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梧桐生矣,於彼朝陽
“如此這樣便好,事情已經到了最要緊的關頭,萬不可出了差錯,那樣的話咱們這些年的心血,又將要付之東流了。”影在一邊喃喃自語,說出來的話讓楚晏不由得想笑。
“你呀,知道這些年讓你與司馬師那個老家夥打交道,讓你心裏麵不舒服,這些苦日子快要到頭了,是不是感覺自己解脫了?”
影低下了頭,喃喃自語,“屬下倒是沒什麽,隻不過就是見不得大人您做了這麽多,卻還是被別人誤解,不光蘇檸大人是,就連……”
“你說什麽?”因為影是低著頭,而且說話的時候連嘴巴都不願意張開,吐字也不怎麽清晰,所以即使楚晏跟他之間距離很近,他仍舊沒有聽清楚影說的是什麽。
影被抓包,慌裏慌張的擺了擺手,向楚晏證明自己的清白:“大人,屬下什麽都沒有說,什麽都沒有說……”
看著影慌張的樣子,楚晏心裏雖然很是疑惑,可是現在也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去追問他到底說了什麽,他還有更加要緊的事情,需要迫不及待的去完成。
“這些天,就將外麵的兄弟叫回來一些,將司馬師派去黎陽的人,是時候的放一些過去,隻不過要怎麽樣‘放過去’,你們心裏麵應該有數。到時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本官要讓司馬師那個老狐狸,再也翻不了身來。”
楚晏握緊了拳頭,這麽些天無時無刻的不在想著這件事情,司馬師一日不除掉,那就是一個禍害,一個不定時的炸/彈,弄不好就讓他們全部給他陪葬了。
“這件事情大人不用擔心,屬下已經安排好了,今天晚上那些人就可以帶著,足以讓司馬大人身敗名裂的東西進入黎陽,到時候他就算是躲也躲不了了。”
楚晏點點頭:“你辦事本官向來放心,隻不過府中的眼線,也要是時候的拔掉一些,畢竟咱們來這孟陽也差不多有一個月了,在不做一些事情,讓那司馬師看著,似乎還真的是本官無能。”
“是,大人。”
“最後一件事情,安排好人保護好賢王殿下以及蘇老將軍父子、藺蒙大學士的安全,他們這裏本官賭不起,也不能賭,你們知道麽?”
“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辦!”
大約傍晚時分,賢王殿下等人醒來,看了看外麵逐漸黑下來的天色,他蹙了蹙眉頭。這一覺睡的可真的是久,竟然沒注意就到了這個時辰。
來到晌午待客的前廳,就看到蘇沛與蘇檸也在此地,踱來踱去的,不知道在晃悠一些什麽。賢王殿下迎了上去,詢問說:“外祖父舅舅,你們是在做什麽?”
被人擾了思緒,蘇檸抬眸看向來人,才說:“小九這休息的可好?”
話裏雖然是打趣,可是蘇檸這顆心卻是怎麽樣都放不下來,中午得到了那樣的一個結果,他這一覺睡得總覺得不自在,沒有過太久,就掀開了被子下了床,來到院子裏走了走。
沒多久的時間,就看到自己的父親也下來了。
“說起來著實慚愧,本來說是要去請教楚晏大人的,可是這沒想到一覺就睡到了這個時辰。”賢王殿下自然是聽出了蘇擰話裏的揶揄,心裏也是真的有一些慚愧,所以就說道。
蘇擰看著自己外甥低眉順眼的樣子,一時間也是玩心大起,“想必是被子被施了魔法,咱們的賢王殿下就此不願意醒來了。”
蘇沛可見不得蘇擰如此欺負自己外孫的得瑟樣子,忍不住開口教訓道:“擰兒你都多大年紀的人了,怎麽還是這般的不會說話。”
“是,父親。擰兒不會說話,擰兒向我的小外甥陪不是。”蘇擰很是輕鬆的應了下來,轉了一個方向就要給賢王殿下作揖,賢王殿下匆匆忙忙的攙起了他。
舅舅莫要如此,晚輩是在承受不起舅舅如此大禮,還請舅舅……”
“嗬嗬,逗你呢。”蘇檸笑著說道:“如今時辰尚早,再說我在外麵這麽久,也沒見到楚晏大人,就算是小九你醒了,也不知道該如何。”
“檸兒所說極是。”蘇沛附和道,想要減輕賢王殿下心裏的壓力。
隻不過蘇檸著實是不依了,不依不撓的樣子像極了三歲的小孩童,“父親這是偏心麽,小九來得遲我說不得,如今為他說了一句話,竟然也可以成為他光明正大來遲到的理由?”
蘇沛目光幽深的看著蘇檸,卻沒理他,隻是對著賢王殿下說:“小九,別理你舅舅,他就是這種人,說不得一點不好。現在距離晚膳時間已經不久,想必楚晏大人應該也快過來了,小九你要不要先去找找楚晏大人。”
賢王殿下什麽都沒有想,外祖父說什麽就是什麽,他說讓去找,賢王殿下就離開了。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蘇沛的臉上就換了神色。
“檸兒你老實的告訴為父,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問題,若不然你不會像今天這般……”俗話說“知子莫若父”,蘇檸是他看著長大的,他一個眼神,蘇沛就知道他想要做什麽。
剛才的蘇檸太鬧騰,每一句話都像是刻意說出來的,至於到底是因為什麽,蘇沛還是不怎麽清楚。隻不過他知道蘇檸隻有在心煩意亂、萬思不得其宗的時候才會出現此種樣子,愛鬧騰,愛表現出與往日不一樣的自己。
“哎,還是父親厲害,孩兒啊做什麽,都瞞不過父親大人您。”蘇檸笑著,找了一旁的一個椅子坐下。
“知子莫若父,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讓你看起來,這樣心神不寧的。”
“……”蘇擰沒有立刻接話,他覺得現在怎麽說話都不保險,“父親可以先不問麽,孩兒到現在心裏都還存有疑惑,未有人給解答。若是有朝一日孩兒得到結果了,必定首先告知父親。”
蘇沛點了點頭,知道蘇擰不想說的事情,誰逼迫都不好使,“既然你不想說,為父也不逼迫你。隻不過為父想要知道一件事情,你必須據實告知。”
“父親請講。”蘇擰心裏鬆了一口氣,蘇沛既然說不問了,他就肯定是不會再糾結於這件事情了。
“為父想知道擰兒所思慮的事情是不是與楚宴大人有關。”蘇沛說著,就看到蘇擰的臉色一滯,明顯已經承認了的意思。
蘇沛繼續說:“今日宴席散了之後,擰兒你留下與楚宴大人私底下說話的時候,為父知道。也就是因為晌午的這一出,才導致你整日心神不寧的。”
“確實是。”思索許久,蘇擰點了點頭,算是作為回答:“隻不過有些事情現在是真的不好告訴父親,還請父親……”
“為父既然已經說了,不在追問,就不會再強製性的追問下去。”蘇沛寬慰他說:“隻不過若是有想不通的事情,盡可能的來找為父。雖然為父年紀已經很大了……”
“父親,若是等孩兒查明了一切,到時候必定將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告之於父親。”
他們在外麵,而楚晏卻一直是呆在自己的臥室,今日孟陽一下子來了這麽多人,這裏麵的眼線不可能不知道,楚晏一方麵放任他們去查,去挖,將所有的事情全部告知於他們的主子。另一邊他也打,也查,將府中的眼線給一一拔除掉。
這幾天府上不平靜,也不是討論事情最好的時間,楚晏又忙著別的事情,實在是平不了心,靜不下來氣來,所以隻好與賢王殿下他們商議嗎,這件事情先行擱置,他們可以自己外出,先去勘探勘探鳳陽山。
賢王殿下沒有猶豫的就同意了,他們密陽的人馬還都未到,孟陽裏麵的守軍真正的看起來,還不夠那些死士們塞牙縫的,一切事情隻好等子悠他們來了之後,才好定奪。
賢王殿下幾人用過晚膳之後,想要趁天黑趕往鳳陽山,被楚晏攔下了。他是這樣說的:
“不是下官不相信殿下以及將軍的身手,實在是鳳陽山中人數眾多,再者又都是機關重重,去了有危險自然是不可避免的。再說那些死士在深山老林裏麵生活了這麽久,夜視早已經不成了問題,如今你們若是想要摸黑前去,先天條件上咱們就已經失了一大截……”
楚晏的話說出口,將他們幾人全部都愣怔在了原地,這話說的一點也不錯,他們隻是普通人,怎麽比得過驍勇善戰,不知道死為何物的死士呢?再說夜路本就難走,夜裏視力又不好,實在是不宜出發。
“楚晏大人所說極是,本王忽略了,多謝大人提醒。”賢王殿下恍然大悟,立馬打消了這一個念頭,幾個人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出門了。就這樣的兩句話,全部又給他打了回去。
“今日晚上賢王殿下好好休息,明日以後下官親自帶人,與王爺一起進山,這之前還要好好準備準備才是。”
……
等到子悠等人來到孟陽的時候,已經是四日之後了,子悠帶著五千先鋒部隊先行,駐紮在孟陽城外。半路上竟然碰到了許久沒有見過人的林昱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