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放手一搏!
一想到這位嶽父。
兀帖的瞳孔,劇烈收縮。
心中頓時浮現出一位披著赤金色饕鬄鎧,手握寒鐵陌刀,渾身殺意縈繞,目光深沉,不苟言笑的偉岸身影。
他害怕啊!
阿璃朵的父親,忽其悍兒鷹,蠻匈草原六大部落之一,巨神部落上任族長,蠻匈王左路先鋒大將,三萬重騎軍,鐵浮屠上將軍,授蠻王勳章、忠勇稱號。
隻要一句話,他兀帖的一切都將失去。
包括生命。
兀帖渾身發寒,正在思索,後麵他何去何從。
卻是聽到後麵一直緊咬不放的乾國騎兵,似是在狂喊著什麽。
馬蹄聲、風聲、兵器撞擊聲、叫罵聲等待混雜在一起。
聽不太清。
但好像說的是他們蠻匈的語言。
而且,聲音越來越大,人數也在增加。
“...這些該死的乾國奴隸,他們再說什麽東西?”
兀帖咒罵。
回頭看了一眼。
後麵,竟是有鷹羽衛的勇士們主動掉隊,怒吼著揮刀,如同泥牛入海一般,跟咬來的乾國騎兵廝殺。
隨後淹沒,被馬蹄踐踏為肉泥。
這是發生了什麽?
不要命了?
兀帖正想再次下令,不管後麵的追兵,如何挑釁、辱罵,也不許回頭。
身後的情報,卻是在麾下的鷹羽衛門身上,從後往前,一層層上報,直到抵達他的耳中。
如同一根尖刺。
“你,你說他們再喊什麽!?”
兀帖的表情,開始扭曲,死死盯著身後的一個百夫長。
“再說一遍!”
“...將軍!”
“那些該死的乾國奴隸,他們再喊城主慢走,夫,夫人甚是...甚是美妙...”
百夫長驚恐萬分,趴在馬背上。
聽著兀帖將軍,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根本不敢抬頭。
但身為部下,他不得不報。
“將軍,後麵的勇士們說,他們親眼看到了阿璃朵夫人。”
“她被繩索捆著,被那個用斬馬刀的家夥,控製在馬背上...”
“...”
慘了!
這下全完了!
中年副將聽著匯報來的情報,整個人搖搖欲墜,麵若死灰。
以他對兀帖將軍的了解。
已經可以想到,從今往後,草原上可能再沒有鷹羽衛了。
哪怕是有新的鷹羽衛出現,他們的主人,也不再是兀帖。
“摩各領!”
兀帖聲音陰沉,似是下了某種決定,“你即刻帶上五十位鷹羽衛的勇士,護送我的孩子和姬妾,先行前往羨月部落,以我的命令,調走他們族中一千族兵,護送你們趕往落葉城,尋找格科多將軍,暫尋庇護。”
“帶上我的腰牌、印信!”
兀帖從胸甲內,掏出一麵通體銀色、正麵雕刻吊睛猛虎、以及名諱的身份牌,外加一塊拳頭大小,包裹在一塊紫色綢布內的印信。
隨手一拋,精準無誤地丟給了那名副將。
“記住,安置好我的孩子、姬妾後,想辦法聯係上月秀公主。”
“告訴她,我兀帖達爾石為蠻匈王而戰,雖死無憾!”
“...將軍!”
摩各領掩麵痛哭。
旁邊的鷹羽衛勇士們,同樣悲切萬分,淚流不止。
但是沒有人去開口,去阻止兀帖準備幹的蠢事。
蠻匈草原的人,尊嚴需要用生命去捍衛,何況阿璃朵夫人,對他們也極好。
“去吧,拜托了!”
兀帖以手擊胸,向自己副將行了一禮。
“將軍,末將用生命保證,對蠻王神起誓,絕不負將軍的囑托!”
“...請將軍保重!”
摩各領留下一句,再不多言,立刻帶上五十騎,前去護送兀帖的家眷。
兀帖的馬速,已經開始減緩。
逐漸停下。
身後的鷹羽衛們,沒有多少意外,一起勒馬減速,讓開通道。
一道道目光,注視著麵露肅殺的兀帖。
“鷹羽衛的勇士們!”
“我兀帖達爾石,要去救出阿璃朵夫人,你們若是懼死,可以離去,我絕不怪你們!”
兀帖縱馬向前,親眼看到了,百米外的一道倩影。
不是阿璃朵,還能是誰。
“誓死救出夫人!”
“將軍,我願往!”
“勇士何懼一死!”
“願與將軍共進退!”
“...”
近八百名鷹羽衛,聲勢震天,殺意彌漫。
沒有一個選擇退縮,麵上更沒有半點懼色。
而在對麵。
楚決一手拎著麒麟斬馬刀,一手摟著奮力掙紮的阿璃朵,目光掃視前方,氣勢不跌,反而暴增的鷹羽衛。
精銳。
這就是精銳!
單憑這一點,這支蠻匈人的鷹羽衛是他在蠻匈草原上,見識到的第一個精銳騎兵。
而且,還是不甚有名的精銳。
名氣最響,傳遍天下的蠻匈精銳,第一當是蠻匈王的神鷹衛。
鷹羽衛,意思應當是神鷹身上的羽毛。
可見一斑。
其次,屬於重騎鐵浮屠,也是蠻匈王麾下正兒八經的精銳軍隊。
不似神鷹衛、鷹羽衛偏向於親衛。
第三便是神射騎營,據說每一位都是箭無虛發,指哪打哪,就算是在馬背上。
沒有兵卒,或者說是每個兵卒,都最低享有百夫長待遇。
也不知道,跟他這個天生神射比起來,誰更會射!
“別鬧了,老實一點。”
楚決嘴角上揚。
察覺到左手摟著的阿璃朵,掙紮猛烈,腰肢扭動,不由伸手捏了一把。
以作警告。
順便,刺激一下對麵。
“唔唔!”
阿璃朵嬌軀輕顫。
別過頭,一張精致動人的俏臉上,蒼白到沒有絲毫血色。
眼神裏也沒了仇恨、憤怒。
隻剩下哀求。
著實是楚楚動人、可憐至極。
“如果形勢逆轉,反過來你們會放過我嗎?”
楚決眯著眼,壓下了心裏頭,剛爬上來的憐憫。
他怎麽能不明白,阿璃朵的眼神含義。
無非是想讓他放過兀帖一次。
甚至,他有理由相信,為此阿璃朵還甘願主動伺候。
“唔唔唔!”
阿璃朵微微發愣、遲疑。
拚命點頭。
“昧著良心說話,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楚決冷笑,又捏了一下。
他不算鐵石心腸,更非是絕對的惡人。
善、惡、正義、黑暗...
就是角度、立場、原則上的不同。
對敵人仁義、善良,他第一個做不到,也不喜歡作死。
蠻匈的人狠,我就比他還狠。
狠到讓他們談虎色變,望而生畏!
“你這個卑鄙、該死的乾國人!”
兀帖縱馬出列,方天畫戟直指楚決,“蠻王神在上,你可敢放開阿璃朵,與本將軍展開一場公平對戰?”
“公平一戰!”
“要是害怕了,就放了阿璃朵夫人,我們就此離去!”
“呸,乾國的懦夫!”
“...”
鷹羽衛的勇士們,極力配合著兀帖,高聲喝罵、叫陣激將
兀帖的注意力,一刻都沒從阿璃朵的身上離開。
因為距離稍微靠得近了。
他都看得到,阿璃朵臉上的淚痕,正衝著他拚命搖頭。
想來是讓他逃走的意思吧。
可惜,事已至此他沒法再逃,否則傳到嶽父的耳中。
他隻會死得更慘。
唯有放手一搏!
“王木。”
“你做的很好,記你一功。”
楚決聽不懂鳥語,也懶得去聽。
先前不敢交手,現在想要跟他單挑?
用腳趾頭猜。
都知道兀帖的意圖。
無非是拖住他一會,讓鷹羽衛們不惜一切代價,趁機衝鋒,搶走阿璃朵。
“主公,屬下不敢居功,這都是行軍總管賈超的指示。”
王木很實誠。
楚決一笑,他是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再次把阿璃朵丟給王木,“帶她回去,保護好夫人們。”
“...喏!”
王木很想留下,一起浴血奮戰,不過主公的命令,他必須尊從。
“阿璃朵!”
兀帖大急。
心裏,卻是鬆了口氣。
乾國人,果然都喜歡陣前鬥將,隻要阿璃朵不在他手裏。
那就有機會搶回來!
楚決森然一笑,**新的一匹白毛鬃馬,邁開四蹄。
向著兀帖逼近。
“隨我殺!”
距離大概三十餘步時,楚決搶先大吼下令,戰馬驟然加速!
“殺啊!”
“嗖,嗖,嗖!”
楚決麾下的騎兵們,早已被哈聽到主公的軍令,再不遲疑,箭矢全部齊齊拋射。
戰馬,迅疾如風!
全部出動!
一個個興奮、狂吼著,向鷹羽衛們衝殺而去。
“...你,你你!”
“卑鄙啊!”
兀帖怒目圓睜,張著嘴正想喊出的進攻,搶回阿璃朵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是說好的鬥將,公平一戰嗎?
畜生啊!
這個乾國小人,竟然能比他還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