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給領導擦屁股（上）
北風凜冽，天空晴朗。
有個年輕的姑娘在雍和宮虔誠許願：“希望諸天神佛保佑，小說《洛水》影視項目拍攝成功！”
黃倉看著這支許願簽，有點頭痛。
“這怎麽個事情？”黃倉的眉頭都快擰巴成一團了，抬頭問工位上的小埋汰。
豹靈積極地搶答：“是這樣的，願主陳司棋是個作家，寫了本小說，要改編成網絡劇，就在雍和宮許願，雍和宮是西方佛教分公司在人間的辦事處，有點語言不通，一開始翻譯錯了。”
黃倉露出了個更加困惑的表情，西方佛教分公司以前用梵文，後來也統一成漢語了。
“土地神一百多年是個喇嘛，漢語不怎麽好，經常翻譯錯，觀音菩薩那裏經常也搞錯，這個簽原文翻譯成，小說《洛水》影視項目備案成功！”小埋汰撓撓頭，說：“觀音菩薩就實現了，結果……這項目備案成功當天，製片公司被審計，拍不了了。”
豹靈補充道：“我們現在被禁止下界，所以托了好多關係，打聽到其實找個製片公司把備案買了就行！”
這群大聰明啊，幹得漂亮！
“所以呢？簽子被退回，到我這裏重來一遍？你真是會挑活兒回來啊！讓我給大老板擦屁股！”黃倉看著許願簽，一個脖子上感覺駝了十個腦袋，無助地仰頭望著天花板，什麽叫做影視項目啊！什麽叫做拍攝啊！什麽是製片公司啊！
能不能來個神仙解釋一下！
龍傲天看見黃倉這幅茫然的表情，就知道他又開始了人間困惑，於是遞過去一個卷軸《辭海》。
“一個時辰後，咱們下去！”龍傲天言簡意賅。
黃倉拿過《辭海》，長歎一口氣，領導做到他這個份上，屬實窩囊，可是不看他還真不知道人間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剛一坐下，黃倉看到桌上的小瓷瓶兒，裏麵還有最後一顆大力奇跡丸，索性吃了，開始聚精會神翻書。
到點了，龍傲天在他眼前晃悠了下玉牌，黃倉便同他一起飛向南天門。黃倉昏昏欲睡，精神頭不大好，龍傲天看他每天都是一副茶飯不思的樣子，也懶得說了。
啪嘰！
撞雲了！
黃倉和摩昂太子一激靈，眼冒金星，半天才看清肇事者——竟是個花白胡子老頭兒。
“哎喲，對不住，對不住二位！是葛洪我老眼昏花了！”抱樸仙人深深作揖道歉。
“抱樸仙人？無妨無妨，您請！”黃倉大方地抱拳還禮，論仙階他高於抱樸仙人，但抱樸仙人身為太白神府的員工，就已經夠他仰望了。
“二位可有什麽損傷？葛洪為您二位看看！”抱樸仙人一捋白胡子，看了看黃倉，眉頭微皺，又看看摩昂太子，轉而撚了撚手指，問道：“應無外傷，可看起來，這位仙友是否近日吃過什麽丹藥，例如七情丹之類的？”
“啊？”黃倉有點懵，直言道：“七情丹肯定沒有，就是我們日月星府的百花仙子所製醒神丹，還有大力奇跡丸罷了！”
話音剛落，黃倉的雞冠不自覺立了起來。
抱樸仙人上下一打量，又作揖道：“原來閣下是昴日星官，想必這位便是西海龍三太子了！多有得罪，百花仙子素來喜好煉製草藥，與老朽我頗有忘年交情，感謝日月星府照拂我弟子豹靈。可……”他有些猶豫。
摩昂太子看出了葛洪有話想說，便道：“既是有緣，但說無妨。”
“恕老朽直言，百花仙子日前從老朽處借走一部《昆侖巫藥》，乃是西王母巫族的藥典，七情丹便記載於上，這丹藥老朽曾有研究，雖可暫時增強能力，卻對六意有損。老朽觀星官麵相，星官六意微損。此為靈果，助你修複六意，以後切莫貪求捷徑。”葛洪說罷，遞給他一枚小小的果子。
黃倉接過靈果，一時有些困惑，可他素來知道葛洪在天庭也是赫赫有名的醫仙，便直接吞了下去，謝道：“謝過抱樸仙人！來日若經過日月星府，不妨到百花園喝一杯甘露。”
“一定！老朽還有要事在身，二位忙去吧！”說罷，老神仙消失。
黃倉吧唧吧唧嘴兒，咂摸半天沒感覺出有什麽不同，問摩昂太子：“六意是什麽？”
“眼耳口鼻舌身，便是六意，你們渡劫登仙的時候，雷劫把你們的六意淬煉到麻木，相當於封印了，所以神仙看到什麽好看的，吃什麽好吃的，感覺就那樣。”摩昂太子解釋了一下，然後在南天門旁，恍然大悟，說：“怪不得你會喝醉，哪有神仙喝醉酒，多稀奇啊！原來是你六意受損，開始辨色識味了！”
做神仙，果真是無趣。
黃倉趁著摩昂太子轉身刷玉牌時不注意，把舌下的靈果吐了出來，扔下了雲端，假裝什麽都沒做，拍著他肥厚的肩膀，說：“咱們先去雍和宮吧，找土地神看看具體資料，然後看看咱們下一步行動！”
“行啊，我看你都上道了！”摩昂太子頗為欣慰。
半刻鍾功夫，他倆就來到了雍和宮，藏在了如來神像中。
人間這一處，有種讓黃倉覺得莫名熟悉的感覺。
雖然他在半空中，明顯能看到整個北京城的樣子，非常陌生的高樓大廈和古代皇城建築交錯，往來的行人匆匆。
“誒，誒，領導，發什麽呆呢？”摩昂太子在他眼前伸手晃了晃。
黃倉這才回過神來，問：“這裏，以前是不是北海朝陽穀？”
“你怎麽知道？你去過北海？”摩昂太子有些驚訝，黃倉平日裏恨不得在天庭宅死，幾千年都不曾踏出南天門半步，北海朝陽穀這已經是隱沒在傳說中的冷僻之地，更何況滄海桑田麵目全非。
“這裏有北海妖蛟的氣息，他就葬在這附近。”黃倉四處看著。
摩昂太子指了指北邊，說：“故宮紫禁城那裏就是朝陽穀遺跡，天吳身死道消後，化為了龍脈供養百裏生靈。”
“他死了？他？”黃倉瞪大了眼睛。
“你有空多讀讀書啊，天吳是傳說中的首任水神，西王母的族人，可是神官史書裏抹去了他存在的痕跡，但是，我們龍族史書裏還留著他的記載，天吳的妻子是北海朝陽穀龍女懷古，他出生在這裏，也死在這裏。”摩昂太子輕描淡寫地說。
“他怎麽死的？天吳這樣的遠古神靈還會死嗎？與他同輩那些到現在都活的好好的！”黃倉感覺有些荒謬。
摩昂太子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才說：“你殺的！”
“怎麽可能！”黃倉脫口而出，就他三腳貓功夫能殺天吳這樣的遠古神靈，開什麽玩笑，可轉念一想，捂嘴驚詫反問：“北海妖蛟是……他？”
摩昂太子點點頭，說：“我伯父說，當年他飛回北海已經神誌不清，在朝陽穀沉睡不醒，後來莫名蘇醒，狂躁不已，掀起滔天巨浪，吞噬生靈，我伯父也奈何不得……是你，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手裏拿著金翎寶劍，斬殺了他。他一死，朝陽穀海潮北退，化為陸地。”
“八首人麵，虎身十尾……你怎麽不早說！”黃倉心裏忽然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我問過你好多次，你為什麽會突然有勇氣，斬殺妖蛟？”摩昂太子用從未有過的嚴肅語氣，正色問道。
黃倉背對著他，雞冠耷拉著，視線落在了跪拜如來的虔誠凡人身上，小聲而怯懦地說：“我母親托夢給我，還給我送來金翎寶劍，這是有違天條，我不能說。”
摩昂太子走到他前麵，說：“算了，往事已矣，北海也不追究這事，我不會說出去的。咱們該去找製片公司了！”
“先找土地神出來啊！”黃倉說。
這時候，一個高大魁梧的壯漢神仙出現在他倆眼前，操著一口東北話說道：“您二位打哪兒嘎達來？找我幹哈？”
黃倉仰著脖梗子，喔謔，好大一坨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