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心悅君

第三十四章 凱風自南,吹彼棘薪

忽然之間被打擾,二人之間的溫情漸漸地變成了尷尬,錦書更是無顏再麵對,將狐裘衣往上一拉,蓋著自己的臉,在子悠的懷裏裝死。子悠在見到君彥的那一刻,黑著的臉在看到錦書這樣嬌俏的動作後,攬著她後背的手伸上去摸了摸她露出來的頭,將她往自己的懷裏壓了一壓。

“消息可靠?”子悠輕拍著錦書,像哄孩子一樣,懶散的靠在貴妃椅上,聞言並不怎麽奇怪的反問。

“由江桀那小子傳來的消息,自然不會有錯。”君彥撇撇嘴,看著自家大人臉上那得意無雙、萬分得瑟的模樣,君彥想,自己來的還真是時候。

“江桀也來了?”子悠挑眉,側目瞟向君彥,不覺得他會有那麽大的膽子,在自己未讓他離開黎陽的時候,擅自跑來密陽。

“沒有沒有。”君彥連連擺手,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好不容易停了下來,隻見他唇角微微勾起,戲謔的看著子悠,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膽子,竟然笑咪咪的挑釁道:“隻不過啊,在屬下看來,確實應該讓江桀也過來,也好好的看看咱們的子悠大人,如今是怎麽樣的一副墜入愛河的模樣。”

“你倒是膽子大,如今竟然連我你也敢打趣。”子悠冷笑,看著君彥不知死活挑釁自己的樣子,心裏默默的跟他記了一筆。

“這不是看在錦書姑娘的麵上,知道子悠大人不會拿屬下怎麽辦嘛。”君彥倒也不怕,被子悠清冷的目光洗禮,也能保持不變於色,也算是一個能人。

錦書雖然覺得害羞,可是畢竟也是見過大世麵的人,一時間的不適應在這幾句話的打趣中,也漸漸的消失了。她可沒有任其別人肆意談論自己的習慣,對於君彥的話,自然是不依的。從狐裘衣下探出來一個腦袋,涼涼的說:“我可不認識你,這位公子這樣自來熟,就不怕你家大人給你發配出去?”

這麽一說,君彥倒是愣住了,本來是看著錦書將自己藏起來,以為她是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怎麽不曾知道他竟還是想錯了?

“沒關係的,跟屬下不熟不要緊,姑娘跟我們大人熟悉就好,反正最後到底都會是一家人。您說是吧,子悠大人?”君彥也是見招拆招,臉皮厚的已經不是一般人可以比得來的。

“這話倒是沒問題。”一句話把子悠逗樂了,子悠將懷裏探出的小腦袋往下按了按,讓她枕在自己的肩膀上,輕笑著開口。

君彥未曾見過子悠的笑顏,一時間竟然也愣住了,也就是這會,被錦書逮到了機會,從子悠的懷裏掙脫出來,揚眉看向君彥說道:“瞧這位公子這話說的,是不是一家人還沒有定數。隻不過本姑娘看這位公子瞧你家大人的眼神,說不定你們最後還會成為一家人……”

“瞎說什麽呢,是不是想被收拾了?”君彥還沒有從錦書的話裏反應過來,就被子悠笑著在狐裘衣下掐住了腰,湊近她耳際威脅道。

“……”錦書不再開口,將頭再次壓在了衣服之下,不是她不願意再開口,隻是子悠現在的動作太大膽,竟然在他的腰際慢慢摩挲……

“還有什麽事情,本官已離帝都近一月,應該不隻是有這一件事情。”子悠仰躺著,也不在乎在屬下人在跟前,又是怎麽看他的,反正自從二人確認心意之後,他就時刻想將她抱在懷裏,再也不顧忌外人的目光,他人的看法。

“沒有了啊。”君彥想了想,沒想到還有其他的事情,一時間呆愣的表情,看起來還有些可愛。

“真的沒有了?”子悠問的很是不信,才堪堪的偏過頭來,看向君彥,提醒他說道:“如果真的沒有了,那麽要麽就是你辦事不力,要麽就是江桀在黎陽沒有盡心盡力,真的沒有事情了?”

“對對對,還有一事,還有一事。”君彥立即改口,在子悠淩厲的目光之下,突然間覺得今天的天氣似乎有點冷,沒等子悠再問,就率先開了口來:“於凡大人被景陽帝幽禁在府中,手頭上的一切事物全部交給了靖律司的鄒閆大人。”

“包括大漠的事情?”子悠追問道。

“應該是包括,據江桀傳來的消息,那名喚作齊蕭的人,在青絮姑娘的手下得到了救治,也一並被鄒閆大人提審到了靖律司,”

“那看來應該是不錯的,既然交了就交了吧。大漠一事長久的沒有結果,咱們這位皇上應該也是等不及了,畢竟西域不能亂,大漠也不能亂。”子悠緩聲道。

“恐怕不止吧。”錦書接話道:“你們大人離京之前,應該有派你們盯著黎陽城北郊的靜清司,怎麽樣,沒有一點發現?”

“嗬嗬,還以為您睡著了呢。”聞言,君彥也是一愣,打趣道:“咱們的人手已經漸漸的滲入了進去,想必過不了多久,最起碼的線報還是可以有的。”

“但願不是空歡喜一場。”

“你們的行動挺快的,這才沒有多久,看起來似乎就將北郊打開了一個窟窿來。”錦書歎息道,她一直知道子悠的心思很沉穩。

“這些說起來還是要感謝你們的少閣主。”子悠不以為然的說,“要不是你們在黎陽之時,將在仙欲閣逮到的那些人來,偷偷的放出去了兩個,如果不是因為這樣,我們怕是也摸不著。”

“也是,順藤摸瓜想來是你的強項。”錦書歎道,“隻是不知道,真的摸到了最後,會挖出來怎麽樣的驚天的秘密。”

“即使挖出來了又如何,這件事情遠遠都不是結束。”子悠說道,隨後轉頭跟君彥說道:“托人帶信給江桀,讓他將黎陽城北郊的靜清司以及內役司,有一點的疏漏,本官回去就要他好看。”

“是。”

“既然是了,還不退下?”子悠利眸瞟了君彥一眼,君彥的後背已經滲出了汗水來,若說他不害怕子悠,怎麽可能。隻不過是子悠待他們向來寬厚,一張臉也是向來沒什麽表情,他也就時常會打趣兩句。

“是,屬下告退。”君彥說著,腳底下就跟抹了油一樣,一溜煙的跑了。

子悠望著那人快速逃開的身影,子悠還不怎麽解氣的說了一句:“還真是礙眼,總算是走了。”

“他們替你辦事,你竟然還如此嫌棄,子悠大人你待人不是向來寬厚的麽?”錦書看著他直截了當出口的嫌棄,笑彎了眼角。

子悠捏了捏她的鼻子,抵著她的額頭才說道:“自從與你一起,我就不怎麽喜歡別人來打擾,如果不是真的有必要,那麽我寧願一輩子不見他們。”

“要是不見他們,就剩你一個,你這蕪錦司的掌司使大人,豈不是成了,與他人無異的普通老百姓了?”錦書道。

“不,不是我一個,不還有你呢。”子悠望著懷裏巧笑倩兮的女子,抱著她笑得很是溫柔,“這世間獨有一個你,如今我失而複得,難道你不願意一直陪著我?”

錦書聽著他有些撒嬌、有些慶幸的語氣,伸出手去抱著了他的胳膊:“既然是失而複得,我又如何不願意?”

“如此甚好。”子悠抵著她的額頭,雙手抱在錦書胸前,二人靜靜的看著眼前燦若春光的桃花,心裏麵是難得的好心情。

二人回房的時候已經到了將近午膳的時候,期間除了被君彥打擾的時間,兩個人溫情脈脈,不談政事,不談其他,隻是二人靜靜的相處。

“主子你總算回來了,那位公子已經找了你許久了。”子悠抱著錦書回到房間,剛將她放回**,讓她休息一會,小桃就走進了房間。現在錦書的房間做了整改,一道屏風擋在了床前,紗帳圍繞,微風輕起。

雖然是初春,午後的太陽仍舊還是覺得熱,沒有曬一會,錦書的臉上就紅撲撲的。子悠看她懶洋洋的樣子,似乎隨時都能睡過去,抱著她睡了一會兒,才將她抱上來。

“公子?是哪位公子?”錦書躺在床頭,子悠坐在一旁,聞言錦書抬頭就向子悠看去,子悠手握著一柄折扇,了然的說道:“應該是賢王殿下,他這些日子時常在外,有時回來之後也會請著來看一看你。”

“既然想著來看一看我,可是為何我卻一次都未曾見到他?”錦書扭頭,神色由疑惑變為了嬉笑,伸出手去,逗弄著子悠的前衣襟。

“……”子悠看著錦書,歎了一口氣,本想說別的,可是在錦書灼灼的目光之下,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說道:“被我擋回去了,如果不是……”

“……”子悠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錦書握住了手,將他的話全部擋了回去,安慰道:“我知道你是在心疼我,覺得若不是因為他,我也不用遭此劫難。可是追根究底,這些事情還是因為我而起,即使是為了我,你也不該攔著他。”

子悠聞言攬過錦書的肩膀,俯在她耳邊說道:“我才不管他們到底是誰,又是因為什麽事情而起,我隻知道你受了傷,就單看這些,有些事情就不能輕易的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