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銅--泰景亨策

第128章 龍戰於野(15)

中原道家的源頭,黃帝麾下十二真人,為什麽出現在沙海之外?

幹奢和蒯繭相互對視,兩人同時想到了一點,但是都沒有敢把這個想法說出來。

三人舉著火把繼續朝著洞穴走去,下一幅壁畫,壁畫上的地圖可以看到是就是在中原地區,壁畫是圓的,圓心圍繞的是黃帝和十二真人,外一圈是與蚩尤的八十一個兄弟,可以看到黃帝和十二真人麵朝圓心之外,蚩尤與八十一個兄弟麵朝圓心,可見是在進行殘酷的戰爭。在更外圍的圓圈,是密密麻麻的士兵在相互殘殺。

這個場景並不意外,壁畫中,在蚩尤的八十一個兄弟中,分別標注著“匈奴,揭,羌,抵,柔然,越,烏,矮。”

牛寺激動起來,喃喃的說:“我們南蠻各部,雖然信仰的祖先不同,但是所有的部落,都認為,我們的祖先曾經居住在中原,隻是到了後來被魔王驅趕到了南方。”

幹奢遲疑的問:“篯鏗在這裏畫出這些東西出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牛寺和蒯繭都搖頭,他們都不是道教門人,無法去理解篯鏗畫出黃帝大戰蚩尤的用意。

幹奢終於把心中的疑惑說出來了,“黃帝和十二真人是從西域而來的外族,而蚩尤是中原原本的部落,篯鏗在告訴看到壁畫的人,是黃帝驅趕了中原的妖魔蚩尤,開啟了天治的時代。”

牛寺苦笑起來,“這是你們漢人的天治,卻是我們蚩尤後代的地獄,黃帝逐鹿之戰戰勝了蚩尤之後,蚩尤部落的黎民全部被當做賤民和奴隸對待,並且被驅趕到了四方邊遠蠻荒之地。”

幹奢、牛寺和蒯繭繼續朝向洞穴內部走去。走到了洞穴盡頭。

洞穴的盡頭是一個小小的丹室,裏麵放著一個丹爐,丹爐後方的岩壁上麵嵌著一個巨大的眼睛,幹奢走到眼睛跟前,仔細看了,發現是由白色和黃色的玉石。

丹室內十分的幹淨,可見在這百年的時間裏,篯鏗一直在煉丹。

蒯繭仔細的打量丹爐,對幹奢和牛寺說:“聽說道家門人煉丹,分為龍矯、虎矯、鹿矯。隻是不知道這個篯鏗,在這裏煉的是什麽?”

幹奢說:“我的義兄徐無鬼說過,他的門派煉丹,煉的是龍矯,但是龍矯的丹爐巨大,而且必須是玄鐵打造。虎矯是內丹,丹爐極小,修煉虎矯的術士,不需要丹爐。”

“那麽篯鏗煉的就是鹿矯了。”蒯繭說,“我倒是想想起來了,前些年,當今聖上也一直在煉鹿矯。”

“一個皇帝,一個被封印的術士,”牛寺輕蔑的說,“都同時在修煉鹿矯。難道他們在比試,誰煉得更加快嗎?”

蒯繭沉默了一會,才開口說:“這些年聖上一直深入簡出,幾乎在丹室裏不出來,跟這個篯鏗倒是沒什麽區別。你說的對,聖上煉鹿矯,跟篯鏗有很大的關係。”

“不知道是誰贏了。”幹奢說,“看來是篯鏗。”

“不,”蒯繭是說,“應該是聖上。”

“為什麽?”

“如果是篯鏗先煉出了鹿矯,”蒯繭分析道,“蜀王就沒必要在青城山修建龍台。”

“鹿矯到底是什麽丹藥?”牛寺問。

蒯繭回答說:“由於聖上煉丹多年,滿朝的官員都對鹿矯有所知曉,我在鳳郡做郡薄的時候,聽郡守薑璿璣說過,聖上修煉的鹿矯,有返老還童,塑骨生肌的藥力。”

“聖上的身體孱弱,修煉鹿矯也就罷了,”幹奢說道,“可是這個篯鏗為什麽也要煉鹿矯?”

“皇帝煉丹是為了長生不死,返老還童,擺脫疾病纏身,”牛寺說,“可是篯鏗煉這個物事到底是為了什麽?”

“既然鹿矯能塑骨生肌,”幹奢說,“那麽篯鏗肯定是為了擁有一具身軀。”

蒯繭說:“我們在荊州時候,見到了大司馬鄭茅,他說過,篯鏗被張天師道陵封印後,粉身碎骨,軀體灰飛煙滅,封印的隻是他的魂魄。龍門關內的篯鏗,是沒有身軀的煙霧。”

“如果篯鏗也煉出了身軀呢,”幹奢平靜的說,“龍門關的守軍恐怕到現在還不知道。”

“希望並非如此。”蒯繭說。

“徐無鬼的處境很不妙,”幹奢歎口氣,“篯鏗一定煉出了鹿矯。他的身軀一定隱藏在某處。”

雖然幹奢惦記徐無鬼的安危,但是青城山距離洛陽幾千裏,幹奢也無計可施。三人繼續打探丹室。發現丹室的左右兩側牆壁,也是畫了兩幅岩畫。

這兩幅岩畫,比丹室之外的洞穴岩畫更加的精巧,畫工更細致。篯鏗在這裏封印了百年,當然有的是時間作畫。

右側的一幅畫,大家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描繪的是篯鏗跟隨泰武帝在沙海一戰,篯鏗綁縛黑龍,替泰武帝解困,將須不智牙斬首在平陽關的往事。也就是與幹奢所屬沙亭,有莫大淵源的平陽關之戰。

左側的岩畫,畫的卻是景泰之爭的長安之戰。

長安是前泰朝的國都,這一戰景高祖和張天師道陵擊敗了泰殆帝和篯鏗,是景泰相爭的形勢逆轉之戰。這一戰,奠定了景高祖奪取天下的基礎。之後,泰殆帝逃亡彭城,篯鏗奔赴青城山。然後景高祖和張道陵分別擊敗了泰殆帝和篯鏗。這些都是大家耳熟能詳的曆史。

三人看著岩畫,上麵描繪著張道陵和四大仙山門人臥龍鳳雛幼麟塚虎,共擊篯鏗,篯鏗一人獨木難支,隻能退敗。泰殆帝和篯鏗的樣貌英武,張道陵卻麵目可憎,既然是篯鏗畫的,當然是會醜化龍虎天師。四大仙山門人十分容易辨認,因為篯鏗是以龍、鳳、麒麟、虎的形體畫出了他們。

幹奢看了很久,突然搖頭說:“不對!”

“這幅畫有什麽蹊蹺?”牛寺問。

幹奢問蒯繭,“徐無鬼說過,當年景泰相爭,四大仙山的門人輔佐景高祖,但是單狐山大鵬殿的師乙在下山不久後就失蹤了。”

蒯繭也意識到這點,“可是篯鏗畫的長安之戰中,師乙就在陣中。”

“師乙為什麽消失後,卻在長安突然出現?”

“他沒有突然出現,”幹奢看懂了,“在篯鏗看來,師乙從來就沒有失蹤,他一直都和其他三大仙山門人一起,和張天師道陵在一起,沒有分開過。”

蒯繭也終於看懂了,“這幅長安之戰的岩畫中,多了師乙,卻少了一個人,最重要的一個人。”

“少了景高祖!”幹奢點頭。

“除了篯鏗,”蒯繭的身體在發抖,“所有人都沒有認出師乙就是景高祖。”

“在篯鏗眼裏,”幹奢把手指點在岩畫中師乙部位,“塚虎就是塚虎。”

“在其他人的眼中,”蒯繭的身體就要癱軟,“應該是塚虎的師乙,是景高祖。”

“姬影以琅琊山的一個貴族起兵反抗泰朝,”牛寺問,“他去了那裏?”

這個問題提出後。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景高祖姬影是泰朝的一個落沒貴族,史書有據可查。可是篯鏗畫在這裏的岩畫,絕無可能有任何的虛假,那麽隻有一個可能。

師乙在下山輔佐姬影後,並沒有消失。

消失的是姬影。

師乙才是景高祖。

師乙不僅是景高祖,師乙還是當今的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