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銅--泰景亨策

第78章 龍門關之戰(4)

鄭茅看著蜀軍之中的舳艫,停止了前行,發出了巨大的木頭相互摩擦的聲音。

“旱地行舟。”周授興奮的說,“沒想到我在有生之年,能夠看到木甲術的最強兵器。”

鄭茅卻沒有周授的興奮,這艘行走在陸地上的巨大船隻,對於鄭茅來說,是一個龐然怪獸,相比之下,東方的齊王軍隊,親切到了極點。

舳艫的連續劇烈的木頭摩擦聲中,左右兩船舷下方伸出了十幾根粗大的龍骨,舳艫旁的蜀軍,紛紛退開,讓出空地。龍骨平伸之後,終端彎曲,垂直朝下,頂到了地麵。

木軸的摩擦聲,夾雜著齒輪的碰擊聲,更加的劇烈,整個舳艫在龍骨的支撐之下,從地麵緩慢的升起,一直升到比龍門關城牆還高出兩丈。舳艫的船頭,距離龍門關城牆隻有不到五十步。

周授激動不已,從瞭望塔上奔下,飛奔到龍門關的西門牆頭。鄭茅也隻能跟隨。西門城牆上的龍門關守軍,全部都僵直著身體,眼光看著城牆外的這個巨大的陸地大船,全部都一動不動。

鄭茅和周授搶到了西門的城牆上,看著舳艫,隱隱看到舳艫前端,有一個矮子,和一個雙頭人。鄭茅指著舳艫的船頭,詢問周授:“他們是誰?為什麽這麽古怪?”

周授看了一會,“矮的那個是蜀王殿下,蜀王腿部有寒疾,不能站立,因此坐在輪椅上。”

“那旁邊的那個雙頭人又是什麽來曆?”鄭茅問。

“那不是雙頭人,”周授仔細看了看,“如果沒有猜錯,站在蜀王身邊的就是姑射山的門人任囂城,世稱臥龍的就是他。”

“臥龍有兩個腦袋?”

周授仔細看了很久,“那是任囂城肩膀上扛著一個甕瓶,甕瓶的上方是一個女人的頭顱。”

“這種妖孽都出來了,”鄭茅說,“這是鬼治將至的預兆嗎?”

周授笑了笑,不再理會鄭茅,而是朝著舳艫上的蜀王跪拜。然後站起來,對著任囂城行了道家禮法。對麵舳艫上的蜀王穩如泰山,一動不動。倒是任囂城用道家禮儀回禮。

舳艫之上,蜀王冷冷的問任囂城,“鄭茅我是認識的,可是廷尉周授為什麽向你行了道家禮節?”

任囂城回答:“周授是詭道的傳人,秉承的是韓信一派的路數,詭道雖然門派古老,但是地位和輩分與四大仙山,不可相比。無論在什麽地方,詭道的傳人看見了我,都會以下輩的身份唱諾。”

舳艫兵臨龍門關西門,不僅是龍門關西門城牆上的守軍都看見了,龍門關內的守軍也紛紛仰頭觀看。甚至東方的齊軍也**起來。

所有看見舳艫的軍士,都震赫非常。

任囂城對著肩頭上的小甑說:“雖然你身世不幸,但是我們有這等威風,也不枉此生了。”

小甑輕聲的說:“我寧願你盡快達到的你目標,統一天下的道家門派,然後我們找個清淨的地方,平安的過完我的下半輩子。”

“我還要在皇宮內找到金蓮子,替你彌補肉身,”任囂城意氣風發的說,“然後我們成親,兒孫滿堂。”

“真希望有這麽一天。”小甑說,“這樣的日子,隻過一天,我就心滿意足了。”

“大司馬鄭茅已經走出城門了。”蜀王冷靜的對任囂城說。

任囂城回答:“我看見了。”然後用手搖動身前的木矩。舳艫的前端伸出了一個長長的長梯,長梯伸到地麵,剛好在鄭茅的腳下。鄭茅躊躇片刻,看了看身後城牆上的周授,然後抬腳走上了木梯。

鄭茅步伐緩慢,身體在木梯上搖晃著走到了舳艫船首。在蜀王麵前五部,跪下來,向蜀王參拜。

蜀王對鄭茅說:“大司馬,近來可好?”

“不太好,”鄭茅沮喪的說,“我現在手上沒有一兵一卒,空有一個大司馬的名號。”

“我們有多少年沒見過了?”蜀王又問。

“很多年了。”鄭茅謹慎的回答,“那時候我還是一名中郎。”

“聖上遣你來,是說服寡王退回益州?”

“原來殿下已有這個想法了。”鄭茅說,“真是萬幸。”

“你倒是會說話,”蜀王不苟言笑,“聖上英明,知道寡王率軍前來,是為了清除聖上身邊的奸臣罔逆,就把你送到了寡王的麵前。可是太傅張胡在那裏?”

鄭茅連忙回答:“就在適才,太傅已經被聖上賜死。”

蜀王與任囂城相互看了一眼,蜀王說:“聖上英明,知道寡王前來的目的,看寡王是如果不退兵,就是要造反了。”

“殿下若是退兵,聖上一定感念殿下。”鄭茅知道蜀王在戲弄自己,多年來,鄭茅對蜀王一再打壓,幾次進言要削奪蜀王的衛軍,兩人的積怨甚深。

“可是寡王退軍後,”果然蜀王話鋒一轉,“齊王就要攻破龍門關,直入洛陽,到時候大司馬又要傳書讓寡王進軍勤王了。”

鄭茅頓時語塞。

蜀王哼了一聲,看著洛陽方向。

“還有一事,”任囂城對鄭茅說,“太子姬缶已薨,大景天下已有亂象,為了穩定時局,應該早日確立皇儲。”

“現在血緣最近的皇族子弟,蜀王世子姬康十九歲,最為合適。”鄭茅連忙說。

蜀王似乎沒有聽見鄭茅的巴結。任囂城說:“那麽煩請大司馬在聖上麵前,將這句話再說一遍。”

鄭茅心中一塊石頭落地,知道自己的性命,能熬過今日。於是拱手後,轉身走下舳艫,回到龍門關。

蜀王看著鄭茅走入西門,問任囂城:“聖上會答應嗎?”

“屬下不知道。”任囂城回答。

“聖上會答應的。”小甑對蜀王說。

“答應了,”蜀王問,“寡王又該如何?”

“殿下就坐實了刺殺太子姬缶的罪名,”小甑回答,“就隻能與齊王在龍門關一決高下。然後北府軍從龍門關內斬斷蜀軍,蜀軍收尾不顧,很難全身而退。”

蜀王點頭,“小甑說的對。”

“可是這是聖上一心情願的計劃,”小甑又說,“聖上的計劃裏,蜀軍沒有舳艫。”

“那寡王該如何決策?”

“蜀軍駐守在龍門關外,”小甑說,“不出十日,洛陽宮中必亂無疑。”

蜀王麵無表情,用手摸了摸胡須。

這是蜀王內心喜悅之時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