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心悅君

第四十九章 被調包!

犴司聽聞,順著景陽帝的目光看過去,也是看到原本為北疆王爺準備的位置此時空空****的,沒有一點被人動過的痕跡。

隨即意會道:“皇上,奴才派人去看看。是不是路上耽擱了。畢竟這大雪天堵了路,一時半會趕不過來也是時常有發生的事情。”

景陽帝點點頭,犴司就悄悄的退下了,景陽帝端起方才放在桌子上的酒杯,目光掃過另一側時不時竊竊私語的一男一女,將酒水飲了下去。

他不會放任有任何人破壞他的計劃,即使是自己的王叔,也不可以。

另一邊, 錦書看著一場又一場的歌舞有些不怎麽有興趣。然而現在又不能堂而皇之的走出去,眾目睽睽之下她也做不出來那樣的事情。

現在她好後悔剛才沒有直接離開,反而因為擔憂子悠那邊事情出了問題,他沒有了照應。就這樣她錯過了最好的離開的時機。

她怎麽能忘了眼前的人是子悠啊,心細如塵、行事縝密的子悠大人。就連景陽帝都對他刮目相看,她怎麽能蠢到為他擔心?

子悠似乎是一點都沒有注意到她內心的想法一樣,若無其事的坐在她的一側。

偶爾間瞟到另一側,蘇貴妃有點焦急的樣子被她看在了眼裏。再往仔細看,就可以看到蘇貴妃懷裏抱著一個男孩,臉色有些蒼白。

錦書眉頭一皺,想到幾年前的事情,她自然是不會置之不理。也不顧在場人的眼光,就直接從位置上站起來,英姿颯爽的走了過去。

“娘娘,三殿下此時情況似乎有點不好,可否讓我給殿下看一看?”走過去站在蘇貴妃的跟前,錦書有些清冷的問道。

蘇貴妃臉上的焦急可見一斑,懷裏的人兒這症狀來的太過於突然,她絲毫沒有反應過來,就先看到了三殿下發白的臉。

“姑娘會醫術?”蘇貴妃聞言,抬起了頭,眼睛之中有眼淚,泫泫欲泣。歲月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的痕跡,反到讓那張臉經過時間的雕琢,愈發的精致。

“恩。”錦書沒有多說,直接伸手搭在三殿下的手腕上。

錦書蹲下身的時候可以看到她懷裏的男孩正是三殿下楚季彥,應該是吃了什麽不好的東西,有輕微的嘔吐症狀。

“娘娘不妨先回落華殿吧。三殿下下午吃的東西可能有問題,讓太醫開兩副藥調養調養就沒事了。隻不過娘娘最好還是查一查宮裏是誰給三殿下準備的膳食,以後讓他多加注意點。”錦書將三殿下的手放回去,從身上拿出一顆藥丸,喂三殿下吃下去,然後平緩的說了這麽一段。

“可是……”蘇檬猶豫著,若是要離開,豈不是又要被說壞了宮裏的規矩?她不想再跟他起爭執,沒有一點意思,隻會將彼此的情誼消磨殆盡。

“錦書話已至此,怎麽做是娘娘的事。若是娘娘寧願三殿下受著苦,也要堅持那所謂的規矩的話,娘娘坐在這裏便是。”蘇檬的話沒有說完,可是按照錦書對她以前的了解,她想要說什麽她怎麽能不知道?她能提醒的就這麽多,做不做就是她的事情了。

“本宮……”看著錦書想要站起身來,就要離開的樣子,蘇檬急忙開口,錦書想要起身的動作一頓,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說什麽,便是一陣的沉默。

錦書不再猶豫的站了起來,隨之吐出來了一句話,算是最後的提醒:“藥效隻能堅持半個小時,這半個小時內小殿下不會再難受,接下來就看娘娘自己了。”

錦書說完,就向那邊走了過去,子悠裝作舉杯的樣子,隻為偷偷的看她過去做了什麽,竟然這樣神秘。

蘇貴妃含淚凝望著錦書離開的背影,不懂得自己心裏即將噴湧而出的信任是為何?甚至就在剛才,她還在什麽情況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讓陌生人給自己的孩子喂下吃了東西?

看著自己懷裏漸漸變的平穩的兒子,蘇貴妃毅然站了起來,讓宮女給景陽帝說了事情的原因,就先離開了。

錦書盯著她離開的背影,麵紗下的唇角,輕輕的勾了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

“錦書姑娘是去做了什麽,怎麽幾句話的功夫,貴妃娘娘就離席了呢?”子悠意識到身旁的人心情不錯,說話也就少了幾分顧慮,有些開心的問道。

“向來順從的那個人,偶爾束起了自己渾身的刺去紮那個以前被自己當做最親近的人的時候,那種感覺子悠大人可懂?”錦書偏頭,問了一句,子悠的神色瞬間變的深邃了起來。

“錦書姑娘可是在說自己?”還以為他想到什麽,竟然那樣的表情。沒想到最後自己問的問題還是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不是……”錦書衝子悠搖搖頭,瞬間又偷偷的指了指景陽帝的方向,再次說:“子悠大人如果閑的話,不妨多注意注意你的主子。”

景陽帝在宮女向他說明蘇貴妃離開是因為三殿下中午的膳食出了問題的時候,就將酒杯立即丟在了一旁。甚至連方才端到嘴角的酒水,都一下子被甩了出去。

動作雖然小,可是錦書卻看的清楚。景陽帝這是生氣了。隻不過是在氣什麽,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

是在氣她如此小事也不願意親自同自己講一下,還是在氣三皇子食物出了問題,她竟然沒有求著讓他給一個交代?

很多很多的原因,匯集到一起。總而言之就是生氣。很生氣很生氣。

“皇上似乎心情一下子變的不好了。”子悠偷偷看了好久,才猶豫著說。

“子悠大人你是從哪裏看出來的?”錦書不以為然,隻是心情變得不好麽?那如果待會的事情一旦發生,那他的心情豈不是會變的更加的不好了?

“皇上是很愛笑得,雖然說一定程度上笑容是他的偽裝,隱藏了許多我們不知道的情緒。”子悠一邊偷偷打量著景陽帝,一邊說:“隻不過現在皇上一點笑容都沒有,臉上也是陰沉沉的,生氣不是顯而易見。”

“那就氣吧。”錦書無所謂的說:“皇帝的女人這麽多,盡享齊人之福。”

蘇檬嫁給景陽帝這件事情,現在在她看來,要多糟糕有多糟糕。蘇檬身為蘇擰的長女,自小接受的都是沙場上的軍人鐵血、英勇不屈。性子裏有著戰場兒女的豪氣與爽朗。

這是那幾年為什麽沁陽七公主殿下特別喜歡跟她呆在一起的原因之一。她喜歡蘇檬身上那種桀驁不馴的氣勢,頗有她父親,也就是沁陽公主她舅舅的風範。

當時蘇檬一心想要嫁給景陽帝的時候,沁陽還在朝,本來也沒有覺得這件事情有多不好,也就沒有拒絕。

當時她的“四哥哥”是世間最溫柔的男子,除了拋下了自己的青梅竹馬,娶了靳王爺唯一的寶貝女兒千鶴郡主之外,沒有做任何一件讓沁陽公主感到不舒服的事情。

而蘇檬又是將軍的後代,骨子裏有血性與拚勁。他們二人原本可以是世界上最動人的一對,在當時的沁陽看來。

隻不過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最依賴的“四哥哥”有朝一日會抱著其他的女子,看著她巧笑倩兮,隻剩自己年少的玩伴、他的青梅竹馬,一日又一日的逐漸消沉下去。沒有半點往日的神采飛揚。

那個英姿颯爽,整日喊著要以後與沁陽兩個人一起去沙場上征戰的蘇府長女蘇檬,再也找不回來了。

所以在錦書的心裏,她是怨景陽帝的,不管當初他的皇位是怎麽得到的,她也不知道當年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竟然一夕之間讓整個大荊分崩離析。

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被冤枉的仍舊被冤枉著,被打壓的仍舊被打壓著。這些事情她都不怨,因為遲早會真相大白。

可她就是不能理解,為何一個人前後態度可以變的如此之快,還沒有到七年之癢,就好像對這個人厭倦了一般。肆無忌憚的在她麵前秀著恩愛,展示著對別的女人的恩寵,將她傷到現在這種心驚膽戰的地步。

這樣的行為永遠不能被原諒,有了蘇檬的前車之鑒,錦書對子悠那複雜的情緒更是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

她不否認自己心裏還有他,可是卻不能像以前那樣相信他。她曾經全身心的相信著自己的四皇兄,甚至在地牢裏的最後一刻,都還在期待著,她的皇兄會幫她,為她洗刷冤屈。然而卻沒有想到,最後將自己逼得跳下潞水河的那個人,也恰好就是他。

而子悠,那個自己在地牢裏度過最黑暗時光的七天,她甚至沒有得到一點他的消息。他那個時候不是也在黎陽的麽,為什麽他連一麵都不願意見她?

錦書在滿懷心事的情況下,不知不覺的度過了這個無比漫長的宴席。就在景陽帝最後要尋找犴司讓他宣布宴會結束的時候,才發現犴司竟然一直都沒有回來。

等了一會,殿外突然跑進來一個小太監,急匆匆的跑上去在景陽帝的跟前,趴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子悠大人、鄒閆大人,跟朕來一下崇陽宮。”甚至都沒有宣布晚會結束,景陽帝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景陽帝一走,百官也就散了。子悠伸手拽住想要離開的錦書的胳膊,湊在她耳邊,低聲的說:“錦書姑娘若是不想等在這裏,那麽要不然去蕪錦司一趟。江桀在司內,會招待姑娘的。”

錦書拍掉他拉著自己胳膊的手,不滿的說:“子悠大人盡管忙便是,不急在一時。”

子悠再次湊近她,聲音壓的很低,聽起來還有點不正經:“錦書姑娘莫不是怕了?今日定是要跟姑娘說清楚的。如果回到蕪錦司見不到姑娘人的話,那麽子悠我是不介意親自去仙欲閣提人的。”

“你……”錦書的臉霎時間染上一陣通紅,許久才想好了措辭:“子悠大人怎會如此的不知羞恥。”

“錦書姑娘莫氣,在我府上。一切隨你,”子悠扔下這句話就向要走,然後想到了什麽又補充道:“若是仙欲閣與蕪錦司都找不到姑娘的話,子悠我是不介意發布全城通緝令的。錦書姑娘可要想清楚。”

這時候的子悠已經不能說是無恥了,這完全是**裸的威脅以及濫用私刑。今日如果不去蕪錦司的話,按照子悠方才的話以及那肯定的語氣,那肯定是要鬧到仙欲閣的,到時候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他怎麽可以這麽無恥?

錦書一邊想著,一邊離開了奉天殿,心裏也打定了主意。說清楚也好,省的兩個人各自苦惱還尋不到解決的辦法。

崇陽宮外,層層疊疊的皇禦司將士將崇陽宮團團圍了起來。子悠與鄒閆二人到的時候,就是被昌武將軍直接帶進去的。

不止宮外,甚至連崇陽殿外側都還站著一排又一排的士兵。各個披著鎧甲,手持長矛,似乎一聲令下,隨時都可以開戰。

子悠進了崇陽殿,才發現裏麵站著許多人,除了密密麻麻的皇禦司士兵外,地上還跪著好幾個人。子悠細細的看了看,才發現似乎北疆王爺也跪在裏麵。

“說!到底是怎麽回事!”景陽帝手中拿著兩本賬簿,憤怒的在手上抖來抖去,逼問著殿內跪著的人。

“都不說是吧,好!”景陽帝氣急,地上的人又都沒有開口的意思,景陽帝隻好自己挑人:“那北疆王叔不妨先來說說吧,放著好好的年祭王叔不來參加宴會,反而去了黎陽北郊,搜出來這麽一堆或真或假的賬簿,是何用意?”

子悠聽聞慢慢的走近景陽帝,近距離的看著才發現那兩本賬簿確實是幾日前青絮交給自己的密陽與孟陽二地的賬簿記錄。

又看了看地上跪著的北疆王爺,子悠蹙了蹙眉頭,沒想到這次引出來的竟然會是北疆王爺。

“回皇上,本王本早已經出了府,想去宮中參加晚宴,可是卻不知道為何在途中偶然看到幾個非大荊人士說話的人,正圍成一團,不知道在商量什麽。”

“王叔所說的非大荊人士可就是眼前的幾個人?”景陽帝聞言,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其他人,繼續問道。

“正是他們。”

“既然是在進宮的路上,王叔為何又會去了黎陽北郊,那裏距離黎陽城足足有二十裏地,可不是一下子就可以飛過去的。”景陽帝冷嗤,話裏明顯有嘲諷之意。

“本王在黎陽城內曾詢問他們是否有需要幫助,可是他們一句話不說率先出了手,本王一時沒有覺察,逼不得已的與他們幾人交了手。打鬥以後才發現,他們幾人武功極高,路數新奇,似乎是西域那邊的。”

“那後來又是怎麽回事?為何會將王叔與他們幾人一起綁回來?”

北疆王眉頭蹙的很緊,頗為不自在的說:“他們雖然武功高強,可是畢竟人少,就要逃,本王看準了他們逃跑的方向,隨即派手下的人先來皇城內給昌武將軍送了信,讓將軍前去幫忙。”

這件事又牽扯到了昌武將軍啟旻,景陽帝自然是要問得,昌武將軍又剛好在身邊,隨即景陽帝問道:“王叔說的可是真的?”

“是的,皇上,北疆王爺所言句句屬實。”昌武將軍也異常爽快,絲毫不拖泥帶水。

“那既然如此,為何要將王叔也綁著回來?”景陽帝質問道:“綁架大荊堂堂的一個王爺,昌武將軍你的膽子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回皇上,微臣不敢。若是隻是這些事情,微臣又豈敢以下犯上,將北疆王爺以如此的樣子押解回來。”昌武將軍替自己喊冤,他確實沒有那個本事。

“那是為何?”景陽帝厲聲道,“王叔被五花大綁的綁在了這裏,昌武將軍你又說不敢,你這大將軍是不是做的太久了,是當朕是瞎子麽!”

“皇上,回皇上的話,微臣趕到的時候,北疆王爺正在距離黎陽北郊不到一裏地,微臣不敢懈怠,在北疆王爺的全力拚殺下,將這幾個人捉拿歸案。可是就在臣等想要離開的時候,地上不知何時出現了這兩本賬簿。這些個女子便說是北疆王爺調包了各州縣上呈的年表,要求大荊詳查。手中的賬簿便是證據。”

聽的一愣一愣的,景陽帝也沒想到年祭也不得安寧,早上才處置了劉大人、沈懿大人,晚上就又鬧出來年表有錯一事,讓景陽帝怎麽能不生氣?

“昌武將軍的意思是說,北疆王爺調包了各州縣上呈的年表?”景陽帝再次確認,這句話聽起來都有點不可思議。

“回皇上,按照眼前的女子所言,確實是這樣。”昌武將軍回答。

“完全是無稽之談!”景陽帝“啪”的將那兩本賬簿異常暴躁的甩在了地上,憤怒道:“王叔才剛回到北疆數月,有心之人就將主意打在了王叔的身上。還是以這樣的理由?年表被調包,也虧的他們想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