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夢回五年前分手
舊城深巷,雨踏碎夜色傾盆下著。
隨著女孩一句句“滾啊”,遮擋雨滴的寬大外套被扔在地上。
明豔白嫩的一張臉此刻寫滿冰冷,周身的驕縱氣勢壓過對麵眉眼陰鬱的清俊少年。
傅淮隻是瞥了眼地上泥濘中的外套,執拗地擋住虞棠晚麵前:
“為什麽突然分手?”
“不喜歡你了。”虞棠晚狠心道。
說完她抬腳,準備繞過他離開。
卻在下一秒被少年箍在懷裏,她死死抓著擋在胸前的雙臂,咬唇忍著不讓自己在最關鍵的時候哭出來。
她害怕極了。
怕多留一秒,就再也舍不得和傅淮分開。
可家裏叔伯惡心可怖的麵孔倏而出現在雨夜,讓她紅了眼低頭咬住傅淮的手臂,直到鐵鏽味充斥口腔,那雙禁錮她的手都沒有鬆動分毫。
虞棠晚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她最知道傅淮的性格固執又冷硬,也知道從在一起後,他就怕極了自己的眼淚。
啜泣聲混在屋簷下的寒涼中,傅淮猶如鐵做的雙臂開始鬆動。
聽到她忍眼淚的哽咽,傅淮心髒絞痛,低頭看她:“從前你對我那麽好,趕都趕不走。如今你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說分手就分手,阿棠,我在你眼中,究竟算什麽?”
他甚至有些瘋狂的求她:
“養了兩年的狗都會有感情!阿棠!不要分開,哪怕不在一起,我們也不要分開!好不好?”
傅淮彎下腰,用低到塵埃的姿態,仰著頭看她。
“···不好···”虞棠晚雙眼緊閉,咬破了舌頭才斷斷續續說著斷了他的念頭的話:“陸祈川馬上要出國了,虞陸兩家會聯姻,他們不會同意我們繼續來往的。我······我也不願意!”
她用力推開傅淮僵硬住的身軀,心裏無力又苦澀。
踏出屋簷的那一刻,她好似又聞到高中夏日的陽光、傅淮身上的薄荷香,幹淨又好聞。
頭頂傳來溫暖的罩感,柔軟的布料遮擋住雨滴的拍打。
她伸手握緊泛著薄荷香的襯衫。
最終放棄再次丟下的念頭,哪怕回到家會被那些人踩在腳下,哪怕叔伯們一怒之下現在就把自己打包送去陸家。然而她此刻隻想緊緊抓著頭頂的衣角,直直衝進雨夜裏。
暴雨衝打在身上,渾身都是冰涼的。
虞棠晚在夢中試圖呼喊回頭去找傅淮,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五年前的自己抱著襯衣,緩慢地在沒有盡頭的雨夜走著,恐懼和悲傷油然而生。
淚流滿麵。
傅淮,對不起。
直到另一股帶著涼意的濕熱湧進唇角,舌尖被卷的發麻。
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臉。
“傅淮!”
虞棠晚忍不住伸出手,抱住眼前的男人。
那是一張得天獨厚的俊美臉龐,比起高中少了青澀,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眉眼間總是繞著的陰鬱不在,代替的卻是不近人情的冰冷。
深邃的眉眼很少有人敢直視回去。
正是不同於夢中破碎的目光,虞棠晚夢醒的迷糊勁兒徹底消失。
她掙紮脫開來人的懷抱,舒緩著呼吸看向四周。
漸漸冷靜下來。而後又打著鼓,瞪了一眼他。
深夜加班的工位僅有自己桌上的微弱燈光,而原本該在頂層的人,就那麽光明正大站在自己的工位前,
想到剛才兩人做了什麽,她的臉色瞬間通紅。
用力推開人從桌上下來,有些生氣。
“傅淮?你怎麽會在這裏親我?不對!你怎麽能在這親我!有監控啊混蛋!”
傅淮的眼睛很美,作為中法混血的他不論是身高還是有別於純正華人的外貌,都格外有壓迫感。
例如此刻他卷翹濃密的睫毛下泛著灰的眼眸。
和他薄唇吐出的,帶有諷刺性的不滿話語:“傅太太,需要我每天提醒你一遍,你法律意義上的丈夫是誰嗎?我是老板,你竟然傻到會擔心監控。
而且,作為你的合法伴侶,我想在任何無人的地方,我都有親吻你的權利。”
虞棠晚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你中邪了?”竟然肯主動親她了。
虞棠晚忍不住想開心,但不行,她追人也是有原則的。
堅持推開人離開桌麵,用得意洋洋的語氣回他:“那恐怕需要我時刻提醒您,婚前合約上寫的隱婚一條!這裏是公司!不是在家!”
說著她一手掐腰,伸出一根手指戳著他的胸口。
“光是今天,您就違規從您的三十二頂樓下來,跑來外翻部不下於五次了。”她裝作歎了口氣,瞪著他外加控訴:“我今天已經被唐總監叫去辦公室兩次了!”
上帝作證,最後一句話才是她苦惱的原因。
傅淮腳尖踢開椅子,隨著她的手指往後退。
麵色有些不自然,但完美保持著他那張冷臉,彎腰將人抱起來就往外走:“虞太太,你要明白合約在甲方乙方上總是不對等的。我隻是合理履行我甲方的權利,合理提醒你深夜十二點前就應該回家,而不是淩晨兩點還在這破電腦前對著電腦發呆。”
虞棠晚還想說什麽,被他低頭這麽一看。
果斷閉上嘴倚在他胸口,放任自己閉眼睡覺。這個小氣吧啦的男人,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在背後和唐總監挑明關係,偷偷給她開後門。
她加班整理項目,努力上進。
是為了不丟他的臉好吧!
心裏這麽想著,嘴角卻是不自覺揚起。傅淮嘴硬心軟的樣子,還是逃不過她的法眼。這是個好跡象啊,說明她還是有希望重新追上他的!
雖然他還是冷著個臉,但結婚一年來,總歸沒有和剛開始一樣,少言少語,不肯和她說半句話。
偶爾心情好的時候,他依舊會在自己麵前說上好長的話。
就像剛剛一樣······
這般想著虞棠晚忍不住被疲憊打倒昏昏欲睡過去。
傅淮等人睡著,眉眼才放鬆下來,麵容溫和。
回到家,聽到她深眠的呼吸,輕柔地將人放到**,脫了鞋,換上她喜歡的兔子睡衣。
搬來梳妝台上的瓶瓶罐罐,俯身趴在她身旁,輕柔地擦淨臉上的妝容。
白嫩的臉蛋漸漸露出來。
傅淮盯著她舒展的眉頭,湊過去輕輕吻了吻虞棠晚的額頭,忍不住偷偷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晚安,花心的小兔子。”
在重逢後果斷用婚姻合約綁住人的那一刻。
傅淮就決定在她麵前,藏起愛意。
既然她是因為父母病重需要錢答應和他在一起,那這段婚姻,就不能算數。
因為隻有她真正愛上此時此刻的傅淮,他才是她真正的丈夫。
他不能接受她憐憫曾經陰鬱自卑的傅淮,也不能接受她的白月光依舊紮在他們二人中間!
傅淮收拾好上床將人攬在懷中,想到即將回國直奔北城的陸祈川,收緊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