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銅--泰景亨策

第132章 龍戰於野(19)

洛陽四象木甲術停滯,篯鏗鬼兵已經攻上了城牆,北府軍集中到了內城,幾萬軍士層層疊疊守護在皇宮南門。堅守最後的防線。

地宮之下巨大的房間裏,四大仙山門人看著房間的中央有的龐大的水車上方,水車之上的空井,隻有細小的水流落下,水車緩慢轉動,水車桔槔牽引的八條巨大的鎖鏈,已經無法帶動另一端的輪盤。

支益生、任囂城、徐無鬼、少都符四人,在水流幹涸之後,神台收回到地宮之下,四人情急,順著通道,奔跑到了四象木甲術的中樞,看到了水車的這一幕,都瞠目結舌,不知如何應對。

“四象木甲術的力量全部來自於這個水車,”任囂城仔細的打量之後,對其他三人說,“木甲機括沒有損壞,可是上方的水流幹涸,沒有巨大的水流衝擊,四象木甲術就是一堆無用的木頭。”

“水從哪裏而來?”支益生詢問。

任囂城看了看頭頂,“皇宮內的陽泉湖。”

“陽泉湖的湖水又從何而來?”支益生又問。

少都符說:“我曾經跟隨媯轅來過這裏,媯轅和他的揭族族人曾經機緣巧合,無意中走遍了這地下的四象木甲術機括,在他認為,陽泉湖之下有一個地下暗河,與北方的黃河聯通。”

“看來這個暗河突然被隔絕,”任囂城焦急的說,“這時機也太巧合了。”

“並不是巧合。”一個聲音從地宮方向傳來。四大仙山門人尋聲看去,看到是姬康和曹猛攙扶著聖上慢慢走來。

“陛下。”四大仙山門人同時俯身拱手。

“陽泉湖的水隻能支撐這幾日的四象木甲術機括。”聖上說,“湖水幹了。”

“張天師道陵不會犯這樣的錯誤,這是一場無法預知結果和時間的戰爭,”任囂城說,“既然是為了剪滅篯鏗而布置,一定另有水源。”

“四位都是道家門人,”聖上說,“河圖洛書,龍馬出河,神龜出洛,鎮北神山單狐山開創人力牧,用玄武神龜堵塞了黃河與陽泉湖之間的暗河。”

“果然地下有一條暗河,”任囂城激動起來,“隻要神龜移走,暗河就疏通。”

“景泰之爭時期,令丘山幼麟郭喜,就已經移走了神龜,”聖上說,“姑射山風紫光精通木甲術,與九龍宗門人在暗河設下了一道閘門。現在要做的是把閘門打開,黃河水就立即充盈陽泉湖,四象木甲術就能重新開啟。”

“誰去開啟這個閘門?”任囂城問。

突然地宮之下一陣震動,所有人都抬頭看向頭頂。

“篯鏗已經踏入了城牆之內。”姬康說道,“北府軍看來已經無法抵擋。”

一個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在地下回**。

“師乙——師乙——”

少都符突然被驚醒,大聲說道:“我的師伯師乙,一直躲在洛陽城內,可是他到底躲避在什麽地方?”

“篯鏗攻打洛陽,”徐無鬼立即醒悟,“是因為當年師乙的緣故嗎?”

支益生大聲嗬斥已經慌亂的徐無鬼和少都符:“住口!”

任囂城擺擺手,聲音緩和的說:“篯鏗已經到了我們頭頂上,就不要討論這些陳年舊事,當務之急,如何打開水閘!”

聖上平靜的看著四大仙山門人,“你們說完了嗎?”

支益生點頭,“陛下請告知開啟水閘的方法。”

支益生在四人之中,最為冷靜,瞬間就明白了在這個當口,聖上既然到四象木甲術的水車,就一定有辦法開啟。

“把水車的比卦扇葉轉過來。”聖上輕聲的說。

水車六十四片扇葉,分別對應六十四卦,比卦為上水下坤,正好應對著水從上衝到地下。四人立即走到水車邊,同時轉動水車的扇葉,水車的扇葉每一個都有八丈見方,十分的巨大,但是由於水車的中軸滑膩,集四人之力下,水車開始慢慢的轉動,終於把屬於比卦的扇葉轉到了麵前。

聖上走到了比卦扇葉前,四人推開。看到比卦的扇葉上露出了一個手掌印記。而這個手掌印記,發散出金色的光芒,竟然是六枝。

少都符首先看到了這個細節,想起了在邯鄲,齊王說起過姬缶和聖上都是六枝,導致姬缶被刺殺的事情。

聖上一直籠在袖口內的左手,慢慢伸出來,按在了扇葉的手掌印記之上。少都符驚愕的看到,聖上的左手是六枝!與手掌印記不差分毫。

水車的比卦扇葉,和聖上的手掌一起被一團金色光芒籠罩,隨即金色的光芒順著水車的扇葉,傳遞到整個水車,每一片扇葉都金光閃閃。金光繼續蔓延,將整個地宮充斥。

然後金光又慢慢的在眾人的頭頂聚集,凝聚成了一個金色的鳳凰,鳳凰繞著眾人頭頂盤旋三周,發出了清嘯,然後一頭衝向了水車上方的巨大空井。鳳凰的嘯聲不斷的環繞,隨即又變得沉悶,看來是順著空井到了陽泉湖地步,找到了陽泉湖與黃河之間的地下河縫隙,轉入地下縫隙後,聲音越來越細微,但是仍舊連綿不絕。

整個過程,其他人都看著金光化作鳳凰飛去。隻有少都符一直看著聖上的左手六枝。這是一件很重要的線索,但是少都符一時之間,也無法想明白其中的蘊含的秘密。

聖上把手縮回到龍袍的袖口中,姬康和曹猛攙扶著聖上離開。聖上說:“巨大的河水即將重新驅動水車,四位仙山門人請立即就位神台,抗拒篯鏗,洛陽全城,就托付給給位。”

說完後,姬康和曹猛小心翼翼的攙扶聖上離開。

聖上離開之後,任囂城看著水車的比卦問支益生:“這洛陽四象木甲術是當年張天師道陵建造對嗎?”

“張天師道陵是幾百年來最傑出的術士,以凡人之身修煉成真人,封印篯鏗之後,知道篯鏗必將會卷土從來,因此布下了洛陽四象木甲術,當然這個秘密,大家都已經知道了。”

任囂城問徐無鬼:“你見過楚王,楚王的手有什麽異常?”

“沒有。”徐無鬼說,“雙手五指。”

任囂城問少都符:“你見過齊王、趙王、代王,他們的手有沒有異常?”

少都符還在沉思。

任囂城拍了一下肩膀,把問題又重複一遍。

少都符恍若初醒,“齊趙代三王都是正常手指,但是姬缶是六枝。”

支益生說:“蜀王和姬康也是正常手指。”

任囂城看著其他三人,“大景皇位的延續,曾經出現過動**,景明帝時期,楚王姬坎,反叛身死,導致皇位傳遞為今日的聖上姬望。其中緣由是景明帝沒有遵守藩王世子的順序,剝奪了楚王姬坎之子的皇儲身份。”

徐無鬼茫然問任囂城:“任兄到底想問什麽?”

支益生替任囂城回答:“也就是說,布置洛陽四象木甲術的張天師道陵,在身前是無法知道,在篯鏗攻打洛陽的今日,鎮守都城的皇上是誰,更不可能知道皇上的左手是六枝!!!!!!!!”

“張天師通天徹地,計算天道輪回,”徐無鬼異想天開的說,“他也許算到了呢?”

其他三人都紛紛搖頭。

“或者是皇位繼承,必須要由六枝的藩王世子繼承?”徐無鬼又說,“這才是繼承大統的條件。”

“姬康是五指。”任囂城輕聲的反駁。

四人都意識到了這件完全無法解釋的事情。但是時間已經容不得他們在討論。

洪水從頭頂的空井傾卸而下,四象木甲術的水車,開始轉動。鎖鏈開始飛速的移動,帶動輪盤飛旋起來。

篯鏗沉重的腳步來,在頭頂傳遞下來。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都露出了同一個想法,如今之計,隻能先抵抗篯鏗。關於聖上六枝之事,隻能留到今後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