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所以這麽多年,都是假的?
話落以後,江行淵轉身到顧清綰身旁,低低對她道,“我們走。”
就這麽走了嗎?
顧清綰猶豫了下,轉頭望向另外幾人。
從眼下這個局勢來看,好像他們確實沒有再繼續多留的必要。
沈漫跟蔣佩茹和陸祁年三人之間,情況本就複雜,現在還加了個沈漫的爸爸進來,後麵估計情況比先前還要激烈。
她和江行淵一直待在這裏,似乎確實有點浪費時間,沒什麽必要。
於是顧清綰回頭來,衝江行淵點了下頭。
江行淵和顧清綰,帶著陳放和兩個保鏢,率先拔腿離開。
蔣佩茹望著他們的背影,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麽,陌生的中年男人卻在這時,猝不及防地朝著沈漫衝過去。
他一把抓住沈漫的頭發,一個巴掌惡狠狠的甩到她臉上,氣勢凶狠的道,“賤人!你跟你那個不檢點的媽就是一路貨色!”
蔣佩茹震驚的驚呼一聲。
雖然她早就想給沈漫這個女人一頓教訓,但也沒料到這個男人會突然動手,著實讓她受到不小的驚嚇。
而陸祁年亦是被他忽然的舉動驚得回過神來,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巴掌又狠又凶,重重摑到臉上時,沈漫隻覺得頭皮一緊,頭都被打偏到一邊。
臉上火辣辣的疼,感覺自己一邊的牙齒都被打得鬆動了。
她大驚失色,瞪大雙眼不敢置信,“你幹什麽!”
中年男人麵目猙獰的凶狠道,“連你老子的命都見死不救想拖著害死我!我今天必須得好好給你一個教訓!”
說著,他揚起手,又一個巴掌就要朝著她的臉再度落下。
然而手掌揮到半空中時,卻被另一隻橫空過來的手攫住,陸祁年滿臉陰沉憤怒,“你居然動手打自己的女兒?”
沒想到他會出來阻止。
沈漫呆了呆,接著眼眶一紅,“祁年……”
“陸少爺,我教訓自己的女兒,勸你還是不要多管閑事!”
陸祁年用力捏住他手腕,森沉的道,“我讓你鬆手!”
“你——”
他冷冷的語氣有種威脅的意味,“陸家不是菜市場,要發瘋滾出去再發!再在陸家大打出手的撒野,別怪我讓人把你扔出去!”
在陸家的地盤上動手,顯然不是一種明智之舉。
中年男人隻能作罷,抽出被陸祁年截在半空的手的同時,也鬆開了抓住沈漫頭發的另一隻。
他不解的看向麵色冷沉的陸祁年,不能理解的道,“陸少爺,這個女人不是什麽好貨,她一直都在欺騙你,你何必還對她心慈手軟不讓我教訓她?”
縱然沈漫好像確定不值得他柔軟同情,讓他心灰意冷絕望到了極點,然而,從小到大具備的素養,令陸祁年仍舊見不得動手打女人的男人。
他抿緊了冷硬的唇畔,不做言語。
中年男人又凶神惡煞的瞪著沈漫道,“從小我就是對她管教太少,才讓她做出那麽多丟人現眼的事!她能長這麽大,都是我辛辛苦苦供她吃供她穿,如今她卻狼心狗肺,連她老子的命都可以不顧,這種骨子裏的賤痞,就該好好動手教訓一頓!打得多了她才懂得知恩圖報!”
沈漫捂著被打得疼痛不已的那邊臉頰。
她用力地咬著牙,亦是紅著眼眶怒瞪中年男人,“什麽辛辛苦苦供我吃供穿?你酗酒成性,從小對我不是打就是罵,你也有臉說讓我對你知恩圖報?”
“我打你怎麽了?我是你老子!要怪就怪你那個不檢點的媽,她要是個好東西,她跟別的男人跑的時候怎麽不把你們這些拖油瓶帶走?”
陸祁年簡直難以相信,這些話居然能從一個當父親的男人嘴裏說出來,他不可思議的擴大眼瞳。
曾經沈漫跟他說,她父母離婚後,一直是她父親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她不想拖累自己的父親,所以才想那麽努力。
可現在這個情況來看,他們父女之間的關係,明顯並不像她所言那樣和睦,關係甚至可以說惡劣至極。
吵吵鬧鬧的場麵,讓他感覺自己的頭都要炸了,他五官神色冷峻如霜,再也不能自持,陰鷙而控製不住的拔高音量,“閉嘴!”
中年男人跟沈漫被他驟然而來的氣勢嚇到,一時間都噤了聲。
沈漫火辣至極的一邊臉頰逐漸紅腫起來,她捂著臉,委屈的眼淚潸然而下,淚流不止,“祁年……”
她想說什麽,陸祁年已經不在意了。
他隻覺得耳畔邊有什麽在嗡嗡的響,吵得人頭痛欲裂,好像聽不見別人的聲音一樣。
雙腿頹然的後退幾步,他身體像被抽走了力量一樣,無力的坐到沙發裏。
彎下腰,陸祁年雙手捂住臉。
今晚是他第幾次被震驚得無以複加,已經數不清了。
種種紛至遝來的信息,令他一向自認為極其了解的沈漫形象,在他眼前轟然崩塌,認知被顛覆碎裂得一點不剩。
本以為前麵種種關於沈漫的過往,已經足夠讓他匪夷所思難以接受,但江行淵離開前留給他那份文件和那番話,簡直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以這麽多年來,他一直覺得美好又可憐驕傲的女人,其實都是假的?
她對他說過的所有的話,都是她偽裝起來的欺騙嗎?
陸祁年思緒如同一團亂麻,渾身從裏到外的頹敗打擊,讓他胸口窒息而絕望極了。
他無力的仿佛連多說一個字的力氣都沒有。
……
顧清綰跟江行淵一同離開陸家別墅後,並不知道後麵發生了什麽。
她隻隱約聽到鬧哄哄的,嘈雜不已的動靜。
隨後他們上了車。
顧清綰跟江行淵同乘一輛。
這一次,江行淵沒有自己開車。
讓助理陳放坐在駕駛位,他跟顧清綰同坐後排。
車子啟動,漸漸駛離陸家別墅,遠離了這個火藥味激發的地方。
看了看坐在身旁的男人,顧清綰忍不住朝他問,“你讓人把沈漫她爸爸從醫院找過來,又把他丟在這裏就不管了,就不擔心等會鬧出什麽大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