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魔王重生(6)
幹闕奔襲到了龍門關南門三十裏之後,才稍作喘息,清點餘部,沙亭軍在這次洛陽宮廷之亂中,隻有一半人逃了出來,沙亭軍寧死不降,留在洛陽的沙亭軍看來已經是沒有僥幸的可能。
幹闕回望北方,看到洛陽之上的黑色妖霧,騰起到鬥牛之上,甚至連初升太陽的光芒都被奪取了光華。媯鑒,私下打開了錦盒,已經被蚩尤、篯鏗和女魃的三魂合一蠱惑,就要開始禍亂中原,傾盡媯趙全國之力,不顧一切代價攻打建康。
幹闕想到此處,忍不住萬念俱灰,匍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身邊的親兵將幹闕扶起來。勸說幹闕:“將軍,我們沙亭軍本就是不為大景所容的流民,在媯趙也是被處處提防,如今又何必如此,我們沙亭軍從四十年前走出哭龍山,流離失所,兩輩人眼淚早已經流盡,從來隻有鮮血可流淌,哪有流淚的道理呢。”
幹闕站立起來,輕聲說:“我一來是痛哭我們三兄弟刀兵相見,大哥死於非命。二來是感念我們沙亭軍在父親的麾下經營數十年,如今在我的手中折損了一半,三來父親和媯轅皇帝於千難萬險中奠基起來的大趙基業,就此毀於一旦。”
軍士問幹闕:“如今之計,將軍要帶我們去往何方,天下之大,卻無我們沙亭軍容身之地。”
幹闕看向了蒯繭,突然身體搖晃,不能支撐,眼前黑暗,原來是魚腸劍鋒利異常,傷口不可愈合,幹闕失血過多,暈厥了過去。
當幹闕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置身於一輛簡陋的馬車之中,身邊一左一右,坐著蒯繭和姬不群。
幹闕醒來的時候,看了看兩人。蒯繭苦笑,對著幹闕說:“四十年前,我和麵前這位姬不群先生,也是與沙亭軍一起逃難,過了四十年,本已經世事變遷,沒想到造化弄人,我們又回到了起點。”
“現在沙亭軍去往何地?”幹闕問道。
“沙亭與大景交戰無數,仇恨已深,大景我們是無法投奔了,”蒯繭回答:“我和姬先生商量了,當年我們還有個舊人可以投靠。”
幹闕想了想,對蒯繭說:“蒯仲父說的不錯,當年與你們一起在蜀地修建龍台的牛寺,的確是你們故人。”
“牛寺與你父親幹奢,也是莫逆之交,一起出生入死,”蒯繭說道,“我也苟且偷生到了這個年齡,牛寺應該還記得我們之間的患難。”
幹闕想支撐起身體,卻雙臂酸軟,無法起來。
姬不群說道:“幹將軍還是歇著吧。靜養十日之後,才能行走騎馬。”
幹闕這才感受到自己腰間的劇痛已經消弭,隻有陣陣癢麻,這是傷口愈合的征兆。
蒯繭又說:“幸虧姬先生醫術高明,兩日前用良藥救了你性命。”
“多謝姬先生。”幹闕說道,“先生消失了這麽多年,我父親在世的時候,經常提起先生,隻是不知道姬先生就在洛陽。”
“我不在洛陽,”姬不群冷冷的回答,“我弟弟姬不疑在洛陽多年,而我一直雲遊四方,各地流浪。”
幹闕本想詢問姬不疑的下落,是不是跟著徐無鬼到了大景建康,但是看見姬不群提起胞弟的冷淡顏色,知道兄弟二人之間必有間隙,也就壓住不問。
突然幹闕想起了一件事情,把頭轉向蒯繭,“大孔雀王是一個奇人,似乎有預知未來的本領,他算到媯鑒必然叛亂也罷了,竟然能夠提前告知我要解救蒯仲父。大孔雀王與蒯仲父有私交嗎?”
“並無私交,”蒯繭也好奇的說,“這個西域來的和尚,一直神秘古怪,好像沒有什麽事情是他不知道的,真是奇怪。”
“蒯仲父,我有事問你。”幹闕盯著蒯繭的眼睛,“有一個秘密,你一直瞞著我。”
“大孔雀王與你說過?”蒯繭頓時臉色蒼白,汗水從滿是皺紋的臉上流淌到胡須。
幹闕心中一凜,知道大孔雀王最後囑咐自己的事情,非同小可。如果不欺詐蒯繭,以蒯繭的老謀深算,一定不會輕易說出。
幹闕勉強點頭,鎮定的看著蒯繭,“蒯仲父,事到如今,你還要繼續瞞下去嗎,大孔雀王並未親曆當時的事件,你隱瞞的事情,我要知道個明白。”
幹闕掩飾心中空虛,他等著蒯繭把這句話說出來。
蒯繭長歎一聲,“這件事情,我以為這世上不會有他人知道了,沒想到還有個大孔雀王,通曉一切。看來我隻能違背太尉的叮囑了。”
“我父親為什麽不讓你說出來?”幹闕如果不是因為受傷甚深,現在臉色的蒼白,就會引起蒯繭的懷疑。”
“今夜洛陽之亂,最開始的時候,”蒯繭說道,“皇宮中的宿衛奔襲你的將軍府,大喊著幹闕反了,當時我是信了的。”
幹闕壓抑心中波瀾,輕聲說:“蒯仲父,你仔細的說來。”
“你既然已經知道了你父親是死於先帝媯轅之手,”蒯繭歎口氣說,“當然要起兵反叛……”
幹闕兩眼直瞪,險些又一次暈厥。
“你並不知道?”蒯繭立即意識到幹闕給自己下了圈套,說了這個絕密。立即懊惱,“我……我……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