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銅--泰景亨策

第47章 建康之急(9)

媯樽乾紫三年、景順帝成和二十四年,一月十九,從午時開始,天空布滿了烏雲,到了下午申時,氣溫突寒,江麵上的濃霧再次彌漫,籠罩整個長江之上。在長江上遊弋的楚王戰船,也退回了玄武湖內。上一次長江升起濃霧,解救了北府軍之困,而這一次,運氣站在了媯趙這邊。

亥時,媯趙大軍開始向建康方向發動攻擊。

一百六十二個飛火珠投石機,在任囂城的改造之下,木台下方的輪盤在飛速轉動,發出了巨大的破空聲,當輪盤轉到了最快速的時候,幹闕一聲令下,沙亭軍的士兵,拉開了扳機。飛火珠投石機的搖臂立即被輪盤牽引的力量帶動,陸續高高揚起,鐵球脫離搖臂,飛上了天空,在濃霧中劃過江麵,落在江南的江心洲,重重的陷入江心洲的沙土之下。

一百六十二個鐵球,都牽引著一根冰蠶絲繩索。

江南大營裏的蘇浚和桓易,立即聽到了重物落地的聲音。兩人同時從自己的營帳內奔跑出來,騎著馬奔向江邊。兩騎相遇。桓易大聲喊道:“蘇將軍你也聽到了?”

“聽到了。”蘇浚回答,“聲音就在江岸不遠。”

連續的重物重擊地麵的聲音,不斷傳來。桓易下令大喊:“舉火把!”

跟隨的大景士兵,紛紛點燃火把,火光在黑暗中星星點點。

可是蘇浚和桓易仍舊看不清江麵。濃濃的霧氣,導致大景軍隊無法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重物落地的聲音持續了小半個時辰,然後悄無聲息。

江麵上也亮起了火光,這是楚王聽到了江麵上的奇怪聲音,率領大景水師,趕來查看。

桓易知道一定是出了十分緊急的狀況。騎馬踏入江水之中,對著江總的火光大喊:“楚王殿下!楚王殿下!”

江中的戰船有士兵大聲回應:“長江上有暗索。桓將軍馬上調動軍馬到岸邊!”

“暗索!”蘇浚聽了,幾乎要跌下馬來,“從哪裏來的暗索?”

一百六十二根冰蠶絲在被鐵球牽引到了江南的江心,並排橫跨長江,冰蠶絲索遇水,立即膨脹,形成了一個十七丈寬的浮橋。

江北的沙亭軍立即將無數的木板鋪上冰蠶絲索,由於木板早已經切割整齊,在木板邊緣留下了孔洞,用繩索捆綁在冰蠶絲索上,牢牢固定。

片刻之間,木板浮橋就已經鋪展了一百丈遠。

楚王的水師發現了江麵上的暗索,善水的士兵,口銜匕首利刃跳入江水,摸索到了冰蠶絲索後,用匕首切割冰蠶絲索。

冰蠶絲索遇水之後不僅膨脹,並且堅硬非常,無法用匕首割斷。

楚王的水師戰船在濃霧中陸續靠近,可是依然對堅固無比的冰蠶絲無計可施。楚王水師,隨即放棄割裂冰蠶絲索,而是調轉船頭,向著江北而去,不過在黑夜和濃霧中,楚王的水師,調動混亂,兩個時辰之後,楚王水師形成陣型,沙亭軍的木板浮橋,已經鋪設到了江心。

濃霧中,水師在戰船上用長矛刺向鋪設浮橋的沙亭軍,沙亭軍分工明確,鋪設木板的士兵後背上頂著盾牌,運送木板的士兵在鋪設好的浮橋上迅速來回輸送木材。

楚王水師的士兵跳上浮橋,而沙亭軍的騎兵早有準備,用長矛將水師士兵逼下浮橋。

岸上的大景禁衛,聽見江麵上廝殺一片,卻無法支援。蘇浚與桓易兩人都焦急如焚。倉皇中,桓易想起了徐無鬼,立即下令召見徐無鬼,不待發布軍令,徐無鬼已經來到了岸邊。

桓易立即詢問徐無鬼:“楚王殿下的戰船正在江心與趙軍交戰,不知道趙軍從哪裏來的戰船渡江?”

蘇浚說道:“水師叫喊,說江上有暗索,這暗索是從何而來?”

徐無鬼看著濃霧彌漫的江麵,以及士兵交戰的呼喝廝殺慘叫聲。長歎一口氣,說道:“桓易將軍說的沒錯,媯趙從發兵初始,就沒有想過要與大景在長江上水戰,他們的方法非常簡單,就是架橋。這個兵法,倒是與當年的梁無疾風格別無二致。現在媯趙鐵鎖橫江,鋪設木板,就是要在江麵上快速的修建一個飛練橋。媯趙的陸戰天下無雙,當他們的大軍通過這個飛練橋之後,大景的軍隊絕無抵擋的可能。”

桓易立即想到一個人,對著徐無鬼說:“聽說張魁手下,有一個叫酈懷的九龍宗術士,能夠驅使蛟龍,徐先生和北府軍上次脫困,擊潰趙軍,就仰仗了酈懷的手段。”

徐無鬼苦笑著說道:“酈懷九龍宗的水術,需要飼養的蛟龍引發,長江水勢浩**,豈是旦夕之間就能重複驅使。”

蘇浚恨恨說道:“早知如此,就不該在前幾日驅使蛟龍。”

徐無鬼聽了,臉色尷尬,桓易說道:“此一時彼一時,兩軍交戰,局勢瞬息萬變,那裏是張魁和酈懷能夠預知。”

“天亮之前,”徐無鬼說道:“飛臉橋必定會架設完畢,江心洲與南岸之間水淺,楚王的戰船無法進入此段水域,當媯趙的大軍在江心洲上主營紮寨,建康就危險了,可惜現在李冰無法到達建康,無法開啟建康九龍天一水法,無法與媯趙一決高下。”

“桓綰呢?”蘇浚焦急問道,“既然他已經預測到媯趙軍隊會在江麵上架橋,為什麽現在不用他征調的船隻燒毀浮橋?”

“桓綰貪功冒進,並且他計謀無算,”徐無鬼說道,“兩位大人,不用焦慮,這一場建康之戰的局麵,可能就在桓綰一念之間而扭轉。”

時間飛逝而過,夜晚很快就過去,淩晨時分,初升的陽光照射,江麵上的濃霧漸漸散去之後,媯趙的飛練橋已經全部假設完畢。

楚王的戰艦無法阻攔,沙亭軍假設浮橋的速度,比徐無鬼預想的更加快速。媯趙軍隊有條不紊的從飛練橋上通過,全部踏上了建康之北的江心洲。

江心洲距離南岸隻有不足二十丈的距離。已經兵臨城下。

楚王的戰船無法抵擋趙軍架橋,隻好回撤到了玄武湖,拱衛皇宮。

蘇浚和桓易,調集所有建康禁衛,在南岸嚴陣以待。三十九年之後,大景的天下再次被逼迫到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