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金牌令箭
“報!”
“啟稟公主,屬下在四周探查了一圈,發現了乾國兵馬的蹤跡。”
正在此時,一名約莫五十歲左右,麵頰深陷的蠻匈老兵,高聲匯報,向著月秀公主的方向靠近。
隻是在百米外,便被月秀公主的神鷹衛攔了下來。
“讓他過來。”
月秀紅唇輕啟。
骨三在一旁,立刻高聲傳令。
在四名神鷹衛的陪同下,那名蠻匈老兵低著頭,腳步穩健。
十米外,單膝下拜行禮。
姿態,恭敬萬分。
“公主,屬下來時的路上,就注意到草地上有大批戰馬踐踏後,留下的雜亂馬蹄印記,以及尚未發幹,還很新鮮的白毛鬃馬糞便。”
“所以未曾請示,屬下便鬥膽帶著麾下十名勇士,自行探查。”
“公主請看。”
蠻匈老兵半跪在地。
粗糙、遍布傷痕的雙手上,分別托著馬糞、外加一個玉鐲。
月秀揮手,沒讓人再行轉呈。
直接起身上前,湊近查看。
馬糞沒什麽好看的,確實很新鮮,肯定不超過一兩個時辰。
玉鐲...
月秀拿起玉鐲,在骨三骨四的火把照明下,放在眼前仔細觀瞧。
這是上等的和田玉鐲,竹節造型,雕工精美,玉質溫婉、光澤柔和。
價值,大概有三五百兩白銀。
“有人認識,這是誰的手鐲嗎?”
月秀問道。
瓦爾木、阿善悼等人搖頭,表示從來沒見過。
勃稲皺著眉,遲疑道,“公主,這好像是兀帖將軍送給阿璃朵夫人的手鐲,末將曾見到過一次,隻是不敢確認。”
兀帖夫人,阿璃朵...
月秀的眼裏,頓時浮現出一個氣質出塵,劍法高超的女子身影。
看來,已經落在了那人手裏。
而且多半還活著。
這是留下的信號嗎?
“公主,依照馬蹄印、馬糞的大概數量,至少有七千匹左右的戰馬在此稍作停留,隨後去了正北方向。”
“屬下猜測,多半是那些乾國敵兵,不知何故,全部棄城而逃。”
蠻匈老兵推測道。
“棄城了?!”
瓦爾木怒罵道,“這群乾國的畜生,還真是膽小如鼠,根本不敢與我等正麵交戰!”
“呸!”
“一群隻敢偷襲的廢物!”
勃稲吐了口唾沫。
朵勒鄂也是咒罵不已,但心中明顯鬆了口氣。
攻城巷戰,他們蠻匈勇士們真不擅長。
倘若這幾千乾國將士固守在巨虎城,仗著城高牆厚,他們要是強攻的話,哪怕能重新奪回來,也得死傷無數。
相比之下,在草原、平原上麵交戰。
他們蠻匈鐵騎,沒怕過任何人!
仗著頂尖的騎射、遊走機動性。
千騎破萬人都不是什麽問題。
隻是不知道,城內的妻妾、家眷如何了,希望蠻王神保佑能逃過一劫。
阿善悼眉頭緊鎖。
聽到這些乾國敵兵很可能是選擇棄城逃走,心中半點都高興不起來。
這些敵兵,如同一群四處遊**、破壞的瘟疫。
把他們困在城內慢慢解決掉,總比在大草原上追擊、攔截容易。
更能減少他們帶來的破化性。
“快快請起。”
月秀玉手虛抬,衝著蠻匈老兵笑道,“你叫什麽名字,來自哪個部族,現任何職?”
“回公主的話,他們都叫我老戈曼,巽風部落,現任騎兵什長。”
老戈曼回道。
“巽風部落,戈野族長很健談、好客,我曾去過一次。”
月秀溫柔一笑,似草原上的百花盛開,“你沒有家眷、族人住在巨虎城嗎?”
“何故不似他們那般唉聲歎氣,鬥誌全失,還能注意觀察,主動帶兵查看乾國敵兵留下的線索?”
這番話,她的聲音故意很大。
一眾麵如死灰的蠻匈勇士們,全都看了過來。
提及巽風的族長,老戈曼渾濁的眼裏,閃過一絲回憶。
“謝公主稱讚,戈野族長是屬下的兄長,半年前已經回歸蠻王神的懷抱。”
“屬下有一族妻、五位兒媳,還有三個不滿五歲的幼孫,一個孫女,都在巨虎城南落腳。”
說到這裏,老戈曼停頓了一下,“不瞞公主,屬下的五個兒子,大兒子戰死在綿水城,二子、三子、五子戰死在玉門關,四子跟在蠻匈王帳下,現在前線未知生死。”
老戈曼的聲音,不算很大。
可是四周的蠻匈勇士們,卻極度安靜。
都在注視著,這位年過半百的老兵。
眼神當中,或是憐憫、尊敬、或是感同身受。
月秀的美眸,也是複雜至極。
戰爭,從來如是。
“乾國人有一句話,叫做生死自有定數,死在我刀下的乾國亡魂,也遠不止百人之數。”
老戈曼腰板一挺,隨手丟掉馬糞,向著公主行了一個大禮,“公主是我草原的智囊,一時沒能料中乾國人的狡詐,不是恥辱,屬下堅信公主可以為我等報仇,十倍、百倍地殺光那些乾國賊兵,又何須跟乾國的小娘們一樣,唉聲歎氣,喪失鬥誌。”
蠻匈勇士們聞言,盡數麵露羞慚。
人家老戈曼五個兒子,戰死了四個。
還有一個在前線,為蠻匈王而戰,不知死活。
巨虎城裏也一樣有孫兒妻小,尚且能坦然麵對生死,毫不氣餒、言敗。
他們身為草原勇士,怎能跟乾國的娘們一樣?
殺回去便是!
原先低落、萎靡的士氣。
陡然暴漲。
轉化為濃濃殺氣!
“老戈曼,你才是我蠻匈草原最優秀的勇士!”
月秀公主的俏臉上,滿是尊重,“從即刻起,我破格提拔你為千夫長,領將軍職,賞牛羊各五十匹,錦緞百匹,金百兩,銀千兩。”
“...屬下叩謝公主!”
老戈曼一愣,等反應過來後,立刻驚喜下拜。
這何止是破格提拔?
分明是官升三級!
從什長,直接爬到千夫長,領將軍的頭銜。
何況,還有那一堆的賞賜。
其餘蠻匈勇士們,盡是倒抽涼氣,羨慕不已。
但也真心覺得,老戈曼應得此賞。
他是一個真正的勇士。
阿善悼暗暗點頭,對於月秀公主的權謀手段,佩服不已。
這個老戈曼,他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而且看其他幾位將軍的眼神,同樣不像是認識的樣子。
眼熟都沒有。
未必不是月秀公主,在從火羊部落返回的路上,甚至是在得到情報時,先行安排的一個棋子。
為的就是應付,眼下的局麵。
從而挽救、重振這些巨虎城將士的鬥誌、士氣。
當然,也可能是巧合。
但月秀公主的臨機應對,絕不在蠻匈王之下。
也正在此時,三百多前哨騎兵,盡數悲泣出聲,縱馬回返,在距離月秀百米外,有些蠻匈兵卒更是無力地摔下戰馬。
躺在草地上,望著月空聲嘶力竭地哭喊。
已是徹底絕望。
因為他們在城內看到的慘況,跟他們在乾國的城池幹的一模一樣。
甚至更狠毒。
他們蠻匈勇士們至少不殺女子,都是進行擄掠。
可是這些乾國賊兵。
完全是屠殺,不分男女老幼。
十室十空!
“...公主,末將探查清楚了,城內沒有伏兵,也沒有任何乾國兵馬的蹤影。”
中年副將麵若死灰,踉蹌著撲倒在地,哭喪道,“那些乾國狗...”
“夠了!”
月秀公主擺手,“既然那些乾國賊子,不在城內,必定是老戈曼所言一般,去了正北方向潛逃,事不宜遲!”
“阿善悼聽令!”
“屬下在!”
阿善悼上前待命。
“你持此金牌令箭,速去落葉城征調五千兵馬,前來修繕重整、固守巨虎城,不得有誤!”
月秀公主從骨四手中,取來一枚象征著蠻匈王的金牌令箭。
這東西,等於乾國皇帝的如朕親臨。
阿善悼神色恭敬,擦了擦手。
跪在地上,雙手接過。
眾將士們裏麵,公主果然最信任的是他!
“老戈曼,令你帶上五百勇士,暫代巨虎城副城主之職,需當仔細收斂族人、勇士們的遺體,登記造冊,統計出所有損失,不得有誤。”
“喏!”
老戈曼領命。
月秀公主身輕如燕,足尖一點,飛身坐在一匹通體雪白,唯有四蹄帶有一圈金色毛發的神俊戰馬背上。
目光,再度掃向那些強裝鎮定、內心慌亂的蠻匈兵卒們。
“那些傷害我們族人,毀了巨虎城的乾國賊寇,就在前方!”
“你們要讓他們就此逃脫,繼續在草原上禍害我們的同胞嗎?”
月秀聲音冷冽。
“不!”
“殺光他們!”
“殺光他們!”
“...”
蠻匈兵卒們厲聲大吼。
一個個重新爬上戰馬,握住了各自的兵器,俱是雙目赤紅。
“追上他們,碾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