仍舊有些將信將疑，卻也徹底打消了繼續北伐的念頭。
正如蒯煥所言那般，為將者當未慮勝而先慮敗，若抱著僥幸心理，早晚都會一敗塗地。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蒯煥說道：“若魏、吳果真聯合，阿煥可有應對之策？”
蒯煥抬頭直視關羽雙目，問道：“君侯僅僅是想要保全南郡，還是想要趁機建功立業，給東吳一個狠狠的教訓？”
關羽聞言當即來了精神，問道：“若隻想保全南郡如何？”
蒯煥道：“若君侯僅僅想要保全南郡，簡直易如反掌，隻需率軍退出南陽郡，派遣兩員將領分別鎮守襄陽、樊城抵禦曹軍，自己親率大軍鎮守公安。”
“東吳得知郡守退兵的消息以後，畏懼君侯威名，必不敢輕易來犯。如此南郡無憂矣！”
關羽繼續問道：“若想給東吳一個狠狠的教訓，又當如何？”
蒯煥聞言，嘴角卻是露出了一縷殘忍的笑容，道：“若君侯想趁機重創東吳，就需要繼續領兵攻打宛城！”
關羽臉上滿是不可置信，道：“阿煥此前不是推演過了嗎，繼續攻打宛城乃取死之道，為何還要如此？”
蒯煥笑道：“君侯若不繼續攻打宛城，東吳豈有膽量來犯南郡？”
關羽問道：“吾若領兵攻打宛城，東吳趁機來犯，又當如何應對？”
蒯煥嘴角的笑容越發燦爛，道：“我讓君侯繼續攻打宛城，卻沒有讓君侯真的攻打宛城？”
關羽皺眉沉思半晌，而後恍然大悟。
接下來，關羽一麵等待消息驗證蒯煥的猜測是否正確，一麵聽從蒯煥的建議提前部署。
若東吳果真有進犯南郡之心，那就來個引君入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