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塚虎之逆(5)
壽春城外,泗水之濱,數百個壽春的望族世家,被趙軍驅趕到了河灘上。祭台也已經修建完畢。
媯鑒和媯樽幹闕騎馬觀望,看見這些壽春的名門望族,以謝銜為首,都已經被瘟疫感染,臉上露出了疔瘡,膿血流淌。
空氣中彌漫著腥臭。媯樽忍不住用衣袖遮掩自己的鼻孔。
幹闕昭告士兵,“這些被瘟疫感染的漢人,如不處置,將會散播病疫,今日要將他們盡數隔絕。”
媯鑒看著祭台,對媯樽說道:“大哥,要化解少都符的怨氣,還需要一樣東西。”
“什麽物事?”媯樽詢問。
“那個錦盒。”媯鑒眼中泛出一絲光芒,被幹闕看到,幹闕後背一陣寒涼。
媯樽問道:“要這個不祥之物幹什麽?”
“少都符是仙山門人,死於凡人之手,這是逆天忤逆的作為,”媯鑒解釋道,“因此,需要那個錦盒裏的法力,才能感化少都符的陰靈。”
幹闕急忙阻攔,“不可,那個錦盒,萬萬不能使用。否則後患無窮。”
媯鑒冷冷的說道:“如果不用錦盒,少都符的瘟疫繼續蔓延,眼看就要傳染到洛陽,大趙的軍士和百姓,盡數要死在這場瘟疫之中,那裏還有什麽後患。”
媯樽還在猶豫,媯鑒說道:“我知道錦盒就在大哥身邊,寸步不離,但是為了大趙的江山,也顧不得以後了,無論以後如何,總有化解的辦法,總強過現在都死於瘟疫。”
媯樽看了看幹闕,“三弟,你說呢?”
幹闕看著河灘上的士兵,雖然都勉強穿戴這盔甲,但是半數都已經疾病纏身,不停咳嗽,身體孱弱,再這樣下去,別說征戰沙場,就是勉強苟活都是極為艱難,更何況大景已經祛除了瘟疫,按照桓綰的性格,一定會馬上率兵北上。依靠這下病弱的士兵,絕難抵擋。
幹闕張了張口,最終隻能緩緩的點頭。
媯樽見幹闕已經默許,於是自行下馬,慢慢走到了禁衛之中,每個禁衛都背著包袱,媯樽走到其中一個禁衛身前,禁衛跪下,將包袱解下,遞給了媯樽。媯樽把包袱打開,拿出了錦盒,捧著錦盒走回到媯鑒身邊。
媯鑒接過錦盒,媯樽並不鬆手,嚴肅的對媯鑒說道:“僅此一次!”
“當然。”媯鑒點頭,“僅此一次。”
媯鑒脫下了甲胄,抱著錦盒登到祭台上方,一個盛滿清油的銅盆,放置在祭台的中@央。
媯鑒謹慎的放下了錦盒,掏出火折,把銅盆裏的清油點燃,火焰瞬間燃起。兩個術士站立在媯鑒的身邊,雙臂招展,兩麵長幡飄揚起來。
祭台下的幹闕對媯樽說道:“這兩個術士,是飛星派的門人。”
“我看出來了。”媯樽回答說,“三弟在洛陽,一定跟禿發騰有聯絡。”
“這個禿發騰,”幹闕說道,“雖然身在涼州,可是似乎在暗中掌控中原的一切局麵。”
“他是才是我們大趙的勁敵,”媯樽說道,“可惜我們現在無法北上跟他一絕高下。”
“大哥,”幹闕說道:“我怎麽覺得我們大趙,一直在被某種暗中的力量擺布,似乎所有的決定都是我們自己做出,可是卻偏偏我們無法掌控。”
“大丈夫活在這個世上,”媯樽說道,“即便是要逆天而行,我們也要全力以赴,就跟我們的父親、亞父一樣。”
幹闕看著媯鑒一臉堅定,隻能附和說道:“有我們三兄弟在,即便是逆天而行,我也義不容辭。”
祭台上的火焰越燒越高,兩個術士對著銅盤念念有詞,火焰化作了綠色,妖冶無比。
“不對,”幹闕說道,“飛星派是名門正宗,為什麽法術如此的詭異。”
“不是他們的身份詭異,”媯樽也看出來了,“是他們的法術詭異,他們在西域習得了我們不知道的法術而已。別忘了,梁無疾和禿發騰可是帶著飛星派到了西域征戰三十多年之後,才回來的。”
碧綠的火焰成為一條線,筆直的衝上天空,天空的上方,一團黑雲正在慢慢聚集,並且緩慢的在旋轉。
黑雲越來越濃厚,火焰的頂端伸入了黑雲的中部,黑雲立即飛速的旋轉,帶動碧綠的火焰也開始扭曲盤旋。
媯鑒立即將錦盒打開一條縫隙,錦盒內的發出了一道紅光,紅光順著碧綠的火線,纏繞盤旋,上升到了黑雲之中。
媯鑒大喊:“動手!”
兩個術士用力將銅盆托起,四個臂膀用力擺動,銅盆在空中旋轉飛舞,拋到了謝銜等壽春世家族人的頭頂。火焰從天而降,潑向了謝銜等人。
瞬間,謝銜等人,被火雨籠罩。
每個人的身體血肉焦枯,燒焦的肉體,紛紛剝離骨骼落下。
片刻之間,所有壽春世家,都隻剩下了燒黑的枯骨,但是每個人仍舊站立在原地。
黑雲似乎蘊含無數的憤怒,衝向了謝銜的枯骨,謝銜的骨骸,寸寸斷裂。黑雲重回到天空,然後飛速的飛向了北方。
空中一直持續著淒慘的哭嚎,直到黑雲散盡,哭嚎聲仍舊連綿不絕。
“這是少都符的哭聲。”幹闕說道。
“少先生被天下人所害,”媯樽說道,“化為了瘟神,世世代代都不肯罷休了。”
幹闕想起少都符的恩義,不免歎息。
(筆者:少都符在大景三十九年化為瘟神,為禍中原千年,直到明永樂年間,被真武張三豐真人降服,封印在武當山玉真宮地下宮殿。後被詭道傳人王鯤鵬和徐雲風所剪滅。詳見《宜昌鬼事》和《大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