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心悅君

第十三章 欲尋陳跡悵人非

“子悠大人來了,快來請坐。”子悠向前方走著,一旁不時地有人側目朝他看去,坐在那邊的紫蘇看到了興衝衝的跟他打招呼。

子悠看到那位紫衣女子向他招了招手,似笑非笑,。而九娘等人似乎也是並不著急說話,一言不發的坐著喝著茶,還拉著紫蘇兩個一邊品茶一邊討論著今天所買的東西哪個比較好。

“哦?九娘事先知道我要來此?”子悠在她們麵前站定。

“公子站著不累麽?請坐下來慢慢說。”九娘看著始終站在原地的某人,忍不住開口提醒。

“多謝。”隨即便拉開身旁的椅子,坐下。

此時他才發現,她們似乎是真的在等他。

玉竹齋有兩人一桌或者三人一桌與四人一桌,每種桌子樣式都不一樣,他們的桌子剛好有三個位置,而她們隻有兩個人。

“子悠大人今日公務不繁忙麽?怎有空來找九娘。”兩位大人說話,紫蘇隻好盡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地在一邊喝著茶,是不是看向窗外欣賞風景。

“九娘難道不是在等我麽?”兩人說話的時間,店家已經將茶水準備好,放在了子悠的眼前,子悠道了謝,才緩緩地看向九娘,不緊不慢的開口。

“哈哈,九娘可沒有那麽未卜先知,”九娘開懷一笑,“不妨大人猜一下我們為何會在這裏?”

“莫不是九娘在我身邊安排得有人手?”子悠摩挲著茶杯的杯口,眼神閃了閃,似真私家的說。

“大人還真是說笑了,合陽縣衙景陽帝的人都安插不進去,子悠大人如此說,著實讓九娘慚愧了。子悠大人還是不要開這樣的玩笑了。”九娘舉著茶杯的動作怔在了唇邊,忽而又巧笑兮。

“青煜閣的勢力深不可測,九娘又何必謙虛。”

“子悠大人還真是文思敏捷,這麽一繞,倒是把最開始的話題繞沒了。”

“九娘想說自然會說,子悠就不必在此猜測了。”

“還真是……那九娘也就不賣關子了,是我們少閣主讓我在此等候大人您的,說是你會有事要跟我說。”今早青絮來找她讓她陪她演一場戲,說是很簡單,把子悠應付過去就行了。

所謂的老婦人,其實也是青絮事先安排好的。

“青絮姑娘既然也在,為何不出來與在下一見?”齊淵將茶杯放在麵前的桌子上,一手撐出腰間的折扇,打開扇動著,有點甚不在意的說著。

“少閣主剛剛才離開,齊大人估計是見不到了。”九娘雖然不知道少閣主為什麽躲著不見他,不過是主子吩咐的,她照辦就是了。

“據我所知,青煜閣少閣主到合陽還不足半月,為何此次如此匆忙?”莫不是在躲著他?思及此,子悠的眉頭又緊蹙了幾分。

“少閣主的用意,身為手下的我們不敢擅自揣度。還請大人親自去問。不過九娘到可以跟大人說些自己知道的事情。”九娘將手中的茶杯放下,眼睛看了幾眼一直瞅著窗外的紫蘇,眼神閃了閃,才看向子悠。

“九娘請說。”子悠瞬間將扇子合上,放於茶桌上,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九娘,尤為真摯。

“我們少閣主身旁一直跟著一位戴麵紗的女子,子悠大人可曾見過?”

“實不相瞞,在下有幸見過一次。”

“少閣主本來與那位姑娘離開閣中隻是遊山玩水來的,莫非必要時不會管及青煜閣的事情。”九娘的話裏有話,也沒有挑明,她覺得子悠可以懂。

“這倒是讓在下意外了。”

“那女子名叫錦書,跟少閣主是摯交好友,合陽這邊濕氣太重,錦書姑娘身體不適,我家閣主就跟她一起回閣內了。”

“少閣主可曾說還會再來?”子悠的語氣有些急切,合陽這邊現在他離不開,一旦青絮回到青煜閣,那麽下次再想見到她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了。

“少閣主未曾言明。”

“不知九娘與少閣主相識多少年了?”子悠再次端起茶杯,隨後再次放在桌子上,問道。

“三年多吧。老閣主仙逝以後,上一任少閣主繼位成為新一任閣主,青煜閣按例需要在眾小輩們中挑選出下一任少閣主,當時的小青絮年華不過十五,說起來錦書姑娘比我們少閣主還大一歲呢。後來少閣主通過了考驗,正式成為繼承人。而我們幾個就是後來少閣主在四方遊玩時候,在各個青煜閣分壇挑選出來專門為她做事情的。其實少閣主挺苦的,每天都是無窮無盡的鍛煉,以身試藥什麽的都是常事。”九娘很美,是那種豐姿綽約的美,這種美不受年齡的限製,主要看氣質。

齊淵聽了九娘講述的這些淵源,又想起了那個二八年華就已經香消玉殞的女子,九娘說青煜閣少閣主過得苦,那個女子也何嚐不苦,十四歲就帶兵打了勝仗,收複了毒氣彌漫,毒販猖獗的南疆,成為了新一代戰神,眾人都看到她無上的榮耀,又怎知她背後受了多少苦。

他雖然隻是一個縣使,不過他也明白權利代表著什麽。代表著能力,代表著榮耀,同樣卻也代表著危險,代表著磨難。居於高位,必有一定的手段與氣度。

“也是個絕代風華的女子。”子悠的話音剛落,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九娘詫異的目光。

“子悠大人,何為‘又’?”九娘投來疑惑的目光。

“沒什麽,多謝九娘今天告知在下這些事情,府內還有要事,在下告辭。”子悠拿起桌子上方的扇子,衝二人告辭。

“呼呼,可憋死我了。”看到子悠的身影消失在樓下,一直看著窗外的紫蘇才大舒了一口氣,立刻引來九娘嘲笑的目光,紫蘇有點尷尬,“九娘,您別笑我了,我沒你那麽高的道行,我可憋不住。”說著還傲嬌的挑了挑眉,雙手捧著茶杯。

“你呀,還需要多多鍛煉。”正當她仰著頭,絲毫沒有看到對麵坐著的九娘那一雙看好戲的眼神的時候。那傲嬌的挺得高高的腦袋就被身後的人敲了一下。

“誰呀,敢……”打我二字還沒有說出來,腦袋扭過去看到的人,讓她一時噤了口,瞬間從座位上彈跳起來,“少閣主……”

“怎麽不接著說了?你呀,還是要穩重點。”身後走過來的二人沒有走玉竹齋的前門,從後院走了上去,一直待在內間。

“這丫頭這樣也好,該認真時候認真,該少女時候少女。”九娘站了起來,問了少閣主好以後,摸著紫蘇的腦袋,調笑的說。

“他可有生疑?”青絮端正了態度,繼而問之。

“以今天來看,應是沒有。”九娘還一直在疑惑那個“又”字,不過也沒表現出來。

“那就好。”

楚憶卿從吃過早膳以後就離開了合陽縣衙,獨自跑到了黎陽碼頭再次去詢問當時的情況。然而由於時間已過太久,好多痕跡早已被抹去而毫無所獲。一個人悶悶不樂的回到了合陽縣衙。

他回到縣衙沒多久藺蒙就前來找他,似乎是發現了些什麽。

“殿下,您這一早上出去可有何發現?”剛見到九殿下這個人,藺蒙就迫不及待的問。

“並沒有,碼頭已被重建,毫無被衝刷的痕跡。”他原本是想去碼頭看看,然後沒想到這邊的人速度這麽快,快的有點不正常。

“殿下,咱們這些天是否考慮偏了?我們好像遺漏了特別重要的東西。”這是藺蒙這些天一直在考慮的問題,他們所糾結的問題貌似一開始都不在重點上。

“師傅可還記得九娘曾半夜送來的某物麽?”經過提醒,子燁突然想到了幾天前半夜拿到手的東西。

“親王印璽!”

“這是一個,另外還有一個,我們似乎還忽略了一點。當時九娘似乎是說他們是在與祈川銜接的地界劫到的。”楚憶卿一邊說著,一邊竭盡可能的思考著他們還可能遺漏的地方。一時間氣氛有點緊張。他一直覺得這個地點值得可查。

“還不到半月,合陽所有被毀的碼頭,船舶全被恢複,來往客商,官商似乎在很快的時間內就恢複了貨運路線,並且開始了航路。”

這些高效率的背後,若是仔細思索的話,那必定是有問題的。

好比,洪澇災害之後,官商停運月餘,以防止可能隱藏還未爆發的事情出現,一直是漓水碼頭上彼此默認的規矩,為何合陽這一段卻沒有遵守。又好比,他們甚至沒有看到過內役司的人出現,這樣的災禍,上邊一定會有人下來排查的。

這些問題一個一個的細細想開,破綻百出,不過對於此時的楚憶卿而言,他還不懂。

他從被流放北疆,就一直看到的是“大漠孤煙直”的塞外景色,見到的更多的不過也是邊疆那諸多的士兵。對於水上的規章製度,他似乎真的不懂。

“看起來說起來似乎都是合情合理的,不過我總感覺不對勁,一定有哪一方麵出了問題,而我們還沒有意識到。”聽完楚憶卿的話,藺蒙突然說。

不得不說,他的感覺其實很準,他是一個傑出的謀士,不過由於幾年的塞外生活,導致他與中原認知了解出了偏差,一時也發現不了。

“反常即為妖,這幾天多多去了解這邊的習慣比較為好,行為騙得了人,習慣騙不了人。另外還需要派人去查一下內役司關於水上航運的典章製度,在那裏麵看看吧。”看著眼前沉默的主子,藺蒙也有點不舍給他增加太大的壓力,隻好提了一個如今看來比較靠譜的建議。

楚憶卿點了點頭,又衝藺蒙使了個眼色,藺蒙意會,就轉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