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龍門關之戰(7)
“我為什麽要走?”鄭貴妃問道。
“貴妃跟我走出皇宮,回鄭府躲避。”支益生回答。
“我知道聖上要殺我,”鄭貴妃打斷支益生,平靜的說,“如果聖上駕崩,曹猛今晚就會動手,讓我陪陛下殉葬。多謝支大人好意,但我不能拋棄身份離開皇宮。”
支益生走進坑洞,“鄭公被聖上驅逐,貴妃尊號即將被免,何不趁此機會,逃出去。”
鄭貴妃站立不動,“我就在這裏等著。”
支益生內心焦急,知道不能與鄭貴妃爭辯,隻好說:“貴妃保重,如果情勢有變,就與曹公公護著聖上進入地宮躲避,我隻會想辦法來相救。”
鄭貴妃轉動另一側銅鶴,地坑闔上,支益生無奈,隻好走到地宮之中。看見滕歩熊坐在地宮的中央打坐,腳上一條鎖鏈,一直延伸到地宮的角落裏。
支益生走到滕歩熊麵前,“我有一事,要請教你。”
滕歩熊慢慢的把眼睛張開,“聖上要駕崩了?”
滕歩熊現在身體消瘦,臉色枯槁,滿眼血絲,與聖上吃了鹿矯之後的樣子,幾乎如出一轍。
自從聖上引來天下道家門人,在地宮內將滕歩熊從國師的位置上拉下來,周授命令廷尉將滕歩熊收押審問。不久後,又將滕歩熊送回到丹室的地宮內,沒有任何的解釋。看來是聖上的授意。
“龍虎天師說,聖上還能支撐一年。”支益生回答。
“一年……”滕歩熊想了想,“夠了。”
“什麽夠了?”支益生問。
“時間剛剛好。”滕歩熊笑起來,“聖上英明。”
“聖上有什麽事情剛剛合適?”支益生問,“你是因為發現陛下的什麽秘密,才被他拋棄?”
“太傅是不是已經被賜死了?”滕歩熊問。
“不錯。”
“鄭公不太聰明,知道的也不多,”滕歩熊想了想,“他也沒有什麽野心,聖上應該不會處死他,但是也不會把他留在身邊。”
“是的,”支益生說,“鄭公去楚地尋找兩位皇子,也算是被放逐到了莽荒之地。”“看來蜀王已經到了洛陽,”滕歩熊說,“現在應該已經進了龍門關了吧。”
支益生看著滕歩熊一臉有恃無恐的樣貌,他一直被關押在地宮之下,怎麽對局勢的判斷如此的準確?
“聖上不殺你,看來是有緣由的。”支益生問。
“當然,”滕歩熊坐在地上,伸手拿住了地上的鎖鏈撥弄,“但是我要先提醒你一件事情……”
“你說。”
“你現在的樣子,就跟我幾個月之前一般無二。”滕歩熊說,“自以為能夠掌握大局,一心想用自己的辦法輔佐聖上。”
“你一個五雷派的宗主,又是階下之囚,”支益生輕蔑的說,“無論是道家身份,還是宮廷裏的地位,也有臉將我與你相提並論。”
滕歩熊說:“你在找單狐山少都符進來的那條地道,沒錯吧?”
支益生大驚。
滕歩熊繼續說:“少都符受了齊王的指派,到宮中來與張太傅聯絡,卻不是走的宮門。因此你知道皇宮內一定有地道,可惜的是少都符進來的地道在丹室之外。”
支益生仔細的看著滕歩熊,“你到底還知道多少事情。”
滕歩熊嗤嗤的笑起來,“沒錯,地宮之下,的確有通往皇宮之外的地道。因為整個皇宮,地下四通八達,有無數的道路和出入口,整個皇宮的地下布局,遠遠超過地麵上的建築。別說在丹室之下有密道,就是北宮、南殿、長壽殿、永寧殿、景福殿、承露殿……所有的宮殿,都有密道,因為皇宮之下,是一座巨大的暗城。”
支益生大驚。
“知道為什麽聖上留了我一條性命,並把我鎖在丹室的地宮之下嗎?”滕歩熊的氣勢淩駕於支益生之上。
“都是聖上的主意?”支益生明白滕歩熊的暗示。
“密道在前輩身後七步的壁畫上,”滕歩熊對支益生說,“將黃帝畫像上的夜明珠按下,通道就出來了。可以通向洛陽城南門之外,你就避過了城門守軍的問詢。直接去找蜀王。”
“這也是聖上的安排?”
“難道是鄭茅這個窩囊廢不成。”滕歩熊笑著說,“我說過,前輩跟我一樣,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那就是以為聖上是一個昏聵的庸君,卻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在聖上的計劃之中。”
“這些話,也是聖上囑咐你說給我聽的?”支益生知道自己開始接觸到了真正的秘密。
“洛陽城下的暗城,有無數的密道,既然能出去,當然也能進來,”滕歩熊說,“你猜猜,有誰進來過這裏?”
支益生不用多想,就明白了,“齊王?齊王私下進入到地宮,與聖上會麵!”
“太子姬缶是聖上派人刺殺的。”滕歩熊終於說出了巨大的秘密,“太子也不是死於冰術,是死於當年的田橫後人,一個叫第五鴻光的人。前輩身為令丘山幼麟,應該知道第五鴻光的身份吧。”
“我知道,”支益生說,“當年田橫自刎身死,躲避在東海海島上的八百壯士全部以身殉了田橫。”
“五百壯士。”滕歩熊糾正。
“是的,還有三百壯士被漢高祖劉邦遷徙到了內地。”支益生說,“分為八族,賜姓第一、第二……到第八。”
“其他七個族人都歸入了尋常百姓,隻有第五氏,沒有聽從命令,不願意解甲歸田,流落到了江湖,以刺客為業。漸漸成了最隱秘的刺客門派。”
“太子姬缶,是聖上收買了第五鴻光所為?”支益生懂了,“可是太子死於冰術,有從何說起?”
“姬缶的死因,並不是冰術。”滕歩熊說,“隻是有人希望所有人都以為,太子死於冰術。而太傅張胡就是北冥派的宗主。”
“於是你用五雷派的冰術,施展於太子的遺體。”支益生完全明白了,“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和聖上之間的計劃。”
“不,”滕歩熊說,“是我的計劃,我說過,我那時候跟你一樣,自以為聖上是一個煉丹的昏君,為了剪除太傅,自作主張,沒想到這都是聖上不動聲色的安排。”
“然後聖上在這裏,私下見了齊王,告訴齊王,姬缶是蜀王授意你刺殺。”
“我到這個境地了,”滕歩熊說,“聖上說什麽,我還能辯駁不成。還有什麽比我親自承認,更讓齊王相信呢。”
“我還有一件事情沒有想明白?”支益生問。
“為什麽聖上要行刺姬缶,對不對?”滕歩熊笑著說,“很簡單,聖上立儲的人選是蜀王的世子姬康,而不是姬缶。”
“可是聖上當年立儲,齊王鼎力擁護,現在迫於聖上與齊王之間的約定,隻能引禍於蜀王。”
滕歩熊點頭,“可是偏偏聖上與蜀王之間,不太和睦。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蜀王和齊王都戰死,姬康入洛陽立儲。”
支益生呆立在原地,思緒混亂,思考了很久之後,終於得出了結論,“聖上把你放在這裏,就是要你給我傳遞禦旨,讓我行刺蜀王。”
“還要把姬康帶回來。”滕歩熊不再輕鬆了,而是非常鎮定的說,“令丘山幼麟是絕對忠於大景皇室的仙山門派,這個任務,前輩一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