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知細情!
這些在背後發生的事情,江桀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還不知道今天自家大人是故意再找他的麻煩。還隻是單純的以為,因為自己偷看,所以子悠生氣了。
子悠早上用過午膳以後才看到江楚從外麵回來,一看到他,子悠就先開口說:“事情辦完了?”
早上江楚跑得快不代表自己沒有看到他那個時候也在自己的房間旁邊,隻不過江桀實在是比他吵的太多,而且還不知死活的留下來繼續偷看,小懲大誡。
“嗯。”江楚迎上子悠有些戲謔的目光,暗知自家大人對早上的事情知道的是清清楚楚,怕他事後追究,自己先腳底抹油的跑去查了子悠吩咐下來的事情。
“回書房吧。”子悠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太陽,實在是難得,這裏說話也不方便。
“是。”江楚回答。跟著子悠向書房那邊走過去。
子悠的身邊不愛帶別人,準確的說是不愛帶人。除非必要情況會帶上一兩個隨從,要不然無論他去做什麽都會是自己一個人。簡單、方便、隨心所欲。
江楚走進來跟著子悠轉了大半個院子,都沒有看到今天早上還在自己耳邊嘰嘰喳喳的弟弟江桀,不知道那個讓人不省心的現在又跑到哪裏去了,於是大著膽子問了一句:“大人,江桀去哪了?”
子悠回頭瞟了他一眼,沒錯,確實是瞟了一眼!眼神在江楚身上掃過,江楚自己心虛一般,立馬縮下了身子,不知道自己現在該不該再跑一次。
“他去做事去了。”子悠繼續往前走著,漫不經心的應了一句,隻不過說完之後卻停了下來,轉過身子看著戰戰兢兢的江楚,頗為好笑的說:“不過現在看來,江桀所要做的事情你這裏已經辦好了,說不到過一會就會來書房找本官了。”
“他去做?”江楚不明所以,瞪大著眼睛,再又問了子悠一句:“大人的意思是說,這件事情已經全部交給江桀了麽?”
那麽他今天早上累死累活,好不容易跑了大半個城,搜羅到的各方消息,豈不是都應該是江桀他自己去做的?他這是搶了江桀的飯碗,給他做了苦力?
江楚話裏的委屈,子悠視若未睹,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立馬就看到了江楚耷拉下的腦袋,開口說道:“是不是覺得自己早上跑的有點快了,後悔麽?”
子悠話裏的調侃江楚聽得清清楚楚,沒想到現在自家大人還有心情打趣他,看起來今天心情似乎是不錯。
“屬下不敢。”江楚應道,雖然心裏不知道將自己的那個弟弟早已經罵了多少遍了。
“現在都敢偷聽本官的牆角了,還有你們不敢做的事情?”子悠可是沒有忘記,今天早上因為某兩個人在外麵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到了她,讓自己錯失了美人在懷的好時機一事。
一句話把江楚說得啞口無言,江楚不怎麽好意思的摸著自己的頭,小心的說道:“大人,要不是屬下們將那個女子騙到您房間,大人還不一定……”
“嗯?”聽到身後人的嘟嘟囔囔的,子悠猛地轉過身去,盯著他的眼睛,語氣頗為危險的問江楚說道:“江楚你說什麽?可否跟本官再重複一遍?”
“沒沒沒,”江楚被他的突然轉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子悠驟然放大的臉出現在他的麵前,江楚避之不及。聽到子悠的問話更是心驚膽戰,連連擺手向子悠證明自己的清白:“沒有沒有,大人,屬下什麽都沒有說。”
“聽你這話的意思,還是本官聽錯了不成?”子悠危險的眯起了眸子,似乎是他再說一句,就會將他瞪死。
“怎麽會!大人……沒有,大人沒有聽錯……”江楚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結結巴巴的一字一詞的往外蹦,就差哭天喊地的向子悠證明自己的清白了。
“既然不是本官聽錯了,那麽江楚你方才說了什麽,要不要再跟本官重複一遍?”
“大人,這……”還是不要了吧。
“本官就想知道你說的跟本官聽到的一樣不一樣,以證明到底本官有沒有聽錯,而你是不是又在敷衍本官。”
江楚無語,不明白今日的大人怎麽會成了這樣一副喜歡耍小孩子脾氣的樣子,跟往日殺伐果斷的樣子大相徑庭,如果不是眼前站著的還是那一個風華絕代、朗月風清的人的話,江楚會覺得自家大人被掉包了。
江楚心一橫,閉著眼睛、直截了當的就說:“大人,屬下覺得你若跟那位姑娘促成了一段美好的姻緣,屬下們也是萬分開心的。”
“還算有點眼光。”
江楚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準備了,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他家大人竟然就隻是看了他兩眼,似乎臉上還流露出一些讚許,出乎意料的……好像是還誇了他一句?
“大人,屬下……”江楚不知道該如何來表達現在的想法,今日的大人已經不是往日他所了解、效忠的那個人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讓人不明所以的氣息……
“吱”的一聲,書房門被打開,子悠先進去,在書桌旁站定,才對江楚說:“說正事吧。”
江楚懵怔的點點頭,不知道這話題怎麽跳得這樣快,還不知道說什麽,就聽到子悠說:“江楚,你可是在發愣?”
話裏的危險意味將他神遊天外的思緒一下子拉回了地麵之上,江楚瞬間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出神,趕忙補救道:“今日一早,屬下去查了我們布置在黎陽全城各處的影衛,事情的經過屬下已經差不多了解了清楚。”
“說吧,”子悠點頭,示意他繼續,隨後又加了一句:“挑重點的講,至於像是那幾個女子的衣食住行就不用一一說明了。”
……
江楚在心裏暗自歎息道,今日的大人太恐怖,他還要小心應對才是:“那七個女子進入黎陽以後行蹤就一直比較隱蔽,沒有住進去驛站,反而是找了一間不怎麽惹人注目的小酒樓。如果不是影衛弟兄從他們進城以來就日夜跟隨,那個地方還真的是不怎麽好找。”
“說重點!”江楚剛剛開始自己想要說的話,子悠就打斷了他,江楚聽到大人清冷的話語,情不自禁的抖了一抖,隨後穩定了情緒繼續說:“早上夜幕剛散開的時候,她們剛走出酒樓,聽影衛說她們先是出城了一會兒,直到早膳時間才回來。”
“他們是在城外遇到的那一批殺手?”子悠問道,心裏也是暗自在盤算。
“是的。她們是在距離黎陽城隻有一裏地的地方動的手。聽影衛說,對方隻有四個人,招招出手狠厲,卻很多都是假把式,也未傷到人。反而是他們到最後落荒而逃。據說其中有一個人被她們擋了下來,千方百計的逼供之後,那七個女子並未殺他,最後將其放了。”江楚繼續說,雖然他並不明白,為什麽那四個殺手時而強勢而弱,最後還竟然被堵下了一個。
“怪不得今日大殿之上,那個被叫做莉婭的人,會一手指認北疆王爺是派殺手殺他們的人。”子悠聽後淡淡開口:“招式狠厲卻不傷及性命,隻能說明那些人是刻意不對莉婭她們幾個下殺手。而最後又故意示弱,是為了自己有機會說出最後的那一句話。將那些人是北疆王爺派去刺殺她們的這個帽子牢牢地給北疆王爺戴上。”
“大人,那我們應該怎麽做?”江楚點點頭,子悠說的話很有道理,而且從目前的情形看來也隻有這一個可能。
“可有查到那幾個殺手的去向?”
“已經派人去跟蹤了,前些日子我們插在黎陽北郊的那些眼線,現在大多數已經開始逐步嵌入了,要不了多少時日,可能就是我們在這裏行動的一大助力了。”
“暗中將合陽的暗衛也調過來一批,時刻的給本官盯著朝廷的六司,稍有異動,立刻來報不能有片刻的耽誤。尤其是內役司跟汲洛司,這兩個地方,大小事情都要來報!”
“是,大人。”江楚回答,隨即略微思考了一番,猶豫著跟子悠說:“大人,同時監控六司難度有點大,耗費的時日可能會比較多,大人可有什麽緊急的事情?”
“嗯,本官知道。”子悠讚同的點點頭說道:“六司與謹紫閣等學府是大荊的根本,謹紫閣在深宮內院,我們不好出手而且也不能出手。所以現在的目標就隻能是六司。六司周邊的兵力布防,每一個都是層層關卡,難以安插人手。”
“大人,隻要時間允許,即使是銅牆鐵壁,也是可以鑿出一個洞來的。暗衛是屬下親手訓練出來的殺手,個個都可以以一當十。”江楚微笑道,對於自己親手訓練出的人,還是有信心的。
“有信心是好事,那麽就盡快吧,靖律司可能不怎麽容易安插,你們盡力就好。”子悠知道自己部下的實力,影衛與暗衛的戰鬥力他親測了一次又一次,確實都是好手。
“是,大人!”
子悠要監視六司,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六司本身就有自己的布防,特別是靖律司,更加的是銅牆鐵壁、無堅不摧一樣,內外俱為一體。不要說是插進去一個人,可能就是一把兵器都有點困難。
同時要監視六司,幾乎可以說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也不外乎子悠要調派合陽的暗衛前來了。
如今子悠是蕪錦司掌司使,手握蕪錦司重兵,而且本來他身為合陽縣使的時候,就在私底下訓練有隊伍,影衛與暗衛是他手下的兩把利劍,必要時刻可給敵人致命一擊。
“大人,大人,屬下回來了。”這邊剛商量好,門口就突然衝進來一個人,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上氣不接下氣的叫著子悠。
“慌慌張張的成什麽樣子!”子悠看著他的樣子就來氣,一句話說出口,就看到了一旁憋著笑的江楚。整個人的肩膀一直在抖個不停。
“大人,屬下著急。”自從今早目睹了自家大人懷抱其他女子的那一幕,江桀的人就變得有點不正常,不管是做什麽都咋咋呼呼的。
“著急就憋著。”明顯的可以看出來江桀已經憋不住了,話已經到了嘴邊,可是子悠並不想再繼續將方才江楚所講的東西在原原本本的聽上一遍。
江桀原本已經準備好了自己的長篇大論,可是沒想到自家大人會以“憋著”二字,硬生生的將所有話全部扼殺在了萌芽的狀態之下,眼神頗為委屈的看了一眼自家哥哥,想向他求救。
江楚搖搖頭,攤攤手,用口型告訴他說:“無、能、為、力!”
“……”實在是不知道子悠心裏打著什麽主意,江桀隻好一遍又一遍的看向他,一次比一次得更加的“含情脈脈”,希望子悠可以看到自己無辜的樣子。
“你所想說的,本官方才已經聽江楚見過了。”子悠絲毫不理會他無辜的眼神,淡淡的丟下這樣一句話,說道:“本官可以允許你說話,隻不過待會如果本官沒有聽到任何一點新鮮的、有用的消息的話,你就自己領罰去吧。”
“是是是,大人。”終於被“特赦”可以說話,江桀情難自已,方才被憋的一肚子的委屈,也煙消雲散掉,興衝衝的開口:“大人,屬下方才去找了咱們在黎陽城內布置的眼線,發現與莉婭她們交手的人應該是在黎陽城外,大概一公裏的地方。”
“方才已經知道了,然後呢?”子悠抬起眼瞼,涼涼的掃了他一眼,說道:“繼續,下一個,最後一次機會。”
“回大人……大人,屬下還知道……”江桀被子悠的“最後一次機會”這幾個字嚇得不輕,看了看自家大人不怎麽麵善的神色,擦了擦自己汗津津的手,卻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了,猶豫了半天,磕磕絆絆出來一句話:“大人,他們是故意設計陷害了北疆王爺,莉婭她們隻是那些人的一步棋子而已。”
“方才江楚也說了,”子悠涼涼的看著他,輕輕地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你的機會用完了,是不是該去領罰了?”
“不不不,大人,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一定可以說到點子上的。”江桀暗自感歎不好,今天外出辦事情時,就覺得他別的順利。沒想到現在卻是在這裏等著他呢。絞盡了腦汁也不知道還有什麽事情自己給漏掉了。再聽子悠說,自己方才講的先前哥哥都已經說了一遍,不由得怒目看向自家老哥,大聲詢問:“你到底還有什麽都沒說,怎麽你全跟大人說了。”
“既然沒有,江桀你是不是該下去了,不去領罰還呆在本官這裏作甚?”子悠看著他,心裏卻是在感歎終於可以出一口氣了。
江桀好像霎那間想到了什麽一樣,對著自家哥哥跟子悠喊道:“大人,大人,屬下想起來了,屬下知道自己方才忽略了什麽了。”
“忽略了什麽,正常點說話,再一驚一乍的,本官給你扔出去,你就不用再回來了。”子悠被他有點長的反射神經打敗了,平日裏這兩個兄弟聽安安分分的,今天怎麽都這樣一驚一乍的?而且還有膽子敢當麵打趣他?
“回大人,屬下查了一遍才發現,那個莉婭可能是假的,她的身份可能不止是西域的巫師這樣簡單,肯定還有其他的內幕!”江桀皺著眉頭,自己一路上都在想著的事情,可是卻在進大人書房這短短的時間內,被他扔的遠遠的。
“此話當真?”子悠被他的話瞬間拉起了注意力,江桀的觀察力要比江楚好的許多,有些事情的細節說出來,可能其他的人都不會注意到。
“千真萬確啊大人。”江桀保證道。江楚與弟弟互相看了一眼,用眼神示意他不要亂說話,一定要有確切的證據才可以。江桀暗中點頭,示意自己的哥哥放心。
“有何證據可以證明那個莉婭是假的?”
“回大人,屬下與哥哥曾經與那個西域巫師莉婭交手數載,對莉婭以前的有些生活習慣還是很了解的。”江桀邊回憶一邊說:“今日屬下特意去查了莉婭她們幾人住著的酒樓房間,仔仔細細的從內到外的都看了一遍。尤其是莉婭的房間。”
“有何發現?”
“據屬下以前的了解,莉婭是不愛喝茶的。因為西域那邊靠近荒漠,不適合茶樹的生長,西域大部分茶品也是從大荊這邊由專道運輸過去的,量有限而且貴。”
“就這些麽?”子悠明顯是不怎麽相信這一個原因,單憑茶水就可以判斷一個人的真假?豈不是有些草率?
“回大人,還有一個原因,是西域那邊的巫師尤其是莉婭,是不能飲茶的,個中緣由屬下還未查清楚。隻不過當年屬下與莉婭交手的時候,曾經看到茶水裏浸泡的死的蟲蠱。”這也隻是江桀的猜測,可偏偏是這細小的細節,讓他發現了這個出現在黎陽的莉婭,根本就是一個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