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銅--泰景亨策

第98章 洛陽四象木甲術(3)

三大仙山的門人跟隨著聖上走出丹室。丹室外,以周授為首的群臣,都等待著聖上和三位入世的賢人,群臣看見聖上的鎮定和三大門人的沉著,知道聖上已經與三大門人商量出了卻敵對策。

群臣都好奇的看著三個年輕人,眼光熱切,都心裏疑惑不知道這三個道家淵源甚深的青年,到底給聖上提供了什麽樣謀略。

聖上站立在群臣麵前,一掃多年來的頹廢,對著群臣朗聲說:“朕多年忍隱,都是為了今日之戰,現在仙山門人已經悉數到來,望給位臣工,與朕一起,將威脅了大景百年的篯鏗擊敗,而這一次,朕將依仗各位,把篯鏗徹底灰飛煙滅,完成高祖皇帝與張天師道陵當年沒有完成的遺願!”

聖上這句話說出來,群臣更加不明白,到底是聖上多年來的深入簡出,都認為是在滕歩熊的蠱惑之下昏聵不明,原來暗地中,一直在謀劃飛星掠日,還是這三個年輕人帶來了重大幫助,共同與聖上消滅篯鏗重生的巨大危機。

不過這個疑問,在接下來的幾個時辰裏,洛陽城內所有的官員和平民,奴隸,都得到了答案。

就在群臣紛紛議論的時候,洛陽城南,發出了巨大的喧嘩聲,城中的宿衛軍從各個方向的道路朝著城南快速的調度。

“齊王開始攻城了。”聖上沒有被齊軍攻城影響到,轉身對著支益生說:“支先生已經去過丹室下地宮旁的大殿了?”

“去過了。”支益生想起了地宮走過的二十八星宿大殿,那是自己走出洛陽城經過的密道。現在支益生完全懂了,洛陽城地下的空間,並非地道,而是張道陵修建的洛陽四象木甲術。

聖上揭開了身上的龍袍,露出了貼身穿著的道家服飾,站到了支益生的麵前,雙手交叉在胸前,拇指並攏,身體微微彎曲前恭,這是道家宗師之間的禮儀,聖上在這個時候,做出這種舉動,很明顯,他是以道家門派之間的禮數,向支益生唱諾,支益生也隨即用同樣的方式回禮。

聖上輕聲的說:“現在就請令丘山廣明殿的幼麟,就位四象木甲術的朱雀神位。”

支益生彎下腰來,“得令!”

支益生說完,立即走進丹室下方的地宮,走進了壁畫中的暗道,這條路他已經走過一遍,輕車熟路,很快就走到了二十八星宿的大殿,飛快的穿行在幾百根龍柱和鎖鏈之間,走到了南方的朱雀銅台前。

支益生又看了一遍銅台的銘文“幼麟。”然後登上了銅台,將五彩斑斕的鳳凰羽衣慢慢的穿在身上。

這一件屬於幼麟的鳳凰盔甲,十分的貼身,似乎天生就是為了支益生量身打造。支益生穿上之後,銅台突然抬高一丈,一柄鋒刃雪亮的闊劍從支益生的頭頂掉落下來,正好落在支益生的胸前,闊劍劍身有四寸三厘,劍身上鑲嵌著七個寶石,應對北鬥七星,劍柄上扣著一個鎖鏈。

支益生抬臂,就將劍柄握住,方位十分的精妙。支益生翻轉劍身,看見闊劍的另一邊鏤刻著兩個篆文“龍淵”。

支益生心中狂喜,這是上古神兵龍淵寶劍,春秋時期在晉國佚失,原來被張道陵找到,並且安放到了這裏。

支益生剛剛拿到劍柄,劍柄後方的細小鎖鏈,自行解開。鎖鏈簌簌的收回,瞬間就消失在頭頂。

然後銅台下方的朱雀雕像,升到了支益生的麵前,朱雀銅雕兩個翅膀之間,露出了一個圓形的凸起,支益生深吸一口氣,把手掌按到了凸起之上。

凸起被支益生的手掌觸碰,立即陷入朱雀銅雕的後背。支益生聽見了鎖鏈的巨大的聲響,左右四顧,看見二十八星宿大殿內的龍柱,正在以緩慢的速度,慢慢移動,龍柱之間的鎖鏈開始緊繃。

支益生看見自己麵前最近的一根鎖鏈,滑動的速度,變得飛快,然後腳下晃動,銅台以迅猛速度,突然朝著大殿上方衝去,眼看支益生就要撞上大殿的頂端,壓成肉泥,支益生忍不住驚呼。隨即大殿的頂部,出現了一個孔洞,恰巧讓銅台通過,支益生抬頭,看見孔洞上方是一片光明,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身體已經冒出了地麵十幾丈高,可是上升的速度仍舊沒有減慢,銅台繼續上升,支益生習慣了自己的環境,看見自己身邊幾十根龍柱也從地麵冒出,每一根龍柱都是從民居中的空隙升起。

銅台終於停住,不再上升,支益生發現銅台已經升到了二十餘丈的高度,方位正在洛陽城南門之後,而那些龍柱隨著南門城牆之後依次排列。

支益生現在的視野極為開闊,他看到了腳下,南門之外,張雀率領的北府軍,已經退縮到南門之內,而齊軍已經順勢攻打到了南門之下。

支益生明白自己的要做什麽了,他在齊軍的後方看見了齊王,而齊王現在,正抬頭看著自己。所有的齊軍都在這一刻,停止了攻擊,全部仰頭看著這個幾十根突然冒起的龍柱,還有最高的朱雀銅台。

支益生看到了齊王臉上的恐懼。

皇宮內丹室之外,聖上和任囂城、少都符,還有群臣看著城南城牆後升起的朱雀銅台還有幾十根龍柱。而穿著五彩鳳凰羽衣的支益生在銅台上,手持一柄闊劍,在風中站立,大風將鳳凰羽衣的五彩流蘇吹起,羽衣漂**,瀟灑到了極點。

除了聖上,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場景驚呆。

“三十六根。”隻有周授瞬間數出了龍柱的數量。

群臣看到了這個奇觀,都紛紛向聖上和少都符、任囂城跪拜,“陛下英明!”

聖上謙恭的說:“這是張天師道陵的功勞,與朕又有何幹。”

由於南門朱雀鎮守銅台的啟動,無論是皇宮內,還是整個洛陽城,以及南門內外,都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隻有周授匍匐在地上,耳朵貼在地麵,隨後站起來,“支先生的朱雀銅台下的鎖鏈正在急速的轉動,是要開始向齊軍發難了嗎?”

“四象木甲術,才啟動了南方朱雀神台,”聖上輕聲說:“雖然對篯鏗的鬼兵無損,可是齊王,應該是逃不掉了。”

洛陽城南的齊王,看到了三十六根龍柱拱繞著朱雀銅台升起,與銅台上身穿鳳凰羽衣的支益生對視片刻。

齊王沉靜了一會之後,立即對傳令官下令:“全軍後撤。”

五個傳令官飛快舉著王旗,奔向前方,齊軍後軍立即用木椎敲打銅鑾,鳴金聲在齊軍中響起。

本已經攻入到了洛陽南門之下的齊軍,開始改變陣型,有條不紊的後退。

如果這是一場常規的守城攻防戰,齊軍的後退在戰術上毫無挑剔。可是洛陽四象木甲術,是一個在道家門人驅使下,遠遠超越了常規戰鬥的道家神器。

在銅台上站立的支益生,心裏已經很清楚,現在洛陽城南,玄水以北的所有的齊軍,將沒有一個士兵,能夠撤回到洛河北岸。

支益生手中的龍淵寶劍,在空中揮舞了半圈。

三十六根龍柱上的盤龍,在鎖鏈的牽扯之下,鬆開了龍柱,從城牆上方掠過,飛到了齊軍的上空。

三十六條精銅鑄造的飛龍,從空中落到了地麵,將地麵上的數萬齊軍,分隔開來。齊王看著這個場麵,突然從馬上摔倒在地。

當身邊的隨從扶起了齊王的時候,三十六條飛龍,靜靜的用龍爪立在地麵,呼吸之間,每一條龍身上的鱗甲,全部聳立,變成了無數尖利的刀刃。

“完了。”齊王哀歎,看向了銅台上的支益生。

支益生低頭,看著三十六根龍柱上牽扯著飛龍的每一根鎖鏈開始劇烈的抖動。然後龍柱下方一個巨大的輪輻,發出了哢哢的聲音,支益生猶豫了一下,手中的龍淵寶劍從淩空劈斬,輪輻中央的一個機括,突然縮回,輪輻瞬間急速轉動,龍柱上的鎖鏈也隨著輪輻轉動的速度,開始了不斷的伸縮。

短暫的安靜了片刻三十六個飛龍,地麵上張牙舞爪,相互交錯。

玄水以北,城牆以南的數萬齊軍的血肉肢體,和滾滾的灰塵,瞬間騰起。一半幸存的齊軍,從沒有見過如此巨大殺傷力的武器,他們扔掉了手中的武器,繼續朝著玄水奔去,三十六條銅龍,最遠也隻能攻擊到玄水。

齊軍紛紛奔上玄水上的浮橋,一時間浮橋上齊軍相互擁擠,落水無數。

而三十六條銅龍,其中一條,衝入了玄水,玄水上一百多臨時搭建的浮橋,全部被銅龍衝撞斷裂。

幸存的齊軍進退不得,都隻能站在玄水北岸。

支益生和齊王同時閉上了眼睛。支益生的耳邊響起了鎖鏈急速伸縮,而齊王聽見的是銅龍絞殺齊軍血肉之軀的恐怖聲。

而無數死去齊軍的慘叫聲,在他們死去後很久,才傳遞到支益生和齊王的耳中。

齊王後方的篯鏗鬼兵再次被濃密的黑霧籠罩,黑色的霧氣顯出了一張猙獰的臉,兩個空洞洞的眼眶,對著銅台上的支益生,支益生手持龍源寶劍,與黑霧直視。五彩的鳳凰羽衣與黑色濃霧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黑霧漸漸的散了,地麵上的鬼兵,也消失無蹤。

洛陽城南門堅守的北府軍,知道守城的第一戰大勝,但是沒有一個人發出歡呼。他們知道,剛才的戰鬥,是超越常人的木甲術對普通士兵的屠戮。

沒有普通的士兵,會對這種屠殺,不產生絕望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