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聰明的國師，大勢所趨
半個時辰後，趙憲從公主的住處走出來，一身輕鬆。
他成功讓公主明白自己的任性差點釀成大禍，也讓她對以商促和，文化同化的宏偉藍圖產生了濃厚興趣。
現在，是時候去會一會那位同樣不好對付的國師大人了。
夜色深沉，鎮關城主府的別院裏，國師的房間還亮著燈。趙憲走到門前，抬手正要敲門，卻又頓了一下。
“誰？”屋裏傳來國師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戒備。
“是我。”趙憲回答。
屋裏沉默了片刻，接著傳來國師的聲音，比在城門外時還要冷淡：“趙將軍深夜造訪，所為何事？我已休息，不便相見。”
趙憲沒有強闖，隻是歎了口氣，聲音裏透出些許遺憾：“本來還想趁著四下無人，跟國師說一說有關和談之事。既然國師不便，那便算了。”
這話一出，屋裏安靜下來。
趙憲知道，他這番話肯定觸動了國師的心思。
為了蠻族利益，她不會輕易錯過任何機會。
果然，又過了片刻，房門吱呀一聲，被從裏麵拉開一條縫。
國師蒙著麵紗的臉出現在門後，那雙清澈的眼睛打量著趙憲，透出幾分探究。
“趙將軍請進。”她側身讓開，聲音依舊平淡，但語氣中已沒了剛才的堅決。
趙憲走進屋子，屋內陳設簡單，卻透著一股異域的精致。國師沒有點燈，隻有窗外透進的月光，將屋裏映得一片清幽。
“坐吧。”國師指了指桌邊的椅子，自己則重新坐回窗邊，背對著月光，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趙憲也沒客氣，徑直坐下。
“趙將軍深夜前來，想談和談之事？”國師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耐煩：“究竟是打是和？將軍上次說我蠻族誠意不夠，這次又想如何？”
趙憲看著她的背影，心裏對這女人的聰明有了更深的認識。她直接切入核心，不給自己繞彎子的機會。
“國師大人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趙憲說：“和談，自然是為了和平。但這種和平，不是暫時的休戰，而是長久的安寧。”
國師轉過身，月光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她那雙眼睛直視著趙憲，等待著他的下文。
“我大炎有句話，叫做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趙憲緩緩說：“蠻族如今困頓，除了放牧和劫掠，別無他法。這並非長久之計。”
國師的眉毛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我嶽家軍可以保證，隻要蠻族真心求和，我們不會再主動出擊。”趙憲繼續說：“但作為交換，我希望蠻族能與我大炎通商。”
“通商？”國師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疑惑。
“沒錯，通商。”趙憲點頭，“我大炎的絲綢、瓷器、茶葉，都是蠻族急需的。而蠻族的牛羊馬匹，也是我大炎所缺。”
“我們可以互通有無，建立穩定的貿易關係。這樣一來，蠻族百姓可以過上更好的生活，不再需要靠劫掠為生。而我大炎，也能獲得邊境的安寧。”
趙憲說完，看向國師，等待她的反應。
國師聽完，卻直接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拒絕：“不可能。”
趙憲有些不解：“為何不可能？這難道不是雙贏的局麵嗎？”
國師冷哼一聲：“趙將軍說得輕巧。一個國家有屬於一個國家的文明，若是貿然通商，百姓或許會有好處，但時間長了，生活習慣難免改變。到時候受到影響，整個草原格局都有可能變化。”
“我蠻族的文化、信仰、生活方式，會一點一滴地被你們大炎所侵蝕。最終，蠻族將不再是蠻族，而是變成你們大炎的附庸。”
國師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嘲諷：“趙將軍好算計，這哪裏是通商，分明是軟刀子割肉，想兵不血刃地同化我蠻族！”
趙憲心裏有些意外，這女人果然聰明，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他承認，國師說得一點沒錯，他正是這個打算。
“國師大人果然聰慧。”趙憲讚了一句，隨即臉上的笑容收斂，語氣也變得強硬起來：“不過，除了這個條件，別的沒得談。”
他向前傾了傾身子，壓低了聲音：“國師大人，你覺得，如果我派人將這個消息傳播出去，告訴那些牧民，他們的可汗和國師，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和權力，寧願眼睜睜看著他們繼續貧困下去，也不願接受一個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的機會。”
“到時候，那些牧民又該怎麽想？”
“他們明明可以過得更好，可就是高高在上的那些人，為了一己私利，斷送了大好前程。”
“國師大人覺得，到時候，牧民是會繼續擁簇可汗，還是將你們視作仇人？”
國師的身體猛地一顫，她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趙憲麵前，那雙清澈的眼睛裏充滿了怒火。
“卑鄙！”她沉聲罵道。
“卑鄙？”趙憲笑了笑，不以為意：“國師大人，這叫陽謀。我給你們的，是活路。至於怎麽走，看你們自己。”
他頓了頓，繼續說：“退一萬步講，就算真如國師所言，通商會改變蠻族的文化。可難道蠻族就不能利用這個機會，讓自己變得更強嗎？”
“有了經商，蠻族可以快速發展，實力提升加速。說不定短短十年，你們的實力就能翻番。”
“到時候，你們有了足夠的底氣，再想辦法擺脫現狀，有什麽不好的？”
趙憲看著國師，語氣中帶著**：“難道國師大人覺得，一直守著這片貧瘠的草原，靠著劫掠度日，就是蠻族最好的未來嗎？”
國師陷入了沉思。她不得不承認，趙憲的話，句句都戳中了她的心坎。她心中有守護蠻族文化的責任，但也有讓蠻族強大的渴望。
許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我需要時間考慮，也需要與公主商量。”
“可以。”趙憲站起身，沒有再步步緊逼：“我等你們的消息。”
他走到門口，拉開房門，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國師。
“國師大人，希望你們能做出一個，對蠻族最好的決定。”
說完，趙憲便離開了房間，留下國師一人，在月光下，麵對著無盡的糾結和權衡。
她知道，趙憲已經將一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而這把刀，名為利益。
國師走到窗邊，看著趙憲離去的方向，心裏明白，從這一刻起，蠻族的命運，將徹底走向一個未知的方向。
她必須，做出一個選擇。
第二天清晨，國師找到拓跋雪，將趙憲的通商提議，以及他那番半是利誘半是威脅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拓跋雪聽完，臉色變得異常凝重。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咋咋呼呼，而是沉默了很久。
“國師大人，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麽做？”拓跋雪問。
國師搖了搖頭：“我不知。趙憲說的，並非沒有道理。隻是……”
“隻是，這關係到我蠻族的根本。”拓跋雪接話，眼神中閃過一絲掙紮：“一旦通商，我們的生活方式將徹底改變。父汗和族老們，能接受嗎？”
國師沒有說話，隻是看著拓跋雪，等待她的決斷。
拓跋雪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走，我們去見趙憲。”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國師，語氣堅定：“既然他敢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那我們也要讓他知道，我們蠻族，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們和他談！”
“但必須談出我們蠻族最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