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經典

喇叭花

◆文/劉墉

小時候,家裏的圍牆上攀滿了牽牛花,清雅的淡紫、嬌柔的藤蔓,和那如喇叭的花形,留給我很深的印象,再加上童謠裏唱過“紡織娘娘織布,牽牛姐姐吹喇叭”,使得牽牛花更給予我兒時一種幻想的美,所以成年之後畫花卉時,常愛把牽牛帶人圖中。奇怪的是,許多朋友看到我畫牽牛花,都會問:“你為什麽畫這種花呢?它不是很微賤嗎?”

我則反問:“你不覺得牽牛花有一種淡雅而飄逸的美嗎?它總是在晨光中含露綻放,所以西洋人給它一個優雅的名字叫作‘晨光的頌讚’(Morning glory),它這麽美,我為什麽不畫它呢?”

隻要我們摒除世俗價值的翳障,張開靈慧無私的眼睛,在任何細微的東西上,都能見到美。“我本來覺得它很美,但是一想到四處都看得見牽牛花,它是不值錢的野草花時,就不喜歡它了!”對方常這麽答。

由人們對牽牛花的欣賞,我發現許多人以世俗的價值來評斷美,似乎貴婦就應當美,村姑則必然醜;牡丹就一定富貴,牽牛則必然貧賤;大山就一定幽深,小丘則必然平淡。其實美是無所不在的。“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國。”隻要我們摒除世俗價值的翳障,張開靈慧無私的眼睛,在任何細微的東西上,都能見到美,而那時整個世界也就會變得更可愛、更多彩多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