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剪滅五雷派(7)
坐在龍椅上的聖上,努力想坐端正一點,但是他的身體虛弱,手臂無力,無法支撐身體。跪在地上的滕歩熊不敢有任何的動作,其他的所有人威懾於天威,都不敢靠近扶持。
聖上無謂的動作兩下,最後還是放棄,對著所有人開始說話,聲音很輕,但是在這個地宮裏,依然清晰可聞。
“五雷派的教眾,以飛星掠日為由,禍亂雍州,而道首滕歩熊,隱瞞身份,混入宮廷,這件事情,各位已經都清楚了?”
所有人都拱手,齊聲說:“聖上明察秋毫,五雷派包藏禍心,我們都知道了。”
滕歩熊身體發抖,卻說不出話來,隻是抬頭看著聖上。
聖上低頭看著滕歩熊,“我一直忍隱,不是瞧不出你的禍心,隻是要等著天下的道家宗師在今日聚齊了,再治你的罪而已。”
滕歩熊抬頭,“我對聖上從無二心。”
“哈。”聖上幹笑了一聲,“你到現在還在嘴硬,當真不知道你在五年前與蜀王姬梁之間的勾結?”
滕歩熊聽了,膝蓋都無法承受自己的身軀,上身伏倒在地。
“五雷派隻是漢中羊郡的一個普通門派,”聖上說,“短短幾年之內,竟然號令教眾,在雍州攻城略地,沒有姬梁的暗中支持,真的能夠做到?”
滕歩熊突然開始磕頭,如同搗蒜一般。
“姬梁暗中交結了道家的門派無數,真的以為朕毫不知情?”聖上咳嗽幾聲,“今天在這裏各位門派宗師,哪一個沒有收到蜀王的密信,隻是蜀王能拉攏他們,卻不知道朕也能給他們送信。”
滕歩熊回頭看了看地宮中的每個人,這些人都一臉的輕蔑,他明白,當這些人同時收到到了蜀王與聖上的密函之後,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
天師道,上清派,靈寶派,北冥派,昆侖派,祝融派,蓬萊派,玄都派,陽一派,丹鼎派,虎令派,清微派,北帝派,神霄派,東華派,鐵牛宗,藥王宗,驪山宗,白鶴宗。
天下道家一半傑出門派的道首或是長老都已經到了這裏。可見聖上一直在暗中籌劃今日。
大景以張道陵道家縱橫立國,天下的道家門派,都聽從張道陵的指揮,而大景皇帝,曆代都沒有與他們斷絕往來。
一個穿著龍虎道袍的道人從人群中走出來,參拜聖上,“真人明察五雷派的惡行,我天師道聽從真人的調遣。”
其他的門派都紛紛響應,“龍虎天師說的話,我們跟隨真人和龍虎天師。”
天師道是張道陵的親創門派,道首繼承的是龍虎天師的尊號。而這些道家門人,對聖上並不稱呼“陛下”,而是遵從與道家的真人稱謂,是因為大景皇帝在道家裏的崇高地位。
聖上修仙煉丹,並不是昏聵無能,而是本來他們就是道家共尊的真人。
滕歩熊知道已經大勢已去,五雷派本就不是一個鼎盛的門派,現在被天下道門群起而攻之,更加沒有活命的希望。
聖上的身體虛弱,無法持續質問,對著天師道的龍虎天師點頭。
隱藏在壁畫裏的少都符認識龍虎天師,他是張道陵的玄孫張魁,繼承了龍虎天師的尊號。
張魁跪在聖上麵前拱手後,又站起來,對著眾人說:“天師道的門人,已經將羊郡占領,五雷派的教壇已經被我們搗毀,現在姬梁調遣蜀軍,正在圍困羊郡,希望各位道友,各方支援羊郡。”
少都符大驚,因為他發現,大景朝的聖上,竟然無法調動軍隊,去解救羊郡的圍困,與蜀軍交戰。
這些道門的門人也都報以同樣的想法。
這時候一個中年人從人群中站出來,向聖上拱手,聖上微微點頭,對著道家門人說:“這位是廷尉周授。”
道家門人都紛紛議論,他們對一個俗世的官員在地宮出現十分的意外。
“他還有一個身份,”聖上輕聲說,“詭道的司掌。”
周授向道家的門人依次拱手,“當今朝政,三公分別是鄭茅、張胡、張雀,鄭茅把持天下禁軍,張胡與張雀兄弟收買各州各郡官員,聖上在繼位的時候,就已經被他們控製。三公的野心,聖上早已知道。”
“真人有什麽良策,清理這些朝廷上的罔逆。”張魁問道。由於這裏道家規矩儀事,龍虎天師就不再用朝堂上的繁瑣禮節說話。
“三公在安靈台上已經結盟。”周授說,“我聽從聖上調遣,在十一年前,就跟隨太傅張胡,張胡為人謹慎,城府極深,我近年才取得了他的信任。大景的天下,即將被張胡兄弟玩弄於股掌之間。並且我深信,太子姬缶遇刺,就是太傅張胡的暗中所為。”
眾人都驚異,看著滕歩熊。張魁問:“太子姬缶死於冰術,難道不是五雷派和蜀王姬梁的陰謀?”
北冥派的道首走出來,“天下擅長冰術的門派,除了五雷派,還有我們北冥派,可是我以性命擔保,北冥派絕無參與行刺太子殿下的陰謀。”
“張胡一再將刺殺太子的元凶指向北冥派,”周授說,“因此我更相信是五雷派行刺了太子。”
“可是蜀王姬梁與太傅從來就勢不兩立。”聖上又開口了,“隻有一個可能。”
聖上氣喘籲籲,無法再說下去。
周授接著聖上的話,“太子入京,行程並不張揚,邯鄲內城固若金湯,可是刺殺太子的刺客如入無人之境,那麽隻有一個可能,有人將太子的行程和邯鄲守軍,全部暗中吐露給了蜀王,借蜀王之手,殺了太子。”
龍虎天師一把將滕歩熊拎起來,“可有此事?”
滕歩熊閉著雙眼,頭發披到臉前,不敢說話。
“那就是有了。”周授繼續說,“能夠知道太子每日行程的人,隻有聖上與太傅,還有下官。而邯鄲內城在前年曾經修繕,主持修繕的趙國將作監是大司空張雀委派。”
龍虎天師張魁追問滕歩熊,“是不是張胡向蜀王姬梁吐露了太子行程?”
滕歩熊搖頭,“如果太傅傳遞消息給蜀王,我也不會知情。”
周授麵向龍虎天師,“齊王已經暴怒,無法安撫,蜀王在長安按兵不動,等著齊王攻打洛陽,然後坐收漁翁之利。這些都是張胡的策動。並且張胡的計策是讓齊王西進,與蜀王在長安交戰。最後大司馬鄭茅鏟除蜀王與齊王,另立太子。”
聖上用手肘支撐著身體,“飛星掠日,天下即將進入鬼治,大景的天下需要各位宗師輔佐,大家還記得當年在青城山,各位的先祖在張天師道陵的麾下給高祖皇帝立下的誓言嗎?”
“絕不敢忘。”在龍虎天師的張魁的率領下,所有道家門人的宗師同時拱手,“輔佐大景,共守天下平安。”
“好。”聖上休息了片刻,集聚力量,繼續說,“從今日起,各位道家宗師,共尊龍虎天師張魁為共主,詭道周授為國師,重興當年高祖皇帝與張天師的同盟,輔佐大景天下,共同避過飛星掠日之後的鬼治。”
“一定聽從真人的號令!”所有人都全部跪拜在聖上麵前。少都符暗自心驚。突然身後入口的台階又走進來兩人。
中官曹猛和身後的一個道士走到了聖上麵前。曹猛跪下,“陛下,好消息,九龍宗的門人,鑿穿了灌郡的水利,蜀王在青城山的祭台也被損毀。益州成都,已經被流民占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