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涼州金蓮子(5)
任囂城和努紮爾走到王庭門口,任囂城停頓一下,轉身朝著禿發騰單於深鞠一躬,轉身離開。父子二人,也不回住所收拾細軟和行裝,徑直走向涼州城外。
努紮爾問任囂城:“父親,我們離開涼州,難道又要進入茫茫的沙漠,到哪裏去尋找月牙湖讓我浸泡身體?”
任囂城笑著說道:“我們一路南下,要去的地方是江南之地,遍地是水鄉大澤,湖泊星羅棋布,你到了那裏,那裏還怕沒有湖水浸泡生長。”
兩人通過了城樓之下,走到城外的官道,任囂城躊躇一會,準備向城門的監門討要一批良馬,想了想,按了一下隨身的包裹,自言自語說道:“罷了,還是不要再多欠一分禿發騰的人情吧。”
父子兩人走在隔壁上,身後的涼州城越來越小,太陽在城郭的上方落下,大漠蒼涼,夕陽血紅。
兩人最後看了涼州城一眼,任囂城看著努紮爾,拍了拍努紮爾的頭頂,“別看了走吧,前麵三十裏,有一個官驛。”
身後的涼州城馬匹嘶鳴,五隊匈奴的騎兵從涼州城內疾馳而出,瞬間就疾行到了任囂城和努紮爾身後。
任囂城看見是匈奴的五部首領,帶著本部的親兵追趕而來。
呼延熊首先下馬,對著任囂城大聲說道:“任先生和努紮爾要離開涼州,為什麽不招呼我們兄弟一聲。”
任囂城拱手回答:“諸位都是血性男兒,我不願與各位告辭,讓大家都傷感一場。”
呼延熊手臂一揮,隨從從馬車上搬下一桶美酒,呼延熊笑道:“幸好,努紮爾在酒窖裏,還給我留了一桶,正好給任先生和努紮爾贈別。”
四個隨從舉起酒桶,呼延熊用拿起身邊親衛的長矛,將酒桶捅了一個窟窿,鮮紅的葡萄美酒汩汩落下。
呼延熊走到酒桶之下,仰頭喝了幾口,四個隨從把酒桶舉到任囂城和努紮爾身前,任囂城和努紮爾也如法大口吞咽。
賀蘭疾風也從已經從馬上跳下,身後牽著一匹駿馬,遍體通紅,賀蘭疾風也走到酒桶之下,喝了幾大口美酒,然後把馬轡交給努紮爾的手裏,“我答應的你的汗血寶馬,比預計的早到了幾日,剛好來得及兌現。”
努紮爾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幾下,笑著說道:“奪下賀蘭疾風老爺。”
“你們父子前去大景,萬裏迢迢,可千萬別把這匹寶馬給吃了。”賀蘭疾風囑咐努紮爾。
任囂城和努紮爾喝了幾口美酒,任囂城拱手說道:“受人恩惠,我任囂城記住了。”
接著是須卜烈也與任囂城和努紮爾餞別飲酒,須卜烈喝完之後,隨從端上一個繡球,須卜烈拿起繡球,遞給努紮爾,“你自幼在我身邊長大,如今分別在即,我也沒有什麽東西送給你,就給你一個小玩意吧。”
努紮爾伸手接過了繡球,看見繡球紅彤彤的,掛著兩個鈴鐺,鈴鐺聲音清脆,果然是個小孩子喜歡的玩意。努紮爾撇嘴說:“須卜烈老爺子就送我這麽一個東西麽。”
須卜烈笑著說道:“你把鈴鐺捏起來看看。”
努紮爾照做,捏住了鈴鐺,繡球突然散開,飄出七丈長的紅綾,紅綾在風中飄散,鈴鐺就在紅綾的兩頭,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才有趣,。努紮爾晃動紅綾,紅綾在空中飛繞,頓時花樣百出,看來這段紅綾是須卜烈苦心收羅的一個寶物。
須卜烈說道:“這紅綾是有名字的,叫做羅天索,又名混天綾,雖然是綢緞,但是刀槍不斷,遇火不焚,遇水不沾,雖然算不得什麽寶物,就權當給你當做小玩意了。”
努紮爾十分喜歡,手心抖動,羅天索立即收縮,卷回了一個小小的繡球,在努紮爾手心裏轉動,兩個鈴鐺響個不停。
接著連鞮用也笑嘻嘻的走到任囂城父子身前,與兩人對飲後,笑眯眯的對努紮爾說道:“你猜我送你一件什麽禮物。”
努紮爾看著手裏的羅天索繡球,“難道比須卜烈老爺的更好。”
連鞮用探出手臂,從身後取下弓箭,弓箭較普通弓箭小了一尺,更像是草原上孩童射獵野兔的小物事。
努紮爾結果弓箭,一言不發,背在身後,連鞮用又給了努紮爾一支弓箭,努紮爾也悶悶不樂的收了。
連鞮用摸了摸努紮爾的發髻,“嫌棄我的禮物沒什麽奇異之處?”
努紮爾說道:“連鞮用老爺看來也是敷衍我罷了。”
連鞮用說道,你拉開弓箭試一下。努紮爾天生神力,尋常的弓弦可以輕易拉開,隻是他身體短小,雙臂舒展也不能將普通長弓拉滿,這把弓箭卻恰到好處,羽箭的長度較普通弓箭短了六寸努紮爾的拉開之後,正好弓弦拉成了滿弓。
幾個大人都興致勃勃的看這努紮爾勾弓,滿臉輕鬆,露出笑容,可見努紮爾並非僅僅是被禿發騰寵愛,而是他雖然是戰神之位,身體卻是孩童,深受這些好武的匈奴五部首領都喜愛。
連鞮用示意努紮爾可以試射,努紮爾問道:“隻有一根羽箭,放出去了,還要去重新尋找弓箭補充。”
連鞮用笑著說道:“你放箭就是。”
努紮爾把弓箭上揚,空中一隊大雁北飛,對準了空中飛過的頭雁,鬆開手指,羽箭流星一般飛射而出,將頭雁的脖頸穿過,頭雁繼續飛行了片刻,才猛然掉落。眾人齊聲喝彩。
連鞮用對努紮爾說:“教你一個口訣。”
努紮爾問:“什麽口訣?”
“異日氣合深。”連鞮用在努紮爾的耳朵邊輕聲說道。
努紮爾拿著弓,重複連鞮用:“異日氣合深。”
射穿了頭雁的羽箭從空中繞了一圈回到了努紮爾的眼前,努紮爾伸手把羽箭抓住,大喜過望,歡呼說道:“好玩好玩!”
喬林不花對著連鞮用說道:“莫幹大神的顧魂弓?原來一直在你們屠何部?”
連鞮用說道:“無疾單於的親兵善用弓箭,曾經派遣我到北海極北尋找這個弓箭,我在極北之地,找到了莫幹大神的墳塚,找到顧魂弓之後,無疾單於卻讓我一直保留這個弓箭。”
“二十三年前,你受命去往北海,就是為了這個弓箭?”喬林不花問。
“正是。”連鞮用說道,“禿發騰單於善於騎兵,也就不好此物,現在我就把這個寶貝交給努紮爾了吧,中原人凶惡暴戾,交給努紮爾防身。”
任囂城立即向連鞮用拱手道謝,“這份大禮,如何敢當。”
連鞮用看了看任囂城說道:“我贈送給努紮爾的,你不要管。努紮爾喜歡就是。”
喬林不花笑道,“屠何部給了努紮爾這份大禮,我的禮物,可就俗氣得很,拿不出手了。”
任囂城知道喬林不花愈是這麽說,拿出來的東西一定貴重非常,沒想到喬林不花在身上摸索半天,掏出來一個金磚出來,對努紮爾說道:“你把我一聲收集的珠寶和黃金都扔進了月牙湖,卻沒想到我最珍貴的金磚,一直隨身保留。”
努紮爾問:“大單於已經給了我和父親珠寶。”
喬林不花說道:“老祖宗,這個金磚,你可千萬別賣了換酒喝,這個金磚可是保命用的寶物。”
努紮爾接過金磚,在手上把玩。喬林不花說道:“這塊金磚,在你與人交手之時,若是拋出來,即可砸人後心,百發百中,任他有多大的本事,也立即口吐鮮血而死。”
努紮爾笑嘻嘻的收了,看著呼延熊說道:“呼延大哥,就隻有你不送我禮物啦。”
呼延熊搖頭,對著努紮爾罵道:“就知道你小子,惦記我的東西,放心,我當然不會少你的。”說完,把剛才捅穿酒桶的長矛,扔給努紮爾,“送你啦。”
努紮爾雙手捧住長矛,長矛的尖端隱隱顯出火光。呼延熊說道:“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火尖槍,看你身材瘦弱,此去中原,一定少不了受人欺負,送給你防身。”
努紮爾把火尖槍在手裏掄了幾個圈子,火尖槍的槍頭化出炙熱的火焰出來,不用呼延熊說明,就知道是一件厲害的兵刃。
哪吒受了幾個首領的寶物,心滿意足,也就罷了。隻有任囂城知道,這些首領都拿出了自己看家的法寶,送給努紮爾並不心疼。一方麵是寵愛努紮爾,更有可能的是要給自己和努紮爾留下一個大大的人情,今後自己和努紮爾到了大景,滅了媯趙之後,終有一天,免不了與匈奴對峙,到時候努紮爾一定顧忌今日的恩惠。
禿發騰的確是一個深謀遠慮的明君。
任囂城想到這裏,也就不再說些什麽,而是拉著努紮爾騎上了汗血寶馬,兩人向匈奴五部首領揮手告辭。
隨後汗血寶馬飛馳起來,朝著南方而去,片刻後,任囂城轉頭,看見五部首領和騎兵站立在天地之間的邊緣,仍舊在目送自己和努紮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