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四王聯盟
巫山郡,郡守府。
書房之內,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滴出水。
司馬囧麵沉似水,高坐主位,看著樂進狼狽不堪的跪在地上,眼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廢物!”
他終於沒忍住,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五萬大軍!我給你五萬大軍去守信陽,這才幾天功夫,你就把城給我丟了?樂進,你好大的本事!”
樂進羞愧得無地自容,聲音嘶啞的道:“末將無能,中了林牧之的詭計,辦事不力,還望大人重重懲罰!”
坐在一旁的朱述,此刻卻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
“五萬人啊,就算真是五萬頭豬守在城裏,林牧之想攻進來,也得費些手腳吧?怎麽到你手上,就一觸即潰了呢?”
這話,比刀子還傷人。
樂進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地瞪著朱述,嘶吼道:“朱述,你!”
然而,那股怒火很快便被無盡的羞愧與絕望所取代。
“鏘”的一聲,樂進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那張黝黑的臉龐上滿是決絕。
“末將自知罪孽深重,無顏再見大人!願以一死謝罪!”
說罷,樂進便橫刀一抹,朝著自己的脖頸狠狠劃去。
“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司馬囧冰冷的聲音響起。
樂進的刀鋒,堪堪停在離脖子不到半寸的地方。
司馬囧從主位上站起身,他走到樂進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裏聽不出喜怒。
“現在死了有什麽用?你死了,信陽城能回來嗎?那五萬大軍能活過來嗎?”
司馬囧一腳踹在樂進的肩膀上,將他踹翻在地。
“留著你這條殘軀,後麵給本官戴罪立功吧!”
說完,司馬囧便不再看樂進一眼,拂袖而去,隻留下一個冰冷的背影。
樂進趴在冰冷的地麵上,看著司馬囧離去的方向,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無盡的屈辱交織在一起,讓他這個七尺高的漢子,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是!多謝大人不殺之恩……”
信陽都尉府書房內,林牧之正與白幽幽對著一張簡陋的巫山郡地圖,商討著下一步的進軍路線。
林牧之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名為“陽平”的縣城,雙目微眯。
“信陽已下,樂進倉皇逃竄,司馬囧手下兵馬士氣大跌。咱們趁熱打鐵,拿下陽平,便可對巫山郡城形成東西夾擊之勢。”
白幽幽,柳眉微挑,剛想說些什麽,書房外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幽州王府的親衛神色凝重,快步走進書房,對著白幽幽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密報。
白幽幽接過密報,拆開一看,那張眉目如畫的臉蛋上,神色瞬間變了。
林牧之察覺到白幽幽的異樣,心中一動,忍不住問道:“怎麽?京都那邊又出事了?”
白幽幽放下信紙,帶著一絲複雜與無奈,她苦笑道:“出的事可不小,你自己看吧。”
說罷將信紙遞給林牧之。
林牧之接過信紙,目光在上麵快速掃過,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古怪起來。
信上的內容,堪稱石破天驚。
崇州王白山,聯合了徐州王白衝、豫州王白道,甚至還有那個名聲狼藉的涼州王王莽,四州藩王共同發布檄文,聲稱青州王白定禍亂朝綱,挾持幼帝,乃是國賊。
自即日起,四州之地,不再向京都上繳任何賦稅,並揚言要組成盟軍,討伐白定,清君側!
林牧之放下信紙,忍不住感歎道:“這白山之前在京都吃了虧,我還以為他會消停一段時間,沒想到轉頭就拉起這麽大一個攤子。”
“四州聯合,這天下,怕是真的要徹底亂了。”
一個收不到各地賦稅的朝廷,還能叫朝廷嗎?
一個號令不出京都的皇帝,跟個囚徒又有什麽區別?
這個立國不到百年的大夏王朝,終究還是走到了分崩離析的邊緣。
白幽幽輕歎一聲,“其他那些藩王,雖然沒有跟著白山一起鬧,但一個個也都態度曖昧,全都以各種理由,拒絕向京都繳納賦稅。這天下,已經沒有大夏了。”
林牧之看著白幽幽那略帶傷感的神情,心中明白,白幽幽真正憂慮的,並非大夏的存亡,而是幽州王府接下來的處境。
果然,白幽幽看著林牧之,苦笑道:“白山那個老狐狸,派人給我父王送來信,說是隻要我父王保持中立,他日後得了天下,便與我幽州劃江而治,永不侵犯。”
林牧之撇嘴道:“這種鬼話,也就騙騙三歲小孩。白山要是真得了天下,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幽州這塊硬骨頭。”
白幽幽點了點頭,臉上滿是愁容。
“父王自然也清楚這個道理,可現在,白山組成的四州聯盟勢大,父王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得罪他。所以……”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著幾分不甘:“父王傳令,讓我們即刻退兵,將巫山郡的事情,暫時擱置。”
林牧之聞言,眉頭緊緊皺起,他一拳砸在桌案上。
“退兵?我們好不容易打下信陽,眼看就要把司馬囧那老東西逼入絕境,現在退兵,豈不是前功盡棄!”
白幽幽無奈的道:“我也不想,可這是父王的命令。幽州不能再樹敵,尤其是在這種時候。巫山郡……我們收不回來了。”
林牧之沉默下來,他看著地圖上那已經近在咫尺的巫山郡城,心中滿是不甘。
不過,林牧之也清楚,白玉堂的決定沒有錯。
幽州北有蠻族虎視眈眈,西邊是涼州王莽這個瘋子,如今南邊又冒出個白山的四州聯盟,任何一個處理不好,都有可能讓幽州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在這種情況下,選擇暫時隱忍,確實是最穩妥的辦法。
林牧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也罷,退就退吧。不過,這信陽城既然被我們打下來,那就是鎮北王府的地盤,斷沒有再還回去的道理。”
白幽幽聞言,那張清麗的臉蛋上露出一抹笑意。
“那是自然,吃到嘴裏的肉,哪有再吐出去的道理。信陽以後就是你北海郡南邊的一道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