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對他的恐懼
周予港沒想到,通知他的竟然是霍時宴的小妻子。
他反應過來後,開口道謝。
霍時宴對此的態度很淡漠,“周總客氣了,你應該感謝的是我的妻子。”
隨即,銳利的目光直射蒼迅,問:“夫人人呢?”
蒼迅指了指手術室,“夫人在裏麵。”
霍時宴身上的氣壓瞬間就變低了,“她怎麽會在裏麵?”
在男人逼視的目光下,蒼迅隻好實話實說。
“在救護車上的時候,周公子醒了一秒,然後就用力抓住了夫人的手腕,醫生說不能強行扳開,所以夫人隻好跟著一起進了手術室。”
聞言,霍時宴嗤笑一聲,仿若聽見了什麽笑話。
“不能強行扳開?哪來的庸醫說的話。”
氣氛變得有些僵硬。
是個人有眼睛都看得出來,霍時宴現在的心情很差。
周予港作為一個男人,或多或少能理解霍時宴生氣的原因。
但是現在出事的是他的兒子,他當然得幫自己兒子說話。
“大概醫生也是怕強行扳開小野的手會對救治造成影響,抱歉,冒犯了尊夫人,等小野醒後,我讓他給兩位賠禮道歉。”
周予港行事是出了名的妥帖,就如現在,任誰都挑不出一絲錯來。
霍時宴不再多言,但怒火都憋在心裏,等到爆發時刻,恐怕就會傷人傷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很快,又過去一個小時。
在這一個小時內,周牧野的爺爺,也就是周家老太爺也來了,還有周予港的大哥,與他的三個女兒。
周家嫡係的人都來齊了,由此可見,周家有多看重周牧野。
畢竟,這可是周家這輩唯一的獨苗苗。
如無意外,他就是板上釘釘的周家繼承人,到了以後,周家遲早會交到他手機。
周老太爺是長輩,霍時宴禮貌問候了一句,但臉色還是不見鬆緩。
周老太爺悄聲問小兒子,“怎麽回事?怎麽霍家這小子也在這?”
周予港解釋道:“小野出車禍的地方,他妻子恰好路過,然後發現了小野,就跟著送來了醫院,半路在救護車上,小野抓著她的手不放,醫生說不能強行扳開,所以隻好讓她跟著進去。”
“難怪……”
周老爺子恍然大悟,難怪霍家這小子也在這,臉色還這麽臭。
現在的年輕人啊,一點都不大氣!
又過去半小時,手術室外閃爍的紅燈終於熄滅。
周家人紛紛圍上去,七嘴八舌地詢問。
“醫生,我家小野沒事吧?”
“目前手術很成功,但是還需要住院觀察。”
醫生的話剛說完,就見護士推著推車出來,上麵躺著周牧野,左手橈骨輕微骨折,現在用石膏固定位置。
他已經鬆開了江桃的手,之前進了手術室,打了麻藥後,周牧野的手就鬆開了,隻是在手術途中,江桃不好進出,所以才會一直待在裏麵。
因為貨車的撞擊力凶猛,周牧野還是不可避免地受了內傷,不僅肋骨有骨折,雙肺也有損傷。
除此之外,還伴隨有腦震**,顱內輕微出血。
如果不是周牧野的那輛國際賽車經過了改造,比較抗造,換做一般的汽車,被大貨車那麽一撞,裏麵的司機大概率會當場身亡。
周牧野的傷勢,最為棘手的就是他的顱腦損傷,畢竟大腦是人體最複雜的器官,裏麵還有許多神經。
醫生叮囑道:“先推去ICU,看病人什麽時候能醒。”
病人能不能醒,這才是最重要的。
因為像這種車禍傷者,一旦有顱腦損傷,變成植物人醒不過來的也不在少數。
聽醫生這麽說,周家人的臉色都很凝重。
何露華和周牧野的兩個堂姐,還有那個小堂妹都忍不住抹眼淚,跟著護士往ICU病房走。
江桃心情也很沉重,她真心希望周牧野也安全轉醒。
她走到霍時宴身邊,清楚地看見了他眼中的忍耐。
周予港和周老太爺對江桃的幫助表示感謝。
江桃道:“不用客氣,他曾經也幫過我。”
就在這時,脫下無菌服扔進醫療廢物垃圾桶的醫生隨口叮囑了一句。
“現在情況還不明朗,我是說假如,假如病人一直醒不過來,你們要嚐試著多刺激他,對了,就是剛才陪他進手術室的這位女士,看得出來,病人應該對你挺在乎的,昏迷之前一直抓著你的手不放,如果病人的情況真的不好,你也可以試著去跟他聊天說話,要讓他對外界有反應……”
醫生說著說著突然感覺有股冷氣襲來,他驀地打了個冷顫,“怎麽回事,空調是不是開得太低了……”
蒼迅:“……”
不是空調太低,是先生身上散發的冷氣太凍人了,要是這個頭頂沒幾根毛的醫生再說下去,她擔心他明天起來就會失業。
周太老爺和周予港對視一眼,兩人都將醫生的話聽進了心裏。
江桃但是沒在意,她認為周牧野那一抓隻是意外,就像之前那個醫生所說,他隻是以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所以才會抓著不放。
離開醫院,江桃坐上了霍時宴的車。
至於蒼迅,她被趕去了小王的車上。
小王一直在車上等她們,沒看見江桃還很奇怪。
“夫人呢?”
“被先生抓走了。”
“啥?”
“我有預感,他們又要吵架。”
小王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盼點好的。”
蒼迅麵無表情道:“我的期盼並不管用,盼得再好都沒用。”
小王:“……”說得也對。
另一輛寬敞的車廂裏,霍時宴開始了秋後算賬。
“看來你一點都沒我的話放在心上,我讓往東,你偏要往西。”
“拜托,你也得看看那是什麽情況吧,即便不是周牧野,換做任何一個車禍傷者,我都會這麽做。”
霍時宴冷笑,“那你可真是個好人。”
“而且,周牧野曾經還救過我,無論從哪個角度出發,我都不認為我的做法有問題。”
“夠了,江桃,我不想聽你狡辯。”
“誰說我在狡辯,我隻是實話實話。”
江桃側了側身子,小臉氣得鼓鼓,偏過頭望著車窗,一點都不想再看他。
霍時宴盯著女人倔強的側顏,冷聲道:“那我也實話告訴你,周牧野的性命在我眼裏一文不值,作為我的妻子,你也不需要在乎他的生命是否垂危。”
這話太過冷血,令江桃難以接受。
她忍不住再次偏頭,看著眼神冷冽的男人,渾身都在發寒。
“我以為,你至少應該對生命抱有敬畏之心……”
“敬畏之心?嗬……”
霍時宴不屑地說:“難道你是第一天認識我不成,我霍時宴是什麽樣的人,你不知道?他周牧野跟我有什麽關係?別人的死活又與我有什麽幹係?”
“江桃,我可不是什麽好人。”
是,江桃一直都知道霍時宴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人,但他此刻的言語充滿了對別人性命的漠視,這實在令人膽寒不已。
江桃仿佛回到了最初認識霍時宴的時候,內心充滿了對他的恐懼。
也因為這份恐懼,她下意識往後挪了挪,想要離男人遠一些。
這個動作卻惹怒了霍時宴,本就被壓抑的怒火被一點即使燃,迅速燃燒成了熊熊烈焰,燒得男人愈發地心情暴躁。
“你在害怕什麽?”
他逼近江桃,見女人花顏失色,不由冷笑連連。
霍時宴伸手捏住她的小巧下頜,另一隻手掐住她纖細的腰肢,很大力地兩人拖到自己跟前。
“你幹什麽?快放開我!”
江桃使勁掙紮著,但她的那點力氣對於霍時宴來說無疑是螞蟻撼樹,不自量力。
男人輕而易舉地製住她的掙紮,將她身體壓在座椅讓,目光陰鷙,森寒的視線讓她渾身都止不住地顫抖。
霍時宴感受到她的恐懼,怒火愈發炙勝,同時,還有幾分不容忽略地失落與難堪。
“怕我?”
他嗤笑,又似在自嘲。
為什麽要怕他?
明明在昨晚,他還能感覺到彼此的距離又拉近了一些。
為什麽她就不能乖一點?
為什麽她就不能離別的男人遠一點?
為什麽她這張小嘴裏總是冒出一些讓他生氣的話?
霍時宴瞳色染著赤紅,帶著幾分瘋狂,“江桃,你能不能變成一個沒有自我思想的木偶,讓我來操控你的思想。”
這句話,讓江桃對霍時宴的懼怕達到了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