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創造女人

第七章 一種愛叫等待(2)

流淚的蝴蝶

給我一雙手,對你依賴;給我一雙眼,看你離開;就像蝴蝶飛不過滄海,沒有誰忍心責怪。給我一刹那,對你寵愛;給我一輩子,送你離開。

戀愛三年了,林和紫準備在秋天的時候結婚。

裝修新房的時候,兩個人決定力所能及的事都自己動手。紫在新房裏架了一架縫紉機,一下班,就和林到新房裏忙開了。紫坐在縫紉機前做窗簾,林就將牆壁刷成粉紅色的,紫喜歡那種顏色。

窗簾快做好的時候,紫的手指突然被針尖紮破了。林聽到紫輕輕地喊了一聲,心痛地跑到她身邊,用她手邊的窗簾包住她受傷的手指。看著林那麽緊張和關心自己,紫的心裏甜甜的。

林放開手後,那塊窗簾染上了一小塊粉紅色的血跡。

紫聽老人說過,辦正經事的時候,見血是不好的預兆,她的心便有了細細毛毛的折痕。但她不想將這種憂慮帶給林,於是端詳了那塊血漬很久,然後用針在上麵繡了一隻粉色的蝴蝶。那是紫在布料中心淘來的一塊粉色的緞子,上麵繡滿了細碎的粉色花朵,現在又出多一隻粉色的蝴蝶,倒是很般配。

紫的心也放了下來。

那天,紫的窗簾終於做好了,林將窗簾拿在手上,站在椅子上準備將窗簾掛到窗子上去,卻突然兩眼發黑,從椅子上摔下來,昏倒在地上。

在醫院的危重病房裏,紫守在林的床邊,撫摸著昏迷的林,不停地流淚,檢查結果還沒有出來,紫在心裏想出各種不好的推測又用萬種理由來排除它,一顆心都要碎了。

等待像經曆了一個世紀一樣漫長,終於等到了檢查結果出來,林患的是癌症。

紫完全傻了,不甘心地問漂亮的護士夕,林究竟會怎樣?夕搖了搖頭,要紫做好心理準備,說可能性最大的就是林就此昏睡不醒,變成植物人,也可能某一天醒過來,拖個一年半載後一命歸西,不容樂觀。

難道就沒有奇跡發生嗎?紫問。

夕想了想說:“你信教嗎?祈禱吧,有人說,虔誠的祈禱是會感動上帝的。”

從那以後的每一天,夕每天除了照顧昏睡不醒的林,就是祈禱,希望仁慈的上帝救救她和命中不可缺少的愛人。

兩個月後的某一個午後,紫因為太累伏在林的病床邊上睡著了,她夢見上帝對她說:“你真的願意像你每天祈禱時說的那樣,隻要能救你愛人的命,你可以犧牲任何?”

“是的。”

“如果需要犧牲的是你的生命呢?”

“我願意,我說了,是任何。”

“為什麽用你的生命去換他的生命呢?那你們不還是不能在一起嗎?”

“但知道所愛的人幸福健康比天天看著他生死未卜又無能為力好。”

“好,我答應你。挽救你愛人的生命,我也不要你的命,我隻要將你變成一種動物,你的愛人就可以醒過來。你選擇變成什麽動物呢?”

“好,我願意,能夠把自己最愛的男人從死神那裏救回來,遠遠勝過絕望地失去他。讓我選?你把我變成一隻蝴蝶吧。”

“你要為他失去三年的青春,一個女人,是沒有多少個三年的,這三年裏,你就隻是一隻蝴蝶,不能說話,你的愛人也認不出你。三年後我會把你變回來。你想好了嗎?變成蝴蝶後就不能後悔了。”

“是的,我想好了。把我變成一隻粉紅色的蝴蝶吧。”紫想,也許那樣,林就會認出她。

紫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輕盈,然後兩隻手臂變成了一對翅膀,輕輕一扇,就飛上了天空。

這真是一個美麗的夢。

忽然紫聽到護士夕的聲音:“他醒了,他醒了。”紫想問她是不是林醒了?卻發現自己的聲帶已經不能發出聲音了,再一看自己已在半空中——原來自己真的變成了一隻蝴蝶。

紫放低翅膀,停在林病房的玻璃窗上,看到林的床邊圍著一大群醫生和護士。林坐起身,四處尋覓,喊出的第一個字是:“紫”。

紫的心裏一下子快樂起來,她衝著林喊:“我在這裏啊。”卻無法發出聲音。接著紫又拚命地扇動翅膀,想引起林的注意,她想他一定會認出她來——一隻粉紅色的蝴蝶。原來她親手在他和她新房的窗簾上繡的那隻蝴蝶,原來竟是暗示著自己。

隻是可惜,沒有人會注意到一隻蝴蝶振動翅膀的頻率,包括林。

原來,世上最遠的距離,不是天各一方,不是生離死別,而是我就在你的麵前,你卻無法認出我。

帶著快樂,和一點苦澀,紫飛上了天空。

蝴蝶原來是寂寞的,這是紫變成蝴蝶之前無法想像的,一直喜歡蝴蝶,因為它的美麗和悠然自得。沒想到飛翔,也是一種寂寞。不過也許隻是她這樣一隻有心事的蝴蝶才會有的領悟吧?

接下來的每天,紫都看到林傻傻地坐在病**發呆,護士夕總是勸他出去走走,但林好像絲毫聽不見一樣,沒有任何回應。

“這樣下去,對他的病一點好處也沒有,搞不好又要變回原來的樣子。作為他的特護,你一定要想辦法讓他到室外運動一下。”醫生對夕說。

聽到這些話,紫急了,她想著林不能這樣,如果真如醫生說的那樣,那她所做的一切都白廢了。

紫著急地在窗外振動著她粉紅色的翅膀。

一籌莫展的夕發現了紫,指著她對林說:“你看,多漂亮的蝴蝶啊,我們出去看蝴蝶吧。”

“蝴蝶?”林終於開口說話了,他想到了那個窗簾上繡蝴蝶的女子,一下子從**竄下來,說:“走,我要去看蝴蝶。”

看著林在夕的挽扶下走出病房,紫愉快得要歌唱了。

接下來的每一天,夕都會陪林到病房外的花園走走,有時候在椅子上坐下來,林會在夕的誘導下和她談心,這也是特護份內的的事,為的是讓病人的心情得到釋放。

林和夕講的都是他和紫三年一起走過的點點滴滴。每當林說到動情處,都會忍不住黯然神傷,聲音哽咽地問夕:紫到底去了哪裏?每當那個時候,紫都會飛到他的肩頭,感覺他的氣息,林偶爾也會注意到這隻粉紅色蝴蝶。但他根本就不會想到,那隻蝴蝶就是他最愛的女人為了挽救他的生命而變成的。

林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話也多了,麵色也紅潤起來。

而紫卻不能再陪伴林了,因為秋天來了,她必須飛到另一個溫暖的城市去了,不然她會凍死的。

秋天,本來是紫和林結婚的季節,如今卻相對無法相認,還要分離。紫無奈地和其它的蝴蝶一起飛走了。

第二年夏天,紫迫不爭待地飛到這個城市。她在醫院沒有找到林,心想也應該早就出院了,正想去別的地方找找看。

聽到林熟悉的聲音,喊出的卻是另一個女子的名字:“夕”。

“怎麽又來了?”

“沒事做,來看看你。”

然後兩個人在花園的長椅子上坐了下來。紫飛低下來。

聽到他們的談話,不再是有關於自己的內容,林給夕講的都是一些逗笑的輕鬆話題。

紫看到林不時地偏過頭看夕,那眼神裏有著令紫心悸的炙熱。

紫感覺一陣眩暈,輕輕地落在林的肩頭。一年了,自從和林戀愛後,從來沒有分開這麽久過。依然是這麽寬厚的肩膀,紫多想能像從前一樣依在他的胸前,聽他的心跳,但,她現在,隻是一隻蝴蝶。

突然,林伸出他的手臂,攬住夕的肩膀。

紫的心中一陣銳痛。盡管那隻是一顆小小的蝴蝶的心髒。

夕一偏頭,看到落在林肩上的紫,輕輕地驚歎:“看,多美的蝴蝶啊,粉紅色的,這是我見過的最美的蝴蝶。”

林偏過頭,一下子就捏住了紫的翅膀,將紫拿到夕的麵前,說:“喜歡嗎?我把它做成標本送給你,好嗎?”

紫心頭一涼,但她不想掙脫,哪怕是死在愛人的手下,為的是取悅另一個女子。她也不想逃走,因為無論是做一個女子,還是做一隻蝴蝶,也無論生死,她的一切,都是會這個男人而存在的。

“不,快放了它吧。多美的蝴蝶啊。如果把它做成標本,它的愛人找不到它,一定會傷心死的。”夕說。

你真是一個善良的女子。“林看著夕的眼睛。紫看到那雙眼裏折射出的光芒,刺痛了她,以至於讓自己在被林鬆開雙翅後忘記了飛翔,一下子跌在草地上。

夕哎呀了一聲,從地上撿起紫,把她捧在手心,對林說:“看,你把它弄疼了。”

林說:“它隻是一隻蝴蝶,怎麽會知道疼呢?”

紫多想對林說:“她會疼,而且,已經疼了,而且,她還會流淚。

“看啊,蝴蝶哭了。”夕看到紫的眼眶裏有很小滴卻晶瑩的水滴在閃爍。

而林,他的眼睛再也無心看這隻蝴蝶,他側過身輕輕地吻了吻夕的臉龐,說:“你真是一個可愛的女子。”

紫翅膀一振,飛離了這個城市。

第三年的夏天,紫都不想再到林的城市裏去了。但她還是忍不住去了。

她飛到和林準備結婚的新房。

第一眼就看到自己繡了蝴蝶的窗簾,心尖滑過一絲疼痛。然後看到旁邊的牆上,掛著林和一個女人的照片,那個女人穿著婚紗,紫飛近一看,那個女人,是夕。

門開了,紫看到夕挺著大肚子走進來,林在她身後用他的長胳膊將門推開並撐住,等夕進了屋後再放開手關上門,這是一個體貼的動作。以前,林總是這樣為自己開門,紫回想著,林總是說紫是他的瓷娃娃,怕她被門撞碎了,所以每次開門都會用那個動作嗬護她。而如今,林嗬護的卻是另一個女子,任紫的心碎成一萬片,也無從知曉。

沒有人會相信,蝴蝶是會歎息的。

紫靜靜地落在窗簾上自己的那塊血漬繡的蝴蝶上,看著林將夕扶坐在沙發上。

“看,多神奇的蝴蝶。”夕發現了紫,指給林看,“它正巧落在那隻繡的蝴蝶上。”

林的眼睛望過去,眼神開始迷離。他走到窗前,紫閉上眼睛,等待林用手來捉自己。最愛的人啊,我願意承受一切,隻要是你所賜予的。

好久,都沒有動靜。

紫睜開眼睛,她幾乎窒息,林蹲在她的身邊,凝視著她,他的呼吸撲麵而來,那麽熟悉,那麽久違,那麽輕而易舉地讓一隻蝴蝶流淚了。

“我看到了,蝴蝶真的是會流淚。”林的眼裏全是迷離,伸手去撫摸紫的身體。

那麽溫暖,那麽溫暖,最愛的男人的指尖撫過自己的身體。紫輕輕地扇動翅膀,轉過身將臉在林的指尖上輕輕地磨蹭。蝴蝶的眼淚繽紛如雨。

“我覺得,它像一個人。”不知何時走到林身邊的夕輕輕地說。

“像一個人?”林震了一下,回過頭看夕。

夕的眼眶濕了,咬著下唇點點頭。

林轉過頭看紫,正在這時,紫揚起翅膀飛離了這個房間。

又是一個寂寞的長夏。

三年終於過去了。

上帝找到這隻可憐的蝴蝶,問她後不後悔?

紫搖頭。

上帝正欲將她變回自己,紫阻止了上帝,說:“還是讓我做一隻蝴蝶吧。”

“為什麽?”上帝很驚訝。

“我的付出已換回最愛的生命,而現在他也過得很幸福。而對於我而言,這一生的愛,已在他身上超額透支,餘下的,已沒有什麽意義,我害怕變回人後忍不住對他的思念,反而打擾他的幸福。就讓我繼續做一隻蝴蝶,繼續這樣絕望地愛著他吧。”紫輕輕地說,“至少,這樣,隻是我一個人的痛苦,我隻想做一隻蝴蝶,偶爾流淚。”

……

這一年的秋天,夕為林生了一個女兒,取名“蝴蝶”。

但他們再也沒有見到過那隻會流淚的粉紅色蝴蝶。

你見過會流淚的蝴蝶嗎?

一種愛叫等待

引語:這是一個女孩垂淚向我傾訴的故事,其中的真情、思念及無奈使我莫名的流下了淚水,我想我是真的被她的愛情感動了,於是我把這個故事寫了下來。

殊冶猛然從夢中驚醒,放眼過去仍是滿屋子的黑暗與寂寥,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在午夜中突然被驚醒了。她隻知道每次的夢境都會出現峰那哀怨以及絕望的眼神,而每次她也總是發覺醒來時臉頰有淚水的痕跡。她知道,雖然距離那次意外已很久、很久了,可是她仍無法忘記當得知峰在一個很遠的城市出了車禍時那一瞬的震撼,而這麽多年來她一直都活在深深的自責當中。她一直認為峰出了意外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當初自己留下峰,不支持、不鼓勵他去外地出差,那麽如今自己的身邊一定有峰的陪伴,有峰那似遠還近的叮囑,有峰那動聽的歌聲及爽朗的笑語,可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那句“你去吧!不要讓別人認為是因為我而擔誤了你的工作”而成了無法挽回的悲劇,本來幸福是可以把握在自己手中的,可是就那麽的一不小心釀成了一生的悔恨。

殊冶理了理額前垂落的發絲,輕輕的走下床來到窗前,外麵是靜的,靜的仿佛能聽到大地的歎息,那輕輕的、長長的,直至拖長了昏黃的燈光。那便是一種寂寞,那種在每個午夜驚醒的人們心中都裝著的寂寞,是那種深深的,無可排遣的寂寞,如無根的浮萍那樣是心靈無所依傍的痛苦,是浮萍在茫茫人海中根插不下去的感覺。而此時的峰呢?殊冶又想起了那已在自己腦海中定格了的哀怨的眼神,在那單調的純白色裏他會不會也睜著雙眼看著這寂寞、孤單的夜色,思念著他在健康時奔波的這所城市裏的女孩。想到這些的時候,殊冶感覺到一股澀澀的、鹹鹹的**湧進了嘴裏,正如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情的味道,酸楚得不敢叫人輕易的想起。“也許我該去看看他了。”殊冶在心中輕輕的對自己說。雖然自已答應了峰好好工作,在這個城市裏安心的等他康複歸來,可是過了這麽多年,自己信守了諾言,可峰卻一直沒有兌現他的諾言,他仍是在通電話時展露笑語歡言,可是殊冶知道在他那暫時偽裝的背後隱藏著多少的辛酸與感傷。

殊冶不知道自己這樣呆呆的在窗前佇立了多久,但是天空已露出第一絲曙光,那剛剛還在的孤寂頓時莫名的隱藏了起來。黑暗過後,整個世界換上了一層璀璨的金裝,殊冶終於決定讓等待多年的自己去尋找答案。於是她拔了一個電話後便毅然的帶著簡單的行囊踏上了那個城市的征途。她想,無論怎樣自己這麽多年的思念及苦楚也需要向他表明,也要當麵告訴他自己不會因為他不再健康的體魄而移情別戀。

十幾個小時的顛簸後,殊冶帶著一身的疲倦踏上了這塊陌生的土地。在那人朝擁擠的站台裏,殊冶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帶著濃濃母愛的慈祥麵孔,雖然闊別多年的今天,她的臉上已蒙上了歲月的滄桑,但那慈母的微笑和那眼裏因為激動而閃現的淚光是最好的回答。時間頓時飛快回旋,飛回到了峰出意外的那個午夜,也是這樣的一雙淚眼,隻是那時裏麵儲蓄的盡是傷痛和無助。“孩子,你怎麽突然的就來了?峰說你要來時我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你不知道他聽說你要來有多興奮。我都已經很久、很久沒看見過他這麽高興過了。”慈母的訴說漸漸變成了輕聲的嗚咽。殊冶的心狠狠的痛著,是為了這份無邊的母愛,也是為了峰的興奮,也是為了這多年的等待及思念。她緊緊的抱住這飽經磨難的老人,微笑著任淚水決堤。是啊,這時的語言已不足以表明心中的萬般感觸,無聲便是最好的交談。

雖然在來時的路上,殊冶已千萬遍的告誡自己,在見到峰的時候不許落淚,可是當峰坐著輪椅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她還是落淚了。峰仿佛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樣的俊朗、帥氣,隻是現在的他隻能是坐在輪椅上牽起她的手,她哽咽著撲進了峰的懷裏無法自製的大聲哭泣起來,她的哭泣扯痛了峰故做輕鬆的微笑。“乖,別哭了好嗎?你哭的我心都碎了……”峰撫慰著趴在自己懷中抽泣不已的女孩,隻是他的聲音落下時,也帶著濃濃的哽咽,就連那站在一邊的護士也不免為之動容,她輕輕的、輕輕的退了出去,匆忙間她忽略了自己臉龐緩緩滑下的水痕,她欣慰的笑歎了一口氣。

長久的離別對於曾一度深受著的戀人來說,無非是一種殘酷的折磨,此時他們不需要更多的言語,他們隻是緊緊相擁著、哭著、笑著,仿若怕那一時的放鬆會失去了眼前的一切,因為這樣的夢境已太多,他們怕這再次是場夢,是場叫人痛不欲生的夢。那天晚上仿佛所有的人都心照不宣的躲開了,他們的責備和互訴的思念中都滲伴著酸澀的淚水。雖然心中的酸楚幾欲把人吞沒,幾欲令人窒息,但他們終是相聚了,真真正正的從夢境走到了現實中。兩個人絲毫感覺不到一絲倦意,隻是深情的注視著、交談著。天亮時,殊冶終於被強迫著躺到了**,就在峰對麵的**,她看著峰甜甜的笑著,滿足的睡去。

峰靜靜的看著這個自己深愛著的女孩,聽著她輕輕的囈語,一絲憐惜從心底悠然而起,可隨後他的眼底籠罩了一層濃濃的憂鬱,他點燃了一根煙,偷偷的掐了掐自己那毫無知覺的雙腿。在那飄渺的煙霧中,峰的眼中透露出一種徹底的絕望,他痛苦的看著殊冶嬰兒般的天使睡容,有些像自語的說著:“我愛你,所以我才放棄,我不想我的自私誤了你的青春,你應該找個更好的男孩,但一定不要忘了,我——是因為太愛你才會傷害了你。”隨著話落,在淚水衝洗後的麵龐上已是冷若冰霜,他仿佛在一瞬間變成了另一個人。

當殊冶醒來的時候,已近黃昏,可是醒來後她發覺峰一改他的柔情似水,那明顯的疏離使她狠狠的痛了,她變得沉默、變得鬱鬱寡歡,她無助的看著峰的冷漠,而當她想和峰的母親好好談談時,卻總發現她也總是歎息著垂淚避開她的疑問,可是她並未忽略峰眼中偶爾投射過來的不舍與退縮,於是她似乎明白了,她不再去及力尋找答案,而是默默的照顧著峰,不管峰在一天裏會不會和自己說上一句話。

幾天後的一個清晨,當峰睜開眼向身旁的**看去時,卻猛然發現那裏早已沒有了殊冶的身影,他慌亂的喊來母親,可是老人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殊冶的蹤跡,直至他激動的掀開被子要自己去找尋時發現了一張字條從被子下輕輕的滑落下來,他慌忙的撿拾起來,看到上麵寫著:“愛,就不要放棄,我,會等你康複回來!對你的愛此生不變的女孩。”看到這峰激動的把紙條緊緊的貼在了胸前,微笑著閉上了雙眸。

此時,窗外已是陽光明媚。

折翅的千紙鶴

這個季節,所有的故事都像風吹過麥地,掀起陣陣波浪。風繼續往前吹,麥子留在原地等待成熟的到來。不知道風會不會記得曾經經過的麥地?而麥子是否記得曾經過往的風?

像所有網上衝浪的男生女生一樣,麥子和風從相識、相知到相戀經曆了一段不同尋常的曆程,又平凡得和所有人一樣……

麥子是個愛幻想、愛浪漫的小女生,想著自己的心事,想著自己的幸福,她會一個人癡癡地傻笑。千紙鶴的故事讓她心動,她要疊一千隻紙鶴,希望上帝賜她一份不離不棄的愛情!疊到九百九十一隻時,他的出現讓麥子覺得好幸福!

有一種感覺叫做妙不可言——

風是畫畫兒的,他的畫兒清新、秀麗,可總帶有淡淡的憂傷!他給麥子講凡高,卻讓麥子覺得他的世界很灰暗,他的內心很憂鬱。

麥子想讓他快樂起來,她給他講自己開心的事,在別人看來,麥子那些稀奇古怪的芝麻大的小事,他卻聽得津津有味。偶爾,他開個玩笑,說個不長不短的故事,她卻樂不可支,半天敲不出一個字。

他們上網的時間都不多,但他們很珍惜能感覺到對方的每一分每一秒,他們一起聽歌,一起編故事,一起“作詩”……他們的世界美妙多彩!多少次,她陪他完成一個又一個美好的構想;多少次,他陪她一起分擔她內心的不悅,擦拭她每一滴眼淚……

在這個虛幻的網絡世界與他相識,是麥子所始料不及的,他對她的關心和愛護,雖然隻是手指敲出來的幾個字,隻是鼠標輕輕地點擊,卻換取了麥子對他深深的依戀。

有他的日子,麥子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快樂的女孩子,夢中也會露出甜甜的微笑!那些時間,雖然忙碌,但充實,能時刻牽掛著他,她覺得很幸福。麥子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

有一種默契叫做心有靈犀

有一種幸福叫做有你相伴——

風不知怎麽了,好幾天一點消息也沒有,麥子惘然若失,心裏空落落的。她試著拿起了電話,撥通了那個從來不敢撥的號碼——

“是麥兒嗎?我很想你!”麥子還沒有吭聲,他卻猜到了。

“你還好嗎?”麥子激動地說。

“我不好,我很想你!”風的聲音有些嘶啞。

“你是不是病了,你看醫生了嗎?你吃藥了嗎?發生了什麽事,你快說啊……”麥子一口氣問了很多。

她知道,風是一個很苦的男孩子,昂貴的學費和生活費壓得他身心疲憊,但他是個孝子,當別人都在為走進大學而歡欣、慶幸,享受美好時光時,他卻要為減輕家裏負擔而頂著炎炎烈日去打工。像他這樣的在校學生,找一份像樣的工作並不容易,在街頭拋頭露麵地散發傳單還要看別人的臉色。在學校餐廳的消毒間,三十幾度的高溫累得他每天汗流浹背,滿身長痱子,他也不敢對生活有更高的奢望。他很知足,能上學已屬不易了!聽他的故事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平凡的世界》中的孫少平。

命運的無耐,他從不抱怨,他說:“麥兒,有你在,有你的祝福,鼓勵,什麽苦我也能吃!你是我的幸運星,你就是我快樂的源泉!”

此刻,麥子擔心的是風會不會被壓垮!其實,風徒有堅強的外表,他的內心很脆弱!

“麥兒,我沒事,我隻是很想你,你還好嗎?”

“風,你不要這樣,你忘了我們的約定了嗎?要快樂地生活,要快樂地麵對一切!!”

“麥兒,我們——我們相愛吧,沒有什麽可以阻隔我們!我們彼此思念著對方,我們為什麽不能相愛?”

……

麥子放下了電話,心情不由得沉重起來:是啊,我們為什麽不能相愛呢?有風的日子,風就是一切;沒風的日子,一切都是風!風是那樣的善解人意,麥子稍有不悅,風都能感覺得到,他總是有講不完的故事,說不完的笑話。在風眼裏,麥子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他說,麥兒,我會用心嗬護你一生一世!每當這時,麥子就對著電腦癡癡地傻笑,晶晶亮的眼睛裏充滿淚花。

他們好像有心靈感應似的,麥子愛開玩笑,在聊天室裏,她每次都改個名字鬧著玩,可風總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麥子這個搗蛋鬼。

麥子給風寄去了她親手折的千紙鶴,她希望千紙鶴能給風帶去好運,能幫她完成陪在風左右的宿願。她問:

“風,我們的愛情能天長地久嗎?”

“能!冬雷震,夏雪飛,海枯,石爛,乃敢與君絕!”風堅定地說。

從此,他們彼此相戀,彼此幸福著,快樂著。

……

有一種思念叫做度日如年——

又到了春暖花開的季節,他們的感情也是猶如這季節般由冬到春逐漸升溫。雖然相隔千裏,但心跳的聲音總在彼此的耳邊回**,快樂的感覺時刻伴隨在他們左右,愛,如此美妙!

一天,風告訴麥子,學校將安排他們出去寫生,去與不去自由選擇,他很猶豫。麥子知道風的想法,去了,就意味著要遭受分別的苦痛,可不去……這是多好的一個機會呀!她說:“風,去吧,藝術的靈感源於生活,這是個不錯的機會!我會依舊每天給你發郵件,送去我最真摯的祝福!”

他去寫生了,他進了深山老林,他要去兩個星期……

牆上的掛鍾,滴滴答答,好慢啊!她思念著,盼望著,雖然隻不過是短短的兩星期,可對她來說卻像是過兩個世紀……

他回來了,沒打電話,沒發郵件……

她打了電話,他很平靜,她很傷心,她想說自己度日如年,思念有多苦,可他卻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勸她早點休息,她流了好多淚……

幾天後,他發來了這樣的一封郵件:

麥兒:

你還好吧?兩個星期過去了,可這兩個星期的分分秒秒卻是我們誰也不願發生的。離開了大城市的喧囂,我們的興奮不亞於離開籠子的鳥,四月的天很溫和,可火車上的溫度去讓人難以忍耐,迎著一路襲襲的涼風,我們就到了那個風景秀麗的地方。可是,我卻發燒了,一病不起……別人都高高興興地上山了,可我卻隻有背床板的份兒,我很無助!這時,她來了,幫我打飯,陪我聊天,整整一個星期,在她無微不至的照顧下,第二個星期才得以上山寫生!我無法拒絕她!我們……

謝謝你這麽長時間以來給予我的關心和愛,可命運的安排誰也無法抗拒!看了你的十四封郵件,知道你忍受思念痛苦的折磨,我也不忍心!

麥兒,原諒我!

答應我!不要再想我,不要再愛我,就當你的生命中不曾有我,你也一定要做個快樂的天使!

你應該開始自己新的生活……

——風

風啊,你好傻,縱使千山萬水也阻攔不了我對你的思念,更何況,更何況在你生病時,隻要一個電話,我會立刻飛到你的身邊照顧你的一切!為什麽,為什麽,你沒有?

那一刻,真得好冷,所有的憂傷和痛苦鋪天蓋地將她團團圍住,麥子流了好多淚,她好傷心,她不明白,自己怎麽陷得這樣深!她放聲痛哭!她好恨,恨為什麽愛的誓言會如此不堪一擊!她好恨,恨風對愛情的態度,它是隨時可以來,隨時可以去的嗎?

在二百多個思念的日子裏,她從未懷疑過他的真心,他給予她的是整個內心世界,他的憂傷,他的快樂!一切,一切都過去了嗎?來得那麽突然,又去得如此匆匆!

沒有鳥的天堂,詩人沒有靈感;沒有樹的世界,大地沒有生機!風離去了,他不會再出現了,他帶走了麥子所有的希望和快樂,她不再進取,不再快樂,沒有了風,她的生命不再精彩!

麥子依然想著風,念著風。愛一個人不易,而輕易放棄一份愛,更不易,在內心的最深處她欺騙不了自己,她無法拒絕心中的感受。她知道,他們之間注定隻能是雲在青天水在瓶,卻依然要做那遙遠無期的等待——

明明知道他不可能再回來,卻寧願守候著他的名字!

如今,麥子隻能默默地祈禱:今兒下雨了,挺冷的,風,你要多加點衣服啊,可別再生病了;今兒天太熱了,風,你幹活可別累著了;風,今晚看書太晚時,可別忘了滴眼藥!……

這並不浪漫,沒有兩情相悅的歡愉,沒有纏綿的情節,隻有一個傻女生深深的癡戀,折翅的千紙鶴,依舊在風中飄**……

我的愛情不在服務區

1年前,我的愛情斷了線,到現在整整1年零25天了。那是第一次真正愛上一個人。和他的開始沒有一點浪漫可言,吳麗是我們倆共同的朋友,有一次去她家玩,想打牌,正好三缺一,吳一個電話就把他叫來了。他來時,穿一件深藍色襯衫,黑色西褲,戴著度數很高的眼鏡,很文雅的樣子。吳介紹我們彼此認識,感覺像是很熟識的朋友,隻是好久不見。年輕人總是很快就熟悉起來,我和他打對家,我的牌技不好,但手氣不錯,和他配合得很是默契。

之後又有過幾次接觸,也大多是在吳麗的招攬之下,大家湊在一起玩玩,放鬆一下心情。從偶爾的閑談中了解到,他也是一個人在這個城市裏生活,朋友不是很多,吳麗的丈夫是他的大學同學,也是很要好的朋友。一個人無聊時就來她家蹭飯吃。“有時候真希望有個像吳麗家一樣的家,和心愛的人,一塊做飯、吃飯、吵架、逛街,一定很幸福。”說這話時,他有點沉醉在自己的想象中,有一種向往的陶醉。以前我以為這種柔情的話隻有女孩會說,而聽到一個大男孩這樣說,還是第一次,如果說他打動我,可能就是那一刻吧。

也不知道我們是怎樣開始單線聯係的,反正當我們手牽手出現在吳麗麵前時,她和她丈夫都十分的意外,但好像也在十分的意料之中。後來,他告訴我,他喜歡我是因為我的任性而隨和的矛盾個性,多次聊天發現我是一個懂得愛懂得感情的人。天知道,我做過什麽會給他這種感覺,反正我們就是這樣相愛了。開始時,我們天天打電話,像所有熱戀中的人一樣抱著電話不放,我們上班的地方離得很遠,但我們總是在下班後擠一個多小時的公車,到離我們兩個相同距離的一條小吃街去吃飯,散步,然後分別回家。有時候因為塞車,本來一個小時的路程可能要兩個小時才到,但我們彼此沒有怨言,能在工作一天之後相視一笑,一塊吃飯足以抵消任何的不快。三個月後,我們同居了。本來他不同意的,他說他要對我負責,必須結婚之後才可以住在一起。可是我沒辦法在每天吃完飯之後,再依依不舍地放他走,好像每一天的告別對我來說都是一種煎熬,雖然第二天我們還會再相見。這一次,我的固執和任性讓他束手無策。

然後,我們登記結婚,沒有舉行什麽儀式,隻是雙方的家人朋友聚在一起簡單認識了一下。我們一直認為,所謂的儀式是給別人看的,而且我們也沒有能力大肆鋪張,相信有愛,我們就什麽都有了。

我們終於過上了他所說的生活:和一個心愛的人,一起做飯、吃飯、吵架、逛街,而且樂此不疲。兩個人的想法總是出奇地統一,對於事情的看法也常常不謀而合,當然偶爾也有小紛爭,但那隻是生活的小小點綴,稍縱即逝。

夜裏睡在他身邊,我常常從笑聲中醒來,然後看著身邊的他,就不願再睡去了。有很多的夜晚,我就是這樣為他失眠,看著他口角流出的口水,夢中緊鎖的額眉,偶爾的夢囈往往叫著我的名字,然後無意地伸出胳膊,讓我蜷縮在他的臂彎裏……每天早上上班,我們總是相擁而別,這漸漸成了我們的習慣,就像每天必須吃飯一樣,從不曾落下。他比我早半小時出門,每次總是把我從被窩裏抱起,看我收拾一陣,再出門上班。偶爾他也會有例外,壞壞地掀起被子,大叫:曝光了。我很無奈很幸福地任他捉弄起來。

後來,為了方便聯係他送給我一部手機,那是除結婚戒指之外,他送給我的最貴的禮物。

之後我們就天天給彼此發短信,隻要是不在一起的時間,隻要是稍有空隙,說一些讓彼此心動的話。有一次,我去外地看一個朋友,之前告訴他,可能要在朋友家玩一兩天,他有些不舍但還是點頭答應了,並且提醒我不要關機,隨時聯係。朋友住在一間簡陋的地下室裏,因為很久沒見,那晚我們聊了很久,很晚,差不多3、4點的時候才有了倦意。在快要進入夢鄉的時候,我們被“咚咚”的敲門聲吵醒了。誰呢?這麽晚?開門時,他和另一個朋友赫然站在門口,看到我,像癱了一樣,順著門框滑坐下去,臉色蒼白,好像經過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我嚇壞了,急忙蹲下扶住他。

“都是讓你嚇的,”同行的朋友對我說,“他給你發了無數短信,不見你回應,晚上應酬完工作上的事回家打你手機,總不在服務區,以為你出了什麽事,叫我連夜開車送他來這兒找你。我說沒事,他還不信。”我這才意識到,朋友的地下室信號不好,而我們一直在裏麵聊天,卻忘了他。

“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我寧願你殺了我!”他愛憐而滿臉激憤地看著我,突然又緊緊抱住我,差點讓我窒息過去,然後,有**落在我肩頭,燙燙的,他嚇哭了……

一年後的現在,我還原了單身,過著一種波瀾不驚的日子。偶爾也會有人走近我身邊,用一種愛憐有加的眼光試圖讀懂我,有時候我恍惚地以為是他的替身,他舍不得我回來看我了,隻是稍一靜下來,就有了一種背叛的感覺。他非他,我卻還是我,關於愛情的定義原來隻適用在他的身上。慢慢地我學會了與別人調侃感情,用一種無所謂的語氣,用一種旁觀者的身份和朋友談感情的事,但都是別人的,自己的是一片空白。

夜裏還常常像以前一樣醒來,有時根本就不曾睡,也會習慣地看著身邊那個空空的枕頭,雖然早已經沒有了他的體溫、體味;累了,也會習慣地蜷縮著身體,但卻沒有了他的臂彎做我的枕頭………

鬧鍾成了我最好的朋友,代替他每天準時叫我起床,有時候會不由自主地掀起被子讓自己曝光,但瞬間就驚醒了。

1年後的現在,我還用著他給我的手機,也常常收到一些短信,朋友的,親人的,隻是沒有他的。有時去偏遠的地方,也去過以前那個朋友的地下室,但我總是急急地回來,等他給我發短信,等他打來的電話。

1年又25天前,我像往常一樣在門口與他擁抱、吻別,延續我們每天的習慣。

那天他要和一個同事出差去外地,要三天才可以回來,我們從來沒有分開過三天,所以真的有點不舍,所以那天的擁抱我們花掉了三次的時間,他笑著說:“我要把明天、後天的擁抱先行享受了。”路上的時候,他給我發過兩次短信:親愛的,我們已經出了城,我開始想你了。寶貝,這兒是山路,信號不太好,晚上到了再給你電話吧。

然後,我就很幸福地等著他的電話,等……

可是再也沒有等到。

後來,我給他打電話,可“對不起,您呼叫的用戶不在服務區”……我開始給他單位打電話,給他的同事,上司,朋友,給同行的同事家裏打電話,找一切可能聯係到他的人,然而,一切都是徒勞。我找不到他,也找不到了自己。23個小時之後,有人告訴幾近瘋狂的我:在一個急轉彎時,由於路線不熟,他們的車與另一輛車撞了,翻下了山,同行的三人兩個再也沒有回來,一個永遠也站不起來了。

送他走的時候,我沒有哭,現在也沒有,我在等他的電話。後來,我去了他出事的地方,在那個山崖下找了兩天,都沒有找到他的手機。……我每個月都會按時替他交費,每天都會打一次他的手機,發一個短信。每一次,我的愛情都回應我,“您的用戶不在服務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