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他怕他說了實話,會嚇到她
浴室門邊和浴室裏的兩個人,不約而同僵硬的仿佛忘記動彈。
時間像是被按下定格鍵。
在無聲凝固對望的那幾秒鍾時間裏,他們都從彼此的眼底看到了震驚和錯愕,瞳孔緊縮的不知所措。
“江行淵——”顧清綰此時的內心是崩潰的,“你看夠了沒有?”
江行淵終於緩緩從那份凝滯中回過神,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落在別處,腦海一片空白,“抱歉。”
他道歉就有用了嗎?
第一次江行淵把她赤身**的樣子看了個精光,是無意之舉,是不小心撞上,也有她的原因造成。
那這一次呢?
顧清綰體內氣息劇烈翻湧,臉蛋跟耳根都紅得滴血,“你還不快出去?”
原以為江行淵會乖乖聽話,識趣的退出浴室把門關上。
然而在她話音落下以後,他無動於衷。
顧清綰愈發錯愕著,“你沒聽見嗎?”
江行淵向她拋出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如果我退出去,你確定,你能自己站起來麽?”
她剛剛洗完澡,支著一條腿從浴缸裏爬出來,結果卻由於腳底打滑,一個不慎直接栽倒在地。
在那驚險萬分的時刻,她一隻手本能扣住浴缸。
但即便如此,她摔得還是慘烈,一屁股坐在地上。
現在的她就是腿疼,屁股也疼,被發卡盤起來的頭發散亂開,發絲濕了水的貼到她臉上,整個形象尤其特別狼狽。
這麽狼狽也就算了,偏偏她身子還赤條條的。
偏偏她赤條條又狼狽至極的模樣,好巧不巧的又被這男人撞上,簡直是種前所有未的丟臉與羞恥。
顧清綰想拿浴巾過來裹上身子,奈何浴巾擺放的位置離她有點遠。
她伸手夠不到浴巾,完全找不到其他可以用來遮擋身體的東西,於是愈發崩潰又心塞,“讓你出去你出去就是了,我能撐著浴缸站起來,你別管我。”
死活她是真不想再讓這男人看到她這麽難堪的樣子。
他默了兩秒鍾,巋然不動的身軀,這才終於有了動作。
可江行淵並沒有聽話照辦的退出去,反而是邁開長腿朝她這邊走來。
留意到他的動靜,顧清綰更加詫異地盯向他,麵部表情徹底的僵住了,有些驚恐的往後縮了一下,緊張到磕巴起來,“你、你要幹什麽?”
“……”
看著越走越近的男人,她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來,愈發緊張無措,“江行淵你別過來,我命令你出去!”
她以為這男人是不是要色心大起,趁機要對她幹什麽,結果卻見走到她跟前來的男人,一手拿過架子上的浴巾。
然後浴巾被蓋到她身上,她身體的大部分地方,被浴巾折騰。
男人高大的身軀帶著極濃的壓迫感,在下一秒鍾彎腰把她從地上打橫抱起來。
身子騰空的同時,顧清綰倏地昂頭。
她訝異地看向頭頂上方,下頜輪廓分明的男人。
江行淵平靜而晦澀深眸與她對視,“你不用驚慌,就算我是個會趁人之危的禽獸,我也是個惜命的人,如果此時我對你有褻瀆的想法跟舉動,是自掘墳墓不想活了。”
雖然在他把浴巾蓋到她身上的那一刻,她就已經知道自己擔心的有點多餘了,不過還是直到他開了腔,她緊縮起來慌張的神經,才終於稍稍放鬆下去。
接著就有一股莫名的委屈襲來。
分不清楚是因為摔倒受到各種驚嚇,還是因為她的模樣實在太狼狽,莫名而來的巨大委屈,讓顧清綰頃刻就有點繃不住了。
她眼眶一酸,“江行淵,你竟然不聽我的話。”
“我那是為了你考慮,才不能聽你的。”
“我不管。”顧清綰鼻子一抽,帶著哭腔的控訴道,“你以前總是唯命是從,從來都不會跟我對著幹不聽我的。”
麵對她眼神幽怨的控訴,他簡直哭笑不得。
一邊抱著她往外走,他一邊低聲淡淡解釋道,“再讓你自己撐著站起來,弄不好你又會不慎摔倒,為避免你再受傷弄得麻煩,所以我沒法聽你的話退出去,不然等你再摔一次,可能會讓你摔得更慘。”
話是這樣沒錯,他在這時候不聽她話也正常。
可她還是覺得委屈。
委屈的覺得自己最近實在是太倒黴了。
各種不順心,各種倒黴,現在連洗個澡都能摔了,想想她一直要強自傲,從來沒有這麽丟人現眼過。
可為了這點小事真的哭了,好像又太矯情。
於是顧清綰強忍心中的委屈,把浮到眼眶邊的眼淚憋回去,幽幽瞪著上方的男人道,“你明明知道我在洗澡,你連個門都不敲一聲就闖進來,你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我聽到你摔倒的動靜就衝進來了。”江行淵頓了頓,嗓音低沉,“沒有考慮到你身上什麽都沒穿,的確是我冒失,我跟你道歉。”
這麽說,他是因為擔心,著急心切才忘記敲門的了?
她猜到她摔倒了,江行淵聽到動靜可能會出於擔憂直接衝進來,在摔倒吃痛間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她正想出聲讓他先別進,沒料到這男人實在來得太快,讓她根本來不及阻止他就已經推門闖進來。
顧清綰心塞極了。
他有理有據情有可原,讓她想發作都發作不出來。
所以她能怪什麽呢。
怪來怪去都是她自己的問題,而他完全是出於好意擔心,無論怎麽想都不可能是他的錯。
顧清綰被他放到**。
江行淵站直了身,看著把頭埋得極低的女人,“我去把你睡衣拿出來。”
“江行淵——”
他轉身走了沒兩步,身上裹著浴巾的女人,忽然低低喚他。
江行淵步伐停下,轉身回來,語調低柔的關切,“怎麽了,你是不是摔疼了?”
疼啊。
她屁股痛死了。
可是比起這個,讓她心頭愈發紊亂而動**是,她發現——
這男人好像……特別緊張她?
她仰起頭,濕濕潤潤的雙眸仿佛縈繞著一層薄霧,清脆的嗓音有著隱隱的哭腔試探,“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我?”
江行淵怔了怔。
沒有什麽遲疑,他點頭,“當然。”
“有多喜歡?”
“這……”
她突然問他有多喜歡她,這話江行淵一時竟真不知如何回答。
他怕他說了實話,會嚇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