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從來沒見過我爸爸
山上的夜晚很安靜,少了城市裏燈紅酒綠的喧嘩鬧熱,整個村子都沉寂下來,隻能聽見微風穿過樹林時發出的沙沙聲。
這會兒時間還早,傅明博本來想用手機處理一會兒工作,結果拿出來之後卻發現根本沒有信號,隻好隨手放在了床頭櫃上。
戚望舒洗完澡出來,正好看到他放手機的動作,忍不住問道:“有急事?”
“沒有。”傅明博搖搖頭,“我就是想著這會兒還沒到睡覺時間,打算先處理一下工作,結果發現手機沒信號。”
“這裏確實沒有通訊基站。”
“很少見。”傅明博如實地給出評價,現在幾大通訊經營商的信號,幾乎覆蓋了國內的大部分地區,就算是在山裏,也不會一點兒信號都沒有。
戚望舒在床邊坐下來,“我還沒有跟你說過,關於村子裏的事吧?”
“現在說說?”傅明博提議道,“這麽早,反正也睡不著。”
“好。”戚望舒沒有拒絕,“你也知道我懂一些玄學的東西,事實上,整個村子的人都懂,這裏的房子、樹木甚至地裏的莊稼,全都是依照著一定的風水,輕易不會改變。”
聽她說到這裏,傅明博立刻就明白了,“所以你們擔心在這裏建立基站的話,會破壞原來的風水?”
“嗯。”戚望舒點點頭,“聽我媽說,這裏的風水已經維持了好幾百年。”
傅明博露出一個了然的神情,“那就難怪了!”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關於風水的事,傅明博把話題轉移到了周芹身上,“嶽母大人該不會從來都沒有下過山吧?”
在跟周芹閑聊的時候,他特別注意了一下,卻發現老人家對這裏的感情很深,而且似乎對山下的事情完全不感興趣,所以才讓他生出了這個疑問。
戚望舒的回答卻出乎了他的意料,“下過,聽柳叔叔說,我媽有很多年都是在外麵度過的,後來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她才帶著我回到了山上。”
“隻帶著你一個人?”傅明博敏銳地捕捉到了重點。
“對。”戚望舒知道他想問什麽,“我從來都沒有見過我的爸爸。”
傅明博抿抿唇,“抱歉。”
“沒關係。”戚望舒並不以為意,她早就已經不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年紀,“其實我也有想過下山之後要不要去找他,但最後還是放棄了。”
“為什麽?你不想找到他,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嗎?”
戚望舒搖搖頭,“不想。”
或許小時候是想的,但是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這個想法就從她的心裏徹底消失了。
“對了,柳叔叔是誰?”傅明博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起了他今天不止一次聽到的這個稱呼。
戚望舒愣了一下,突然抿唇笑起來:“算是我媽的愛慕者吧。”
“哇哦!”傅明博挑挑眉,看起來卻並不是很意外的樣子。
“不過我媽對他好像並沒有那個意思。”戚望舒無奈地聳聳肩膀,“雖然我也勸過她,但她總是讓我別管那麽多。”
“嶽母大人應該有自己的考慮。”
戚望舒“嗯”了一聲,算是讚同了這個說法。
又聊了會兒別的,困意漸漸湧上來,戚望舒打了個哈欠,習慣性地往身邊人懷裏縮了縮,閉上眼睛。
傅明博抱住她,另外一隻手給她掖好被子,這才跟著進入了夢鄉。
門外,周芹又在院子裏坐了一會兒,直到一陣夜風吹拂起她鬢邊的頭發,她才終於回過神兒似的,站起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裏。
周芹的生日就在兩天之後,本來她不打算過的,提前閉關也是怕麻煩,不過現在她因為擔心女兒提前出來,在女兒和外孫的堅持下,她最終還是答應了一起慶祝。
當天一大早,傅明博就帶著戚寶下了山,兩個人在鎮上買了不少東西,還訂了一個二十寸的蛋糕,戚望舒則是留在山上,為中午的生日宴做準備。
“爸爸,我來提蛋糕吧?”戚寶朝傅明博伸出小手。
傅明博看了他一眼,開玩笑似的問道:“你不會想在半路偷吃吧?”
從上次戚寶主動問起他生日的時候,他就發現小家夥對蛋糕沒有什麽抵抗力,更何況剛才從蛋糕店裏出來,小家夥的眼神兒就沒有從蛋糕盒子上已開過。
“才不是呢!”戚寶立刻反駁道,“我隻是怕爸爸太累了,所以才想幫幫你。”
“這麽說,我還要感謝你了?”傅明博哭笑不得。
戚寶驕傲地聽起小胸脯,“不用客氣!”
不過他到底也沒能幫忙拎蛋糕,因為二十寸的蛋糕對他來說太大了,他那點兒小力氣也就能站在原地拎一下,拿著走山路是不可能的。
兩個人回到山上的時候,戚望舒還在廚房裏忙碌著,院子裏已經來了不少客人,都是村子裏的人,周芹正坐在樹下陪他們聊天。
“芹姐你可是有福氣了!”其中一位大嬸看到兩人回來,扯著嗓門對周芹說道,“小舒找到這麽一個帥的老公,對你還這麽體貼,以後你可就要享福嘍!”
被人誇讚總是開心的,周芹自然也不例外,“那是,我們家小舒的眼光沒得說!”
“那你是不是要跟著他們一起去城裏生活了?”大嬸又問道。
周芹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他們自己在城裏生活就行了,我去幹什麽?到處都是人和車,空氣也不新鮮,哪兒有山上清淨自在?”
她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大嬸嘴巴一撇還想說什麽,卻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芹姐說得對,咱們山上的生活多好,隻有年輕人才願意往外麵跑!”
傅明博跟這些人不熟,所以隻帶著戚寶去打了個招呼,順便把蛋糕放下,然後就往廚房裏走去。
離開的時候,戚寶還留戀地回頭看了好幾眼。
“等會兒吃飯的時候就能吃了!”傅明博摸著他的頭安慰道。
戚寶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擔心地皺起小眉頭,“會不會被他們吃光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