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心悅君

第十五章

鄒閆突如其來的發問頓時打斷了於凡與景陽帝之間的對話,景陽帝挑眉於被問的語噎的於凡同時看向鄒閆,盯著他了好一陣子。

“請皇上恕罪。”二人許久的沉默讓鄒閆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說錯了話。

聞言景陽帝收回目光,垂首若有所思,對鄒閆的告罪並沒有多加理會。

鄒閆不明所以,疑惑的將目光投向於凡。於凡聳聳肩,他確實也不知道景陽帝突出起來的沉默是為何故。

“於愛卿,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一下二位大人吧,正好可以讓他們幫忙出出主意。”

於凡悉以告之,意料之中的,鄒閆立即表示了不可置信,子悠雖然沒有開口表態,不過他表情有一瞬間的微怔還是被於凡捕捉到了。

“活死人,可是真的?”鄒閆詢問,如此有悖於常理的事情竟然就這樣發生了,忍不住想要再確認一番。

“是真的,本官對從大漠回來的人逐一安置,他們的病情症狀都有人時刻盯著,本官所言句句屬實。”

“要麽是死人,要麽是活人,本官還真是你一次聽說活死人。還真的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長見識了。”

“此事切不可外傳,若是流言四起,黎陽城就要亂了。”景陽帝叮囑道,“一直以來沒有將這件事情攤在明麵上來講,就怕亂了民心。於凡這方麵做的不錯,若有時間帶兩位大人去看一看,有沒有什麽解決此事的辦法。”

“是,皇上。”於凡應道,隨後扭頭對子悠二人說,“那些人被本官安置在黎陽北郊的一所不起眼的院子裏,二位大人若是得空,不妨跟隨本官去看一看,也好出出主意。本官這腦袋,這些日子可是被這件事整的不知道大了多少倍了。”

於凡愁眉苦臉的樣子甚是難得,就連景陽帝都會心一笑,打趣道,“你們二位啊,能幫則幫,盡快的給他出個主意。這些事情也已經是有些日子了,朕可不想每次他來見朕都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看了掉胃口。”

“微臣遵旨。”子悠與鄒閆二人應道。

“現在最主要的是子悠大人了,剛任掌司使,如今又挑起了科考主考官這一重任。”景陽帝說,目光在子悠與鄒閆二人之間轉來轉去,“鄒閆大人是上一任的主考官之一,若是有問題可以隨時的請教他。朕會在年祭前再給子悠你挑出來一個能人,與你一起。”

主考官本就是兩人,今日大殿上隻有舉薦的一個人,自薦的幾乎沒有,另一個主考官,隻能由他來選了。

“謝皇上。”子悠應道。

“另外,你們三人也可以私下裏說說各自的想法,朕在這裏你們或許會有所顧忌,不妨私底下彼此探討探討,最後給朕一個結果就好。三位愛卿,可明白?”

“微臣遵旨。”三人應道。對景陽帝所言結果之事心裏有了一個大概的估量,科考改革不是一朝一夕的,必須盡快才行。

“若有阻,盡快告知,對於一些頑固不容變通的,適當的壓一壓,要記得不出格即可。”

“是,皇上。”

出了宮以後,敲定了時間三日後早朝結束去北郊看活死人,各自回了府,子悠準備了一番,又出了府,他要先去一趟仙欲閣。

再冷的寒冬都阻擋不了人們對仙欲閣的熱情,層幔疊帳,紗幔在樓的四周環繞,與白雪融為一體,隨風而輕揚。

子悠邁步進了仙欲閣,前來接待的女子還未近的他的身就被他渾身森冷的氣場嚇退了。眾多人圍著他竊竊私語,被他驚人的樣貌震驚到。子悠似不自知,左顧右盼的不知道在找什麽。

“公子今日前來,怎不提前通知一番,這樣突然襲擊,怠慢了公子可就是我紅姑得罪過了。”子悠正在想是不是自己今日太過於突然前來,她們也不一定就在仙欲閣內,正想著要離開,紅姑略顯驚喜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子悠回身,紅姑迎上去,拿團扇掩唇,輕聲道,“子悠大人是來找少閣主的吧,紅姑來給您帶路?”

子悠剛想說不是,轉念一想又覺得若是說來找錦書又太過刻意,轉而點了點頭,應道,“麻煩紅姑了。”

“大人請跟我來來,”九娘說著遣了身旁跟著的兩個姑娘,轉身向樓上走去,上樓梯的時候紅姑特意挑了一旁不讓外人走的,紅姑走在前側著身子說,“這些日子雪大,少閣主與錦書姑娘就一直待在這裏,錦書姑娘前些日子出去了一趟,回來染了風寒,她那體質又是不能得病的,少閣主就時時與她呆在一起。”

“錦書的身體到底怎麽了,嚴重麽?”子悠的注意力完全都被“染了風寒”、“不能得病”這些字眼吸引了,也沒有仔細聽紅姑說了什麽。

紅姑也隻當子悠是隨口一問,隨即說道,“也沒什麽,錦書姑娘身體向來還算是好,自己平日裏也是很注意的,這次生病有些突然,一時間難以壓製而已。”

“紅姑的意思是說她每次生病都會這樣?”

“這個紅姑並不怎麽了解,詳細事情還需要大人問少閣主才清楚,”紅姑走在前,在一間房門前站定,伸出手敲了敲門,裏麵應了後,紅姑將房門一側推開了一個僅供一人過去的樣子,“子悠大人,少閣主就在裏麵,大人進去便可以看到了。紅姑樓下還有些事,恕不能奉陪了。”

“有勞紅姑了。”

語罷,紅姑轉身離開,子悠走進去,就聽到女聲傳來,“麻煩將房門關一下,屋內熏有艾草,請在屏風後稍等片刻。”

子悠闔上了房門,就感到了陣陣暖意,與外麵白雪飄飄的季度感覺像是兩個天地。

子悠環視四周,目光首先看到的是屏風一側的架子上掛著的寶劍,刀鞘是白色,劍柄處垂著天藍色的流蘇。

這把劍子悠在錦書身上看到過,隻不過當時並沒有看的太真切,此刻如此清晰的看到,也是覺得異常親切。

青絮垂著頭拿手帕擦著手,從屏風後晃了出來,未看來人,“讓閣下久等了,不知有何……”話還沒說完,青絮抬頭就看到了直挺挺站在那裏的子悠,想說的話被咽了下去,繼而開口道,“不知子悠大人今日何以得空,竟然來我這小破廟了。”

隨手將手帕往身旁的盆架上麵一丟,大咧咧的坐下,順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輕酌道,“子悠大人請坐。”

“子悠上來的時候,聽紅姑說錦書姑娘身體抱恙,如今情況可還好。”子悠沒有理會她第一句話中的打趣,問道。

“還好,沒什麽大問題。”青絮開口道,“老毛病了,沒什麽大礙。子悠大人不妨來說說,今日登門所為何?”

見從她口中問不出來有用的消息,子悠也不再勉強,現在也找到她了,以後有的是機會,繼而轉問,“青絮姑娘可聽說過活死人?”

青絮送往嘴邊的杯子停在了距離一寸的位置,倏爾抬眸看向子悠,放下茶杯,正色道,“大人怎麽會知道活死人?”

“看來這世上是真的有活死人了?”青絮的反應讓子悠得出了這麽一個結論,“抱歉青絮姑娘,有些事也不是子悠不說,而是不能說。”

“行吧,青絮體諒子悠大人的難處,”青絮緩聲道,“傳說荒漠中有一種草,名為‘僵屍草’。此草無葉無根,隻有如枯枝一般的莖,匍匐在大漠之中。”

“無根還能活?”子悠問道。

“傳說是這樣,‘僵屍草’的莖如枯死一般,沒有任何的生命跡象,卻可以一日一日的長大。”

“那麽活死人呢?”子悠繼續問。

“哪有什麽活死人,”青絮笑道,“請問子悠大人,大人所說的活死人,是否是長時間的屍身不腐、除呼吸外無其他的任何生命跡象、皮膚仍舊溫熱?”

子悠想著今日於凡所說的話,症狀相似了十有八九,就點了點頭。

“那就是了,沒有任何一個活人是可以不吃不喝活著超過一個月的。子悠大人今日既然提起了活死人,那活死人形成的時間應該不會太短,敢問子悠大人能不吃不喝活那麽久?”

“自然是不能的。”

“活死人的說法於我們來說本就是錯誤的。”青絮繼續說,“傳說‘僵屍草’是劇毒之物,人若碰到那就是回天乏術了。”

“可跟活死人有關?”子悠繼續說。

“活死人的症狀跟‘僵屍草’的生存方式有所類似,所以有傳說是誤食或者誤碰‘僵屍草’,才導致了活死人的出現。‘僵屍草’會在其體內紮根,潛伏期一過,那人也就即將步入死亡了。”

“潛伏期是多久,紮根又是什麽意思?”子悠繼續問道,越深入他的疑問就越多。

“潛伏期一般是半年到一年,跟宿主的身體素質有關,”青絮興味的看著子悠,眼神戲謔無比,輕輕啟唇繼續,“至於紮根的意思嘛,對於子悠大人這樣的聰明人難道不是很通俗易懂麽?簡而言之,就像植物紮根於土地,汲取營養,慢慢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