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堅固的盾牌,在這種重量的衝擊下,脆弱得如同紙片,瞬間四分五裂。
池昭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邊的一名親兵,被一塊磨盤大小的巨石當場砸成一灘肉泥,鮮血和腦漿濺了他滿身。
“將軍快走!”
“這裏要塌了!”
混亂中,幾名親兵死死護在池昭周圍,用自己的身體,為他擋住墜落的碎石。
“轟!”
又是一聲驚天巨響,一塊巨大的山岩從峭壁上脫落,重重砸在峽穀中央,將本就狹窄的道路徹底堵死。
前路被斷,後路也被滾石封鎖。
“哈哈哈,你們這些夏狗也有今天!”
山頂上傳來一陣囂張至極的狂笑。
數百蠻族勇士的身影在山壁頂端出現,居高臨下,戲謔地看著下方如同甕中之鱉的夏軍,臉上滿是殘忍的快意。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麵容與拓跋珪有幾分相似的年輕蠻將,正是拓跋珪的親弟弟,拓跋亮。
“夏狗聽著,大王早就料定你們會狗急跳牆,走此險道,特意命我在此等候多時!今日,這裏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拓跋亮心中無比得意。
他兄長拓跋珪確實神機妙算。
兄長分析,這支夏軍孤軍深入,糧草斷絕,唯一的活路就是尋找突破口,盡快返回南方。
而一線天,這條傳說中的密道,必然會成為他們的救命稻草。
所以,無論池昭找不找得到這裏,拓跋珪都把自己這個弟弟提前安排在此處,布下這必殺之局。
看著下方死傷慘重、陣型大亂的夏軍,拓跋亮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提著池昭的腦袋,回到王帳接受兄長和所有部落首領讚譽的場景。
然而,就在拓跋亮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時,下方那個被他視為獵物的夏將,卻出人意料地平靜。
“是嗎?”
池昭抹去臉上的血汙,抬起頭,眼神冰冷地看著山頂的拓跋亮,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拓跋亮看到池昭的表情,心中莫名一突,有種不好的預感。
就在這時,池昭緩緩抬起手,將掛在腰間的一支牛角號角放到嘴邊。
“嗚……”
蒼涼而悠遠的號角聲,驟然響起,穿透了滾石的轟鳴與士卒的慘叫,回**在整個一線天峽穀。
山頂上,拓跋亮聽到這聲號角,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捧腹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死到臨頭了還吹號角?怎麽,想叫援軍嗎?你看看你周圍,除了石頭,還有誰能救你?”
他的笑聲還未落下,異變陡生!
在拓跋亮和他手下那群蠻族勇士的身後,那片他們以為空無一人的山林之中,突然爆發出驚天的喊殺聲。
“殺!”
兩千名身穿玄甲的虎威軍士卒,如同從地底下鑽出來的鬼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身後。
手中的環首刀閃爍著森然的寒芒,對著這群還在幸災樂禍的蠻族伏兵,發起了致命的突襲。
這支部隊,正是池昭留的後手。
早在決定要走一線天的時候,池昭就從禿鷹口中得知,這峽穀兩側的山壁雖然陡峭,但並非完全無法攀爬。
作為將門出身的世家子弟,池昭的兵法韜略早已爛熟於心。
他看到這種地形的第一反應,就是警惕。
如此完美的伏擊地點,敵人怎麽可能放過?
所以,池昭將計就計,故意讓三千人馬大張旗鼓地進入峽穀,吸引敵人的注意力。
而他自己,則派出剩下的兩千精銳,繞道攀上山壁,就是為了打敵人一個反包圍。
山頂的路確實不好走,但對於這些百戰餘生的虎威軍老兵來說,卻也並非無法克服。
此刻,這支奇兵的作用,終於顯現出來。
“不好!後麵有敵人!”
“他們是什麽時候上來的?”
山頂上的蠻族勇,士瞬間炸了鍋。
他們根本沒想到,自己的身後會突然冒出另一支夏軍。
倉促之間,他們想要轉身迎敵,但為時已晚。
虎威軍的士卒如同砍瓜切菜,一頭紮進了亂作一團的蠻族隊伍中。
這些蠻族勇士,在麵對軍陣部隊的正麵衝鋒時,本就不是對手,更何況是現在這種被偷襲,陣型全無的情況。
戰鬥幾乎是一麵倒的屠殺。
拓跋亮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駭與茫然。
他完全想不明白,這支夏軍到底是怎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自己身後的。
“頂住!都給老子頂住!”
拓跋亮反應過來,一邊抽出彎刀,招呼手下迎敵,一邊色厲內荏地咆哮著。
可他的抵抗,在巨大的實力差距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眼看著自己的手下一個接一個地被砍翻在地,拓跋亮終於怕了。
他虛晃一刀,逼退麵前的虎威軍士卒,轉身就想朝著山林深處跑去。
“想跑?”
一名虎威軍的百夫長冷哼一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拓跋亮的身後,一腳踹在他的膝蓋窩上。
“噗通!”
拓跋亮慘叫一聲,雙腿一軟,狼狽地跪倒在地。
還沒等他掙紮起身,數把冰冷的環首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戰鬥很快結束。
山頂上那幾百名蠻族勇士,被兩千虎威軍砍殺殆盡,一個不留。
拓跋亮被五花大綁,像拖死狗一樣,被士卒們從山頂上押了下來,帶到了峽穀下麵。
“噗通”一聲,拓跋亮被狠狠地踹倒在地,跪在池昭的麵前。
他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眼神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夏將,嚇得魂飛魄散。
“別……別殺我!我……我是拓跋珪的弟弟,你殺了我,我哥不會放過你的!”
拓跋亮掙紮著,用最後的尊嚴威脅道。
池昭聞言,不怒反笑,蹲下身,用手中的刀鞘拍了拍拓跋亮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想死,還是想活?”
池昭的聲音很輕,卻讓拓跋亮如墜冰窟。
“想活!我想活!”
求生的本能,讓他瞬間拋棄了所有尊嚴,拓跋亮連忙點頭,如同小雞啄米。
池昭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的道:“想活也簡單。”
“帶我去王帳,我便饒你不死。”
池昭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拓跋亮猶豫一下。
畢竟那是自己的親哥哥,就這麽把他賣掉,傳出去自己以後還怎麽在草原上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