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波詭雲譎的京都局勢
青州王白定皺了皺眉，心中的怒火反而被一絲突如其來的疑雲壓下去。
這裏麵太不對勁。
林牧之能打下虎牢關，就絕不是一個有勇無謀的莽夫。
當眾打他白定的臉，有什麽好處？
難道就為出一口氣？
白定銳利的目光再次落在簡雍身上，聲音低沉的問道：“你確定賈大成沒在私底下，不知死活得罪過林牧之？不然這小子，為何要如此剛硬，一點餘地都不留？”
簡雍連忙搖頭，急忙叫道：“王爺，屬下回來前特意調查過，賈家父子自從白易那小子進京後，就一直躲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跟林牧之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兩人之間，清清白白！”
那就奇怪了！
白定手指輕輕敲擊著大腿，陷入沉思。
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
林牧之無緣無故，冒著得罪自己這個實權藩王的風險，去殺一個對他來說無關緊要的文官。
這根本不符合邏輯。
白定心中盤算，除非殺了賈大成，對林牧之有天大的好處！
可一個四品文官，能有什麽天大的好處？
這事必須查清楚。
在沒搞明白林牧之的動機之前，絕不能輕易動手。
否則，隻會讓白山那幫人坐收漁翁之利。
想到這裏，白定雖然胸中怒意翻騰，臉上卻已經恢複平靜，“行，本王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簡雍一愣，他沒想到王爺的反應會如此平淡，但也不敢多問，隻能恭敬的道：“是，王爺。”
……
另一邊，皇宮的另一處偏殿內。
盟主白山正與自己的兩個弟弟，徐州王白衝、豫州王白道，圍著火爐飲酒。
殿外寒風呼嘯，殿內卻是暖意融融。
一個親信快步從殿外走進來，湊到白山耳邊，低聲將賈府發生的事情，以及白定那邊的反應，原原本本地說一遍。
聽完匯報，白衝第一個沒忍住，他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一陣幸災樂禍的笑聲。
“哈哈哈，大兄，你聽聽！林牧之那小子，可真是個猛人啊，居然當著簡雍的麵，把白定點名要保的人給宰！這下老四白定的臉，可是丟到姥姥家去了！”
豫州王白道端著酒杯，也跟著笑起來。
“可不是嘛，我剛才還看見簡雍黑著張臉從議事殿出來，那模樣，跟死了爹娘一樣。”
白山端起酒杯，抿一口溫熱的黃酒，臉上掛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老四這次，算是踢到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林牧之這小子，可不是什麽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白衝眼珠一轉，他湊上前來道，聲音壓低幾分。
“大兄，我覺得，這可是咱們的一個天賜良機啊！”
“白定那家夥心高氣傲，吃了這麽大一個虧，絕對咽不下這口氣。”
“咱們就先坐山觀虎鬥，等白定出手打壓林牧之，等他們鬥得兩敗俱傷的時候，咱們再站出來，拉林牧之一把！”
“到時候，咱們就是林牧之的恩人，他那支虎威軍，可真是讓人眼饞得緊！”
“白玉堂遠在幽州，鞭長莫及，隻要咱們對他施以恩惠，還怕他不改換門庭，投靠到咱們麾下？”
白山聽著自己二弟的計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二弟說得沒錯，一支能正麵擊潰重裝騎兵，還能施展軍陣的部隊，其價值不可估量。
若是能將林牧之和他的虎威軍收為己用，別說一個白定，就是整個天下，又有誰能與我抗衡？
白山想到那美好的前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二弟此計甚妙，正合我意！來，為了咱們未來的大將軍，共飲此杯！”
“幹！”
三人舉杯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與此同時，其他抵達京都的藩王們，也或多或少地聽到這個消息。
眾人反應不一，有的震驚於林牧之的膽大包天，有的則暗中警惕，將林牧之列為不可輕易招惹的危險人物。
更多的，則是抱著和白山一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準備坐看青州王與這位新晉將星，如何龍爭虎鬥。
一時間，剛剛平定的京都城內，再次暗流湧動。
……
與外界的喧囂和算計截然不同，小皇帝白餘的寢宮內，卻是一片寧靜。
白餘換下一身繁瑣的小號龍袍，穿著身舒適的便服，正盤腿坐在溫暖的軟塌上，手裏捧著一本不知名的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貼身太監小安子，提著袍角，腳步輕快地從殿外走進來。
“陛下，奴才都打聽清楚了。現在宮裏頭，就屬盟主白山和青州王白定的勢力最大。”
“今天下午，那個林將軍，就是破虎牢關的那個，把青州王要保的一個姓賈的文官給殺，現在兩邊算是徹底結下梁子了。”
白餘緩緩放下手中的書卷，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好奇。
“這個林牧之，就是那個憑著幾千騎兵，就攻破虎牢關的大功臣？”
小安子連忙點頭，“回陛下，正是他。”
“隻是他這次把青州王得罪得太狠，奴才聽說，青州王氣得當場就摔碎一張桌子。這林將軍，以後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啊。”
白餘聽到這話，非但沒有露出擔憂，那張稚嫩的小臉上，反而浮現出一抹與年齡不符的深思。
這些所謂的皇叔，一個個跪在他的麵前，山呼萬歲，畢恭畢敬。
嘴上說著忠君愛國，可那眼神裏的貪婪與野心，卻怎麽都藏不住。
在他們眼裏，自己不過是一個可以用來號令天下的旗幟，一個方便他們爭權奪利的工具罷了。
他們敬畏的，是這個皇位，而不是他白餘。
可是這個林牧之，似乎有些不一樣。
他敢於違抗勢力龐大的青州王，說明他有自己的底氣，有自己的傲骨，不是那些隻知道搖尾乞憐的狗。
白餘心中，一個大膽的念頭，開始瘋狂滋生。
他渴望擺脫傀儡的命運，成為一個真正主宰自己，乃至主宰這個國家命運的皇帝！
而想要實現這個目標，他就需要一把足夠鋒利，敢於挑戰權威，又不屬於任何派係的刀！
這個林牧之，不正是最合適的人選嗎？
想到這裏，白餘看著小安子，聲音雖然稚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小安子，你說……朕有沒有機會，把他拉攏到朕的身邊？”
小安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結結巴巴的道：“陛……陛下？您……您說什麽？”
他發現，眼前這個他從小看到大的小皇帝，似乎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變得讓他有些陌生，甚至……有些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