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銅--泰景亨策

第71章 魔王重生(9)

長江的江麵隻有常日的一半寬闊,江水還在慢慢退下,南岸的江心洲已經全部顯露出來,並且與南岸連接,成為了陸地一部分。

建康的玄武湖上,大景的水師正在一艘一艘,陸陸續續的駛出湖泊,進入到長江。長江的水在急驟消減,如此下去,玄武湖與長江的連接水道,必將消退到無法通過船隻的深度。

因此張魁命令大景水師,立即將玄武湖內的船隻駛出內湖,進入長江,否則一旦水道水淺,水師主力就會全部困守在玄武湖內。

皇宮之內,被罷黜的虞讓與蘇浚正在求見聖上,聖上不見。

虞讓與蘇浚二人,跪在丹室門外,虞讓指著玄武湖大聲呼叫:“張魁本是道家宗師,洛陽之亂前,背叛先帝,被先帝驅趕,走投無路,做了海上的海盜,現在張魁把玄武湖的水師盡數移動到長江之上,一旦媯趙的軍隊渡江,大景那裏還有軍馬能夠保護皇上。”

兩人懇請了很久之後,丹室裏,幹寶走出來,對著虞讓和蘇浚說道:“二位大人,請回吧,聖上知道如何與媯趙大軍對峙,二位大人為朝廷操勞一生,現在可以解甲歸田,回家坐等大景的捷報就是。”

虞讓不斷的叩首,額頭鮮血淋漓,“老臣當年與聖上一同從彭城東渡,顛簸了半生,如今不願意看見聖上死在建康,我們不如南下,進入到百越之地,還能有所圖謀,匡扶中原。”

“聖上說了。”幹寶冷淡的說道,“建康就是大景的最後一城,如果敗了,聖上原因以命殉社稷。”

蘇浚拉起虞讓,“虞公,聖上已經偏心了張魁、徐無鬼這些方士的蠱惑,不可回頭了。當年的滕歩熊,如今的徐無鬼,都是禍亂天下的魁首。”

虞讓不肯離開,蘇浚一把拉起虞讓,向虞讓投遞顏色。

虞讓不再堅持,跟著蘇浚離開皇宮,到了虞讓的府上。虞讓問蘇浚:“蘇將軍是另有辦法,讓聖上回心轉意嗎?”

“不是,”蘇浚說道,“我倒是有一個辦法,能夠苟全虞公與我的實力,當大景被媯趙顛滅之後,我們還能趁機起事,匡扶大景。”

“如何匡扶。”虞讓說道,“已經無力回天了。”

“不出一月,建康必定被媯趙攻下,”蘇浚說,“到時候建康玉石俱焚,以聖上的心意,皇族與大景門閥,必定盡數被戮。”

虞讓搖頭,“那還有什麽可說。”

“傾巢之下焉有完卵,我們不能陪著他們殉葬,一定要另有所圖,”蘇浚說道,“景宣帝有兩個兒子,如今流落在民間,我們不如率領不願意困守的士兵,離開建康,然後找到姬不群或姬不疑兩位皇子,再圖複國。”

“這倒是一個辦法,”虞讓說道,“可是我們去往何方?如今長江被媯趙封鎖,去往百越之地,群山連綿,道路斷絕。”

蘇浚心有成竹的說:“我們一定有地方可去,虞公不用多慮,隻是調動這不願意陪葬的軍士,需要虞公你的玉印。”

虞讓說道:“我已經是被聖上罷免的廢人,要我玉印還有何用。”

“虞公被免,但是大景還沒有冊立丞相,虞公的玉印,仍舊還有效用。”蘇浚把聲音壓低,“我拿著玉印,去調動軍馬,然後離開建康,徐徐圖事。”

虞讓驚慌的說:“私下調動軍隊,這不是謀逆之事?”

“忠義不可兩全,”蘇浚說,“當我們力挽狂瀾,找到兩位皇子,匡扶大景之後,天下必定會理解我們的苦心。我們忠君之心,明月可鑒,又何必在意一時的是非功過。”

“好吧,”虞讓已經慌亂無措,走到內室,再出來時候,把玉印交給了蘇浚,“蘇將軍,如今之計,就隻能聽你行事。”

“今夜子時,我布置好離開建康事宜之後,來府上迎接虞公。”蘇浚說完,衝衝離去。

建康滿城皆兵,朝中上下,都是一片慌亂緊張,徐無鬼配合張魁,不斷的調動建康城內的守軍,布置人馬。軍隊在建康城內城外,往來奔襲,一片喧囂混亂。

蘇浚拿著虞讓玉印,召集了世家禁軍一萬,謊稱是丞相聽從徐無鬼調令,到了建康城外。

夜間子時,蘇浚回到虞讓府邸,偷偷接出了虞讓,上了馬車,無聲無息的到了城外,一萬世家禁軍已經在此等候。

蘇浚拿著玉印高呼,“丞相在此,我們立即奔赴江岸。”

世家禁軍的一個將領問道:“現在是要去支援大景水師,與媯趙拚死一戰嗎?”

“軍情機密,不可告人。”蘇浚說道,“現在就跟我和丞相立即趕赴江岸。”

虞讓聽了,拉著蘇浚的衣袖說道:“我們不應該是去往南方嗎,為何要到江邊,難道要去荊州。”

蘇浚說道:“虞公不用憂心,我自有打算。”

世家禁軍將軍說道:“好,一切聽從丞相吩咐。我們出身高貴,也不願意聽從徐無鬼和張魁兩個方士的命令。”

到了江邊,上百艘戰船停泊在江岸邊,蘇浚拿著玉印,對戰船上的水師軍士喊道:“丞相有令,立即征調船隻,去往荊州。”

水師低級將官喊道:“如今建康危急,為何要離開陣地,去往荊州。”

“聽從號令就是,”蘇浚大罵,“如有遲疑,立斬不怠。”

水師戰船放下跳板,一萬禁軍開始登船。

蘇浚把虞讓送到了戰船上,等待所有禁軍登船。虞讓突然意識到不妙,對著蘇浚問道:“蘇將軍,長江已經被媯趙的水軍和舳艫封鎖,我們那裏能夠逆江而上,去往荊州。”

蘇浚說道:“虞公不用慌張,跟著我就是。”

“你是要帶著水師和軍士投奔媯趙吧?”虞讓突然醒悟,“誆我用了玉印,卻是為了你自己苟且偷生,去討要媯趙的榮華富貴。”

“我們在大趙麾下,忍隱數年,找到皇子後,再趁機起事,豈不是上上之策。”蘇浚還想繼續蠱惑虞讓。

虞讓走到船舷邊,大聲喊道:“不要登船,所有人不要聽從蘇浚的假令。”

岸邊奔來了一股士兵,為首正是巡視陣營的桓易,桓易聽見了虞讓的聲音,大聲喊道:“虞公,你為何在船上。”

蘇浚立即指揮貼身的親兵,“當他走進,立即殺無赦。”

然後對著桓易大喊:“虞公要投奔媯趙,桓將軍快來阻攔。”

虞讓立即提醒桓易:“桓將軍不要過來!”

蘇浚手起刀落,把虞讓的頭顱砍下,提在船舷邊。桓易走進,靠近戰船,蘇浚提著虞讓的頭顱,對著桓易喊道:“這是叛賊虞讓的頭顱,我已經將他誅殺。”

桓易大驚:“為難之時,為何會有此事?”

“桓將軍信不過在下嗎?”蘇浚搖晃手中的頭顱,“不信你過來看個明白。”

桓易心情慌亂,立即走到江邊,昂首看望蘇浚手中的頭顱,黑夜之間,也看不明白,於是讓手下點燃了火把,瞧個仔細。

火把一亮,江麵上飛過來無數的羽箭,將桓易和率領的小股軍士,全部射殺。桓易的身上如同刺蝟一般。

蘇浚了結了虞讓和桓易,立即命令水師戰船,起錨開拔。

水師大半將領看見江邊變故,不明所以,遲遲不肯開船。

這時候張魁的水師也已經靠近了蘇浚戰船。蘇浚知道已經無法逃離建康,主動對著張魁喊道:“張將軍,虞讓與桓易兩人勾結,意圖投奔媯趙,被我識破,現在速速帶我去見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