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草台班子
不久後的一天早晨，百花仙子剛交完班，抱著卷軸來到昴日星官跟前，不滿地說：“老大，豹靈最近的工作越來越敷衍了，他用太子寫好的符咒跑鬥數，這麽多錯的，我每次核對都能有一半錯，輸入的不是名字錯了，就是生辰、方位有誤！你再這麽容忍下去，我要罷工了！”
“別別別，仙子啊，我們急缺人手，可不是小耍脾氣的時候，我好不容易連哄帶騙搞來的！”黃倉著急地說。
“他是好不容易哄來的，我就是好欺負的啦！上次陳司棋的事情，月老都已經把張小月給搞定了，隻是去托個夢，他還弄錯了人，要不是我在旁邊看著，這事情就砸了！”百花仙子噘嘴，滿臉不高興。
“小祖宗，我給你試藥好不好，忍忍別生氣了，要不然他的活兒全是你的！”黃倉著急地繞著百花仙子兩圈。
這個事情，最近百花仙子已經投訴豹靈兩回了，黃倉頭疼得很。
“闖這麽大禍還護著他，這豹靈捏你的把柄了啊！”平日裏溫溫柔柔百花仙子態度堅決。
黃倉感覺心窩子疼，不知道她自己是不是沒有吃靈果，還處於六意受損的階段，怎麽百花仙子對豹靈意見越來越大了。
“以後你百花園豐收，可沒人幫你去扛藥材了，下發花令需要你親自一趟趟跑，你可想清楚了！”黃倉勸道。
哎，做領導做得這麽卑微，兩頭都要連哄帶騙，黃倉覺得自己太不容易了。辦公室裏的小事很磋磨時間，讓豹靈來完成，大家也不用那麽累了。
“呐，最後給他一次機會，”百花仙子舉著纖細的手指朝向三鳴殿方向，抿嘴認真地說，“要還是屢教不改，部門轉正意見我就寫反對！”
“好好好好好！”黃倉趕緊點頭答應。
剛把這位小姑奶奶哄好，炳靈衝了進來，眼看要撞到紅娘的紡織架，黃倉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的獅子尾巴，將他拽到了分隔日曜台和月曜台辦公區的花叢裏，稀裏嘩啦壓倒了盛放的牡丹花。
“你別再招惹龍吉公主揍你了，上次亂點鴛鴦譜，要不是你師父救場，龍吉公主少說打斷你一條腿！”黃倉氣不打一處來。
小埋汰吐出嘴裏的花，摸了把臉，無所謂地說：“有本事她打死我！我好心幫忙，她還嫌我添亂，月老一天到晚點錯的鴛鴦譜比我多，怎麽不揍死他！欺軟怕硬！略略略！”
“行了行了，你去把豹靈給我叫來！”黃倉感覺自己快心梗了。
人間有句話，這世界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天庭也是！
龍傲天搖了搖尾巴，在後麵幽幽地說：“老大，第一季度業績統計要來了，我們跟隔壁比還差點，怎麽辦？”
這話宛如一柄尖刀，紮在黃倉心口。
“差多少？”他回頭問。
“也不多，再幹三百一十五件銅簽就超過去了！或者，二十八支銀簽！昨晚我剛偷來的準確數據，他們還不知道我們完成的情況。”龍傲天憂心忡忡地說。
“這麽多？叫不多？”黃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很快他攥緊拳頭，道：“不行，必須超過他！”
“炳靈豹靈禁止下界，就我們幾個，每天磕醒神丹不睡覺咯！我倒是沒問題，你能不能撐得住？”龍傲天說完，還指了指卷軸，長籲短歎地說：“要想想別的辦法，我是真不想回西海！”
黃倉看著卷軸上的許願簽，雞冠瞬間耷拉下來。
小埋汰帶著豹靈走了進來，兩個年輕人嘻嘻哈哈有說有笑，完全沒察覺出空氣裏彌漫著一絲凝重。
“阿豹啊，你最近的工作有點太敷衍了，經常出錯，要注意注意，”黃倉開門見山，雙手背在背後，語重心長地叮囑：“你轉正可是要部門裏這幾位全都簽字同意，不是我一個神仙說了算！”
“好的好的！我一定注意，立刻改正！”豹靈的態度一如往常地好。
炳靈倒是不客氣地揭短：“不是我說你，我剛到三鳴殿都沒你犯的錯誤多，要不是老大幾個心腸好，你早被開了，還不謝謝老大！”
“豹靈知錯，一定改！隻是……”豹靈還頗為為難地說：“我白天要在三鳴殿接受實習生培訓，都是晚上加班，體力確有不濟，所以難免犯錯，能否……”
黃倉一歪頭，想了一下，道：“行了，你也培訓了兩個半月了，實習培訓就免了，白天專心工作，晚上別加班了！最後兩個禮拜，你可要上心，大家都給你機會了！”
“是是是，豹靈必然不負所望！”豹靈深深作揖。
“去吧去吧！以後坐那兒！”黃倉揮揮手打發。
豹靈趕緊去三鳴殿收拾東西，炳靈跟著去了。
龍傲天這時候湊過來，問：“你真打算讓豹靈留下來轉正？”
“哎，不然呢，你有預算再挑一個，還得培訓，萬一也不好使呢？關鍵是，就咱們這個薪水，能找什麽天縱奇才來！”黃倉沒奈何地說。
龍傲天點點頭，確實如此。
“那業績的事情？”龍傲天又把話題拐了回去。
這天庭高級牛馬，真是三句話離不開業績，煩死了！
黃倉煩躁地兩隻手撓頭，本來頭上就不多的頭發快要被薅禿了，不小心薅下來幾根銀發，黃倉看著手裏脫落的發絲，心裏猛然悲從中來。
神到中年，也會有銀絲白發。
離著證道金仙還有十萬八千裏遠，該怎麽辦？！
“有了！”黃倉忽然計上心來。
乘著白雲直衝南天門，剛好在排隊的隊伍末尾看見了月老，一把將他拽到南天門稍微隱蔽的地方。
“你幹嘛，耽誤我下界做業績！”月老滿心不高興。
“打個商量，呐，我發現我這裏業績有很多和你姻緣司相關，想必，你手頭也有不少許願簽得是我幫忙才行，不如，這些簽子咱們合作，完成後平分功德！怎樣？”黃倉直奔主題，毫不含糊。
月老摸了摸黃倉的額頭，自言自語道：“沒發燒啊，一到早怎麽就來說胡話了！”
“不願意拉倒，以後別來求我！”黃倉碰了一鼻子灰，不高興準備轉身就走。
“哎呀，開個玩笑嘛，那麽較勁！”月老雙手抱胸，氣定神閑地揶揄道：“你不是雄心壯誌搞定五萬簽，還需要來找我合作，哎呀，合作也不是不行，可是我上回還吃了個虧，好心幫忙才分了三成五，要都是幫菩薩擦屁股，我豈不虧死！”
“我就不信你手裏沒有幫領導擦屁股的簽子，幫你做不就完了！挺好一大老爺們，比我鐵公雞還小肚雞腸！說出去，那些仙娥美童們還理你嘛！”黃倉抓住月老的痛點。
月老想了想，伸出手，道：“成交！”
黃倉與他擊掌為誓，心中暗喜：“成交！”
草台班子沒有隔夜仇，如果有，多隔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