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生死由命
“還記得我讓人跟著蘇向榮那回嗎？”
霍景恒默了默，舊事重提。
林父以為他要翻舊賬，老臉有點掛不住。
“當時我送完淼淼，看見他跟孟成義走在一起，更早之前，在商貿街也見過他們。”
言下之意，他不是對林家的產業有意思，而是蘇向榮明晃晃的有問題。
林父別說麵子，裏子也一起丟了。
“爸？”
林素淼不明所以，問他。
對上林素淼疑惑的視線，林父一頓，照實說了。
“爸，你——”
林素淼堪稱五官亂飛。
難聽的話就在嘴邊，又礙於是親爸，不能真罵。
“你糊塗啊！”
林母就完全沒這個顧忌，一巴掌拍在林父後腦勺。
合著這事情還能更早預防？
就因為林父耳根子軟，被蘇向榮兩句一哄，竟然懷疑起女婿！
霍家什麽體量？
人家要紡織廠幹什麽，太閑了，給自己找事情做嗎？
“是是是，我這不是都知道錯了，景恒，改天爸請你喝酒……”
“酒？”
林父近年身體不好，林母可謂是三令五申，不許他沾一丁點。
後腦勺還疼著，耳朵又遭了殃。
林父“唉喲唉喲”地叫著，凝重的氛圍徹底被衝散。
偏偏這個時候，角落裏的蘇向榮咳了一聲。
幾人同時看過去。
“他怎麽處理？”
林素淼皺著鼻子問。
之前有多真心把蘇向榮當一家人，現在就有多惡心。
哪怕從重生至今，她一直都知道這人就是個白眼狼，神經病。
可直到真的看著他視這麽多人命為草芥，林素淼就恨她還是個有良知的人，做不到手刃蘇向榮，給前世的爸媽以及自己報仇。
眼前倏地被一隻大手遮住，林素淼鼻尖聞到了霍景恒身上的氣息。
一瞬間，她躁動翻湧的思緒被安撫下來。
林父林母商討了半天，最後林父道：“趕出去吧，能不能活，全看他的命。”
霍景恒那一腳不輕，多半傷到了髒器，卻沒人說他不對。
甚至林父還蠢蠢欲動，想趁著把人送走之前補兩下。
到底念著蘇父的舊情，沒真下手。
蘇向榮被扔出去時，天邊淅淅瀝瀝下著小雨，紡織廠難聞的氣味被壓下去，變成了雨後的清新。
像是昭示著新生。
是啊。
林素淼站在屋簷下，想，這不就是她的新生，他們一家人的新生嗎？
身後，一具身軀湊近，將她整個擁入懷中。
“也不怕著涼？”
林素淼偏頭，在霍景恒頸側蹭了蹭。
“這不是有你，你會讓我在家裏生病嗎？”
耳邊響起低笑，帶著溫度的外套落在肩上。
一切話都說開，兩人之間的氣氛融洽到完全融不進第三個人。
這第三個人不僅是楊嫂，也是霍母。
即便是一直在身邊的人，待在家裏也變得多餘。
隻是……
林素淼也有小煩惱。
她當然不會再懷疑霍景恒對她的心意，可兩人之間始終沒有到最後一步。
擁有兩世記憶，且知道霍景恒也記得那些事情的林素淼當然知道是因為什麽。
傷痕落在心髒上，早就被烙印進了靈魂深處。
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輕易撫平的。
道理她都懂，但霍景恒未免太能忍了！
林素淼咬著牙，想起昨夜。
她穿著精心挑選的小睡衣，在浴室門口等著霍景恒。
門一開，她就順著走進去，卻被一隻手推開。
“霍景恒！”
林素淼當即破口大罵，“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
激將法對霍總毫無作用。
兩人相擁而眠一整夜。
第二天，林素淼是頂著一雙黑眼圈醒來的，霍景恒卻神采奕奕。
“真是沒天理！”
心裏極度不平衡之下，林素淼轉身，隔著衣衫在霍景恒肩頭咬了一口。
還沒使勁，她自己先心疼了。
“疼不疼？”
“小貓似的，有什麽好疼的。”
霍景恒說著，手指抬起，在林素淼牙尖尖上摸了兩下。
“你逗狗呢？”
林素淼不滿，推開他的手。
兩人有來有回，二樓卻有人待不住了。
霍母隻覺得一覺睡醒，所有事情都脫離掌控。
霍景恒不是已經知道了林素淼騙她，先前也確實冷落了那個賤人嗎？
現在這又是被灌了什麽迷魂湯！
她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下樓。
“景恒！我要出門一趟，你送我。”
門外兩人相視一眼，林素淼心情良好，還將台階的位置給霍母讓開。
“雨天地滑，媽你慢點。”
霍母如鯁在喉，想罵人都挑不出刺，高跟鞋踩得震天響。
腳落在最後一級台階，鞋跟忽然打滑，霍母驚呼一聲，摔坐在台階上。
這下是真要出門了。
林素淼也一起陪著，直接進了骨科。
“嘶——”
醫生剛一上手，霍母就叫喚起來。
半晌，醫生麵色凝重地給出結論。
“輕微骨裂，得臥床。”
連院都沒住，霍景恒扶著人，林素淼去拿藥，轉身又上車回家了。
廚房的香氣順著門縫往外鑽，林素淼一下車就聞出來家裏是骨頭湯。
努力克製之下，表情還是十分微妙。
楊嫂這可是好心辦壞事了。
霍母這會兒傷著骨頭，最煩別人說這個。
門一開，楊嫂才要上來招呼，霍母就拍了拍霍景恒胳膊。
“上樓，我要臥床！”
幾個字說得咬牙切齒。
楊嫂關心則亂，這會兒也響起霍母的脾氣，有些無措。
“沒事。”
林素淼拍了拍楊嫂肩膀，“盛出來吧，咱們喝。”
摔了這一跤，霍母再不情願，也折騰不起來了。
然而林素淼也不是善茬。
她之前顧及霍景恒，不想讓他難做，現在嘛……
“老公，啊——”
林素淼開著霍母房間的門，在走廊上給霍景恒喂水果。
知道她什麽心思，霍景恒無奈，配合了一下。
也該讓他媽知道，他沒有跟林素淼分開的意思。
“砰！”
一個枕頭軟乎乎砸過來，堪堪碰到林素淼腳踝。
林素淼“誒”了下，彎腰麻利地褪了枕套，“沒事啊媽，我拿給楊嫂洗洗，晚上就幹了。”
霍母眼珠子都要冒火，恨不得馬上痊愈，起來跟林素淼大戰三百回合！
“哎呀，媽，我知道你激動，但是你也別太激動，對身體不好。”
林素淼說著勸解的話，表情壓根不是那麽回事。
“給我滾出去！”
霍母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