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法不容情
桑雲舒當日便改了船票,從雲城轉為去榕城。
隻是榕城的票比較緊銷,她托了不少的關係,花費了足足三倍的價錢才從票販子那裏買到明天的船票。
在船上顛簸了差不多三天三夜,等到了榕城碼頭,天色逐漸灰暗了下來。
桑雲舒讓如蘭先找家旅館安置下來,然後馬不停蹄地攔了一輛黃包車,跟著丫鬟墨畫直接去了江宅。
江宅,門庭奢華氣派,金碧輝煌。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都是緊密巡邏的荷槍實彈的士兵。
桑雲舒急匆匆道:
“這位軍爺,勞煩您通融通融,我要見江少帥,我跟他是朋友,還麻煩您進去容稟一聲。”
那位士兵神色肅穆道:
“咱們少帥那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見的,趕緊的快滾,別杵在這兒礙事。”
桑雲舒諂媚一笑,然後掏出了幾塊大洋塞到了那位士兵手上,溫聲道:
“軍爺,我跟少帥真的是舊相識,小女不敢蒙騙您,勞煩軍爺進去容稟一聲,若是少帥不見我,我便離開,絕對不給您惹麻煩,您看行嗎?”
桑雲舒見他神色遲疑,又連忙從衣袖內掏出一疊鈔票遞給了他,語氣急促道:
“軍爺,我找少帥真的有十萬火急的事,人命關天,還望軍爺通融,小女必定感激不盡。”
那士兵神色遲疑道:
“這位姑娘,這不是錢的事,我們少帥壓根就不在這裏,他已經有一個多月沒回來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少帥最近好像去淮城比較頻繁,姑娘你來錯的了,不如去淮城碰一碰運氣。”
桑雲舒神色遲疑了一下,江少卿既然抓到了聶延懷肯定回到了榕城,這是毋庸置疑的,又急切地問了一句道:
“那江小姐在嗎?我跟江小姐相識,可否容稟江小姐一聲,就說一位姓桑的姑娘找她,她一定會出來見我的。”
通過沈初瑤說不定可以盡快的找到江少卿。
另外一位士兵神色一凜,怒喝了一聲道:
“少廢話,這年頭冒充跟少帥和小姐相識的人多得去了,趕緊的給我滾,別礙事。”
旁邊的丫鬟墨畫見狀,不由上前來理論道:
“我們沒有冒充,我家小姐還跟少帥登過報紙,跟江家小姐更是知己好友,你們一看報紙便知我家小姐沒有誆騙你們。”
“你們若是膽敢薄待了我家小姐,少帥知道了必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那士兵神色肅穆,手裏拿著機關槍對著墨畫,怒吼道:
“你再尋釁鬧事,信不信老子一槍斃了你。”
桑雲舒忙將墨畫往身後拉了拉,手裏攥著帕子不由緊了緊,尖銳的指甲陷入皮肉內竟然不知道疼痛。
她眼眸閃過一抹堅韌之色,旋即,徑自跪在地上,一字一頓道:
“今夜,我若是見不到少帥,便長跪不起。”
緊跟著墨畫看了小姐一眼,也跟著跪了下來。
那士兵見狀,神色一凜道:
“喲!小娘們性子倒是挺烈的,你愛跪便跪,隨你的便,這年頭,想要跟江家攀高枝的,我可見得太多了。”
差不過一個時辰後,墨空中突然烏雲籠罩,下起了蒙蒙細雨。
起初雨滴較小,後來雨勢越來越大,大雨如注,打在地麵上濺起一朵朵水花。
墨畫看了看小姐,一臉擔憂道:
“小姐,眼看這雨越下越大,要不咱們還是先找家旅館安置下來,您這幾日舟車勞頓的,在船上顛簸也沒休息好。”
“若是淋了雨,您的身子骨怎麽熬得住啊,要不咱們還是等明日再說吧!”
桑雲舒神色堅定道:
“不,今夜我必須見到他,聶延懷他等不起!”
她抬手摸了一把額頭上流淌下來的滿臉水珠,身上的衣裳早就被淋濕了。
她記得前世好像也是這樣的雨天,她跪在江宅門口,一天一夜。
最後卻隻等來了江少卿涼薄而無情的四個字“法不容情”。
她知道江少卿是個公私分明,一板一眼,原則性極強的人,聶延懷落在他的手上必死無疑。
前世,他們並沒有什麽過多的交集,她隻能用救命之恩苦苦哀求她,卻無濟於事。
第二日一清早便傳來了聶延懷的死訊。
回憶起過往,若是今夜她就這般離開了,她深怕,等明日起來,她跟前世一樣便永遠見不到聶延懷了。
此刻,她內心焦躁不安,雖然這一世,她跟江少卿交際比前世多了許多。
甚至她隱約感覺江少卿對她還是有幾分興趣在的。
隻是這幾分興趣能不能救聶延懷的命,她心裏多少沒有底,隻能冒險賭一把。
不知不覺又過了半個多時辰。
忽地,一輛軍車在江宅門口停了下來,兩位少女從車內有說有笑地走了下來,撐著一把油紙傘。
沈初瑤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眸,睨向跪在地上的女子,驚呼道:
“桑姐姐,還真是你啊,你好端端的怎麽跪在這裏啊,趕緊的快起來,你來榕城怎麽不提前給我打電話啊,我好提前去接你啊。”
桑雲舒因為全身被雨水淋透了,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寒顫,抬手抹了幾把臉上的雨水。
她微微仰頭看向少女,麵上一喜道:
“我給你打過電話,他們說你沒在。”
沈初瑤連忙將她從地上攙扶了起來,急色道:
“趕緊的快進去吧,瞧你這一身都濕透了,若是回頭感染了風寒怎麽辦。”
“你傻不傻啊,你們桑家的事我都聽說了,我已經跟爹娘說過了,他們說現在桑家的事比較敏感,已經驚動了南京政府那邊。”
“這個風口上不好貿然地插手,等過了這陣兒,風波逐漸平息,說不定此事還有回旋餘地的,你啊,先別著急——。”
桑雲舒黛眉微微一擰,急上眉梢道:
“初瑤,這次我大老遠的跑過來不是為桑家的事而來的,而是為一個人,你可不可以現在帶我去見你哥哥,人命關天,我有十萬緊急的事找他商議。”
沈初瑤微微怔愣了一下神色,神色踟躕道:
“可是這個時候我二哥壓根就不在江宅啊,平日裏我二哥很少回來的,我也不知道我二哥現在身在何處。”
“今兒天色太晚了,要不等明兒再說吧,你先進去泡個熱水澡,換身幹淨的衣裳,明兒一清早,我就帶你找二哥好不好。”
桑雲舒搖了搖頭,堅定不移道:
“初瑤,我今晚必須見到他,求你幫幫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