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心悅君

第三十六章 疑決裂!

“白鳳大人?”青絮冷笑,“這個節骨眼兒上你們幾個竟然敢跟本姑娘這裏提起白鳳大人,可是覺得姑娘我對黎陽不熟悉,欺負我這外來客?”

“小的們如今性命都在姑娘的手中,是死是活全憑姑娘的一句話,難不成事到如今我等對姑娘還敢有所欺瞞不成?”跪著的人爭先恐後的向青絮表著清白,隻差把自己的性命親自獻上了。

“嗬嗬,不敢欺瞞,說的倒是萬分好聽!整個黎陽的黎民百姓都知道,白鳳大人喜愛遊山玩水,自由自在慣了。雖然身為掌司使,卻也是甚少待在黎陽,就連前兩個月祭天大典如此重要的日子也不過是在黎陽待了數十天罷了,”青絮蹲下身子,不知從何出來的匕首被她握在手裏,明晃晃的刀子頂著那人的下頜,“你如今將一個可能什麽都不知道的白鳳大人牽扯進來,這倒是讓本姑娘不得不懷疑你的居心了。”

“如今我等幾人已經落在了姑娘的手中,又怎麽敢欺騙姑娘,如果姑娘不相信,可讓我兄弟其中任一去找白鳳大人,她若是知道我們有難,依掌司使大人的性情必定不會袖手旁觀的。”那人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說話卻極有條理性。

“哦?”青絮手中拿著刀子,伸出來在他的眼前比劃著,“你們的意思是說,原來是你們背後的大人物竟然是白鳳大人,這可真是出乎意料了。”

“是是是,今日之事全是白鳳大人交代的,還請姑娘高抬貴手,允許我們聯係白鳳大人,給我等兄弟們一條出路。”被綁著跪在地上的幾個人,聽聞青絮的話都迫不及待的開了口,爭先恐後的應著。

“你們可確定你們可以見到白鳳大人?”青絮再一次問道,心裏卻不由得在想,白鳳大人今年是估計是要遭了小人的毒手了。

若是今日之事與白鳳大人無絲毫關係,那豈不是眼前所跪之人的亂咬?

可是誰又有如此大的膽子,堂而皇之的冤枉一位位高權重的掌司使大人,豈不是腦子裏麵進水了,覺得自己命太長,想要找點刺激?

“是是是,我們兄弟說的全都是實話,白鳳大人行蹤不定,也隻有僅少數的人知道她的行蹤,碰巧我們兄弟有幸得到了白鳳大人的賞識,在大人手下做事。”他們幾人爭搶著衝青絮解釋道。

“聽你們這樣說,本姑娘我很是惶恐,”青絮倏爾站起身來,跪著的幾個人慌忙之中抬起了頭,不知道她意欲為何,看她把玩著手中的匕首。青絮百般無聊在一樓在仙欲閣的一樓走來走去,似是無聊一樣,這裏看看那裏看看的,最後才又走到他們幾個人的身邊,微微淺笑道,“沒想到你們幾個還是有幾分來曆的,反而顯得是我這仙欲閣有點慧眼不識金了,你們說呢?”

“姑娘多慮了,白鳳大人長久的不在黎陽,黎陽諸事都需要我們兄弟幾個的打點,若是她知道姑娘今日有意放了我們幾個,日後必定會有重謝。”聽著青絮的話,好像是青絮在跟他們示弱,他們幾個彼此相視一笑,就好像看到了事情的轉機一樣,忝著笑臉說。

青絮聽到他們說的話心中在冷笑,臉上卻還是保持著方才淺淺的笑容,再次開口,“你們這個算盤打的可真是好,想要用白鳳大人日後的感謝,當做本姑娘今日放了你們幾人的人情,這買賣確實挺劃算的。”

青絮的話就好像是同意了他們所說的一樣,幾個人臉上湧現出不同的驚喜之色,其中還有一個人竟然迫不及待的開了口,“姑娘你也知道,白鳳大人身為汲絡司掌司使,那手中握著的權利也是至高無上的,再者皇上又對其敬重有加……”

嗬嗬,青絮目光似乎淬了冰一般冰冷,心裏對這些人更加的厭惡。說到底就是在告訴她這些人是在告訴她汲絡司掌司使的人情有多重要,讓她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的把握麽?

可是汲絡司掌司使的人情,她看得上麽?向來都是別人來求她,人情這回事她還真是不太懂。

青絮心裏早已經不耐煩與他們幾人周旋,可是還是耐著性子與他們說:“既然白鳳大人如此的看中你們幾人,本姑娘想,她必定也不會忘了你們幾個的存在。既然如此你們還會擔心就此被我扣著不放麽?”

青絮選了離他們比較近的一個地方,伸出腿將地上倒著的一個凳子,快速的翻轉了過來,一隻腳踩在凳子上,側身對他們幾個說。

“自然是不會的,”那幾個人又慌慌忙忙的接道,互相看了看有一個快速的插了一句,“白鳳大人如今不在黎陽,若是等大人自己發現我們已經不在了,那肯定需要好久了。”

“沒事,本姑娘等的起。”青絮燦爛一笑,說著他的話說下去,十分好商量的樣子。

“這位姑娘,即便是等的起,可是白鳳大人還吩咐了我們兄弟幾人去做別的事情,若是耽擱了,怕是大人會追究的。”

“我很明白你們的意思,”青絮把玩著手中的匕首,眉眼間都沾染了好看的神色,話鋒一轉,“隻不過掌司使大人要追究跟本姑娘有什麽關係?她當她的官,本姑娘做我自己的生意,在商言商,似乎跟她是不是掌司使大人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難道姑娘不覺得這是個絕佳的機會麽?”有人疑惑道,青絮的話他們已經聽明白了,隻不過卻是沒有想到她竟然會硬生生的舍了這樣的一個機會。

“什麽機會?”青絮側頭看著他們幾個,眼睛裏是滿滿的求知欲,“在商言商,本姑娘是做生意的,你們幾人今日砸了我的店,我隻知道你們應該要賠償了,不然我就虧本了。”

“隻是……”被青絮的話堵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可又不想就這樣認了慫,又有人開口,想要說話,青絮冷眼望過去,他淒淒然的閉了嘴。

青絮使勁的在凳子的一側用力一踩,凳子隨著她大力的動作歪歪扭扭的又倒在了地上,瞬間裂成了好幾塊。

“既然你們將自己的在白鳳大人眼裏的地位看的那麽重要,白鳳大人愛民如子,她又怎麽會棄你們於不顧。我仙欲閣在黎陽這數載,也不是養活不了你們這幾張嘴的地方,若是幾位實在是現在拿不出錢,那麽就好生的呆在這裏吧。等白鳳大人來救你們也不遲。”

青絮說完,衝紅姑使了一個眼色,紅姑意會,方才叫出來準備綁他們去喂蛇的那些個人快速的走了過去,緊了緊他們身上的繩子,幾人一起將正在叫喊著要“放開我們”、“白鳳大人饒不了你們”等等的幾個人拉了下去。

人一走完,青絮頓時覺得耳根子輕鬆了許多,隨即讓紅姑還有剩下的人整理整理一樓。就抬眸望去一直沒有開過口的子悠,想出聲調侃兩句。隻不過目光剛一觸及那人,青絮就不由自主的壓下了這個想法。

那邊的子悠素來寡淡的神情沾上了說不出的柔和,眼睛十分溫柔的看向了那邊正在幫著紅姑清掃著地上的殘骸的錦書,在她的注視下,子悠抬起步子朝錦書的方向走去。似乎從來沒有意識到青絮在看他。

青絮歎了一口氣,想到方才那幾個被抓到的人隨便亂咬的樣子,心裏不由得一陣惡寒。

她們青煜閣在外人眼中是有多傻,如此亂咬難道她們會信了不成?

“錦書,跟我上來。”有些想法悄悄的湧上心頭,青絮的眉間鬆動了許多,正是因為這些個人的攪局,看來讓她想要做的某些事情更加輕鬆了一點。

“恩。”錦書那邊,子悠剛在她麵前站定,還沒來不急說上一兩句話,錦書就被青絮叫走了。從他身旁輕快的飄過,誰知又聽到了青絮的下一句話,“子悠大人也來吧,看了這麽久的戲,總歸還是會有一些想法的。”

青絮原本就是聰明的女子,最開始接近他們為了讓子悠對她二人的身份信以為真,她急功近利確實是做了不少的錯事,反而提前將錦書的身份暴露了。

如今既然在子悠麵前不用演戲了,那有的事情就會好辦了許多,比如她不必在隱藏自己的性情,可以瀟瀟灑灑的做回自己。

子悠並不覺得青絮所說的是真的讓他看戲的,而且把自己的地盤砸成這樣一團糟的樣子,難道這個代價不是有點大?

無語的搖了搖手上的扇子,都說女人的心思難猜,他如今倒有了幾分體會。錦書對他的避之不及,青絮時而聰慧,時而犯傻的性子,讓他對女孩子這個生物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青絮話說完就上了樓,子悠跟在錦書後麵也上去了,回到二樓遙看一樓才覺得一樓是真的慘。

上好的楠木桌子被人粗暴的掀翻在地,旁邊七七八八的堆疊著要壞不壞、要好不好的凳子,青白色的瓷盤被砸的遍地都是,在混上那一塊一塊根本看不清楚原本麵貌的菜肴……

整個仙欲閣一樓就跟被打劫了一般,沒有一點好的地方,就連那支撐著整座房子的牆壁,上麵都被人花花綠綠的不知道搞了什麽東西上去。

“錦書,這代價是不是有點大?”青絮看著樓下一片狼狽的樣子,微微的撇著嘴唇,出乎意料一樣,“這些東西可都是紅姑千挑萬選、千裏挑一的好東西,如今也被砸的這樣的不成樣子了,還真是罪過。”

青絮說完就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錦書現在門旁邊,側身先讓子悠進去,子悠淺笑也不推辭。隨後跟在二人的身後,錦書走進去闔上了房門。

“不過轉念一想,反正到最後都是要讓他們賠的,砸的多賠的多,到時候再來個利滾利,我看還不賠死他們。”青絮摸了摸桌子上放著的茶壺,茶壺已經冰涼,白瓷從心裏透出了沁冷的寒意。

錦書走過去,從青絮手中接過茶壺,拿到房間的另一邊,那裏有一個正在燒的爐火上麵放著有燒開的水。錦書將茶沏好拿回去,就聽到青絮繼續說,“錦書,你說會不會把他們逼急了,他們今晚來一個‘越獄’麽?”

“少閣主,他們沒那麽大的膽子,”錦書將茶水在桌子上放下,拿出三個茶杯斟滿茶水,一杯遞給了青絮一杯給了子悠,繼續往下說,“仙欲閣裏麵的機關,全都是我親自看過的、監督建成的,他們想越獄,那就隻好是想想而已了,付諸不了行動的。”

青絮從她手中接過茶杯,眉梢後挑,“你不說我還真就忘了,前些日子你親自指示她們改造的,沒想到今日竟然就派上了用場,錦書你這未卜先知的功夫還是可以的啊。”

錦書默默的放下茶杯,眼神中湧現出往日青絮不曾看到過的光亮,隻聽她言,“這麽多的機關,拿來對付他們豈不是浪費了?”

“那你可有想到其他更好的方法?”青絮雙眼熠熠生輝,滿滿的都是期待,“不妨說來聽聽,我也好跟你打個配合。”

“他們今日不是吵著要走呢?”錦書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瀲灩的桃花眼光澤被阻擋了一半,不過還是很奪人心魄,“既然想走,不妨就讓他們走一回?”

“此話怎講?”青絮繼續興衝衝的問道,如果說她們兩個哪一點最契合的話,那非共同商量著整人莫屬了。錦書的點子每次都很正,不跟你玩那些拐來拐去的心理遊戲,隻不過每次的效果總是驚人的。

“今晚不妨讓他們走一次?”錦書繼續說,“他們一行人,咱們留一個跟留一群的結果是一樣的。他們的目的很明顯就隻有一個。”

“說的倒也是,”青絮聞言假裝思考道,“那麽多人浪費糧食還不說,還難伺候,確實是不如留一個人。”

“今日所見明顯的他們其中有一個人是他們的領頭人,他們的口徑應該是事先串過的,所以不論我們問多少遍,都隻能得到那麽一個答案。”

“白鳳大人是他們的幕後主使?”青絮接道。

“即使不是幕後主使,那必定是與這件事有關聯的人物,所以吧留他們一個人跟幾個人其實是一樣的。”

“錦書是打算今日大開殺戒麽?”聞言,青絮唇角戲謔的勾起,無限期待的問,“真是許久不曾看到錦書真正打架的樣子了,還真是懷念呢。”

青絮做作的表演並沒有引起錦書的興趣,錦書頓了頓繼續說,“既然他們故意將咱們的注意力往白鳳大人那邊引,那咱們就不妨來順水推個舟?”

“我真是越來越愛你了,”青絮讚歎道,“錦書你這腦子可不是一般。好用哦。”

“既然少閣主明白了,那接下來的事情就要麻煩少閣主多多謀劃了。”錦書說。

“你這就客氣了不是,”青絮不讚同的說,“主意是你出的,我這邊給你安排人就好了,既然留一個人跟一群人是一樣的,那麽隻留一個就好了,今晚一過,是死是活可就歸不得咱們管了。”

“既敢說謊又敢誣陷,那麽豈能不做好隨時應對的準備?”錦書雙手抱著茶杯,兩個食指在茶杯上摩挲著,眼睛的神色就好像被冰凍了一般。

對於她來說什麽都可以原諒,唯獨誣陷一事她不能忍。可能是因為經曆過那樣的錐心之痛,所以對於這樣明顯小把式的行為總是有點看不過眼。

聽她說的話,青絮再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又想到了那些不開心的事情,隨即拉了拉她放在桌子上的衣袖,開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不妨就用他們當餌吧,反正不論是早還晚,都是他們自己送上門來的。”

“原本還在考慮,怎麽樣做比較合適,今日他們正好給了我們一個最好的時機,不利用好豈不是對不起自己?”錦書應了一聲,算是同意了青絮的說法,“再者,他們的焦點白鳳大人難道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麽?”

此話一出口,青絮與子悠二人都不知道該怎麽接了。白鳳大人是跟隨先帝征戰沙場的女將軍,也是錚錚鐵骨,怎麽看都不像是那種背後攛掇他人之人。

“身處官場,誰又能是真正的清廉?”錦書繼續開口,“不知道對方是什麽目的,白鳳大人被他們三言兩語就牽扯進此事,位高權重的掌司使大人又豈是人人攀咬之人?”

“恩,確實不該以私人情緒影響了公正的判斷,”青絮接話,“也正好順了他們的意,事情如此發展下去,也剛好給咱們時間去查查到底是何人在背後做手腳。”

“恩。”

“那這事要告訴賢王殿下麽,畢竟有些事情他出麵得到的效果可能更加顯著一點。”

青絮的話剛問出口,就看到錦書緊抿了唇,青絮心裏一驚,就聽到錦書說,“不用了,那般頭腦簡單之人,還是不要將他牽扯進來了,萬一到那天出了岔子,賠上自己的性命,那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