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誰謂荼苦，其甘如薺
所有的事情幾乎也就是這樣，歐陽靖將幾年前的事情，全部告知了眼前的這兩個人，其中的細節就好比是他的想法，被自己忽略了，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是發生了什麽，他說什麽。
“接下來的事情，剛才已經差不多告知了殿下與子悠大人，若是殿下還有什麽想要問的，末將必定不會再隱瞞。”歐陽靖看了看眼前搖曳的燭光，透過微弱的光芒，他悄悄的抬眸看向了正坐在他對麵的錦書。
這個女子的身上，完全看不到昔日的痕跡，除了那一雙眼睛。似乎是完完全全的變了一個人，可是一個人的痕跡再被時間抹去的幹淨，始終是有什麽東西改變不了的。就像是眼前女子眸子裏從來未曾暗下去的光芒，亦或者是她看向子悠大人的眼神。
全心的依賴、滿滿的都是信任。他突然間有了一種感覺，眼前的這兩個人，本就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無論是時間，還是生死，所能阻隔的僅僅也就隻有生命的距離罷了。
“你後來就沒有再見過那一個人麽？”錦書訊問道，歐陽靖的話雖然很多都沒有具體的說明，可是按照他們以前合作的默契，加上自己對他的了解，他所做的這一切，應該就是為了自己。
歐陽靖搖了搖頭，“末將隻見過他一次，後來也是在他的告知下，讓末將來了密陽，找到了當時的密陽縣使蘇越。因為許多年前與蘇越的那一點關係，所以他很是爽快的收留了末將，並且將當時的密陽軍隊交於了末將與蘇冼將軍。”
“那個時候，密陽軍隊可有異常？”子悠聽了以後，總是覺得哪裏似乎是不一樣的，可能有什麽事情他們還是沒有考慮到。
歐陽靖仔細的想了想當年的情況，實話實說：“當時來到密陽的時候，並沒有太多的留意軍營裏麵的情況，後來等到真正開始關心軍營裏麵人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其中的不對了。後來才聽蘇冼將軍告訴末將，說是為了增加到時候成功的幾率。”
“那麽後來呢？”
“後來也沒什麽，末將雖然急於成事，卻始終還是守著殿下所教導的事情，不敢越雷池一步，所以也就是按部就班的辦事，除非必要的事情。”
錦書點了點頭，知道就算是他們拉了歐陽靖入夥，有些比較隱秘的事情，他們也是不會告訴歐陽靖的。
“既然如此，我們也就不為難你了。”錦書輕聲說：“既然他們的事情已經做到了這一步，那麽咱們也就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出幺蛾子了。既然他們想玩，那麽咱們就將計就計，甕中捉鱉吧。”
歐陽靖點了點頭，“今日末將會見子悠大人的事情，說不定明日就會傳到上邊的耳朵裏，趁著還未到黎明，殿下您與子悠大人盡快離開，末將這裏會提前做好安排，讓這件事情的風聲，不要傳出去。”
子悠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說：“歐陽將軍，其實沒必要這麽麻煩。本官向來隨性，做什麽事情全憑心意，這些事情無數人就知道。所以這件事情沒必要刻意封鎖，他們想知道就知道吧，到時候若是問起了你，實話實說也就是了，沒必要玩這些虛的。”
子悠不喜歡故弄玄虛，錦書也不喜歡搞背地裏的動作，對於子悠的這些話，表示深切的同意。
“既然這樣，那就一切聽子悠大人的，隻不過今日，要委屈一下殿下與子悠大人了。這邊的死士，末將有辦法解決，若是殿下信得過……”歐陽靖抱歉的說道，錦書搖了搖頭。
“你向來我是信的過的，隻不過這件事情還是很是凶險，你有把握麽？”錦書很是擔憂，這裏的死士有上萬人，單憑借他一個人的力量，可以麽？
歐陽靖點了點頭，肯定的說：“如今末將手下的這些死士，都是末將親自控製的。雖然操練他們的人，末將至今還不知道，隻不過確實可以肯定，是黎陽那邊的人，還是一個位高權重的人。這裏的死士，每個弱點末將都知道，還請殿下放心，趁早先回黎陽去，將那邊的人揪出來才是最主要的。”
錦書點了點頭，對於歐陽靖所說的話，她是不懷疑的，“既然如此，那這邊就要交給你了，豺狼虎穴之地，萬事都要小心。”
說完就要離開，被歐陽靜再次攔下，“殿下，您們若是到了黎陽之後，想方設法再去一次南疆，他們手上的兵將人數不在少數，末將隻知道死士的數量，如今約有一萬五。其餘的兵士們，可能是這人數的許多倍。”
“我們要去南疆？”錦書抬頭看了看子悠，子悠意會：“想必是要聯絡那邊的南疆軍隊吧。隻是那邊的人會聽從我們的調派麽？”
南疆軍聽命於沁陽，這個他是知道的，可是現在萬萬不是能夠暴露身份的時候，所以……
“這個事情，大人無須擔心。”歐陽靖沒怎麽猶豫的說：“南疆的軍隊，隻聽命於兩種情況，一個就是我們殿下回去，親自帶領。隻不過如今這個辦法怕是行不通的，另外一種辦法，子悠大人可以好好的問一下我們殿下。”
戰甲下的歐陽靖，臉上露出來了這麽些年的第一個笑容，還好將自家殿下盼回來了，這樣不管前路遇到什麽事情，他們就不會再怕了。
子悠聞言，看了看錦書，然而隻是看到了錦書目光灼灼盯著歐陽靖的樣子，扯了扯她的袖子，喚回了她的思緒，錦書看了看他說：“那我們先走了，你……多多保重！”
趁著天色還是暗著，未到黎明時分，初春的天氣帶著些許的涼意，外麵的植被上，掛著晶瑩的露珠。錦書與子悠二人，越過接二連三的帳篷，未驚動任何人，翩然離開。
二人一進到自己軍營，就下達了命令，整裝待命快速的離開了原地，片刻之間，所有的人傾巢出動，向著謀劃已久的孟陽城進軍。
第二日一大早，孟陽城門開啟的時候，他們是第一批進城的人。沒有做任何的猶豫，幾人即刻前往了孟陽府衙，尋找那位隻知名不知其人的楚晏大人。
“子悠大人，別來無恙。”事情緊急，楚晏也沒了前些日子說是要玩鬧的心情，聽到下人的通報之後，沒做耽擱，直接來到了前廳。
子悠見到來人嚇了一跳，這個人他認識，不過沒想到這才幾年不見，當初的那個小男孩，如今已經長成了承認模樣，甚至連最初的名字就改變了。
“靳……楚晏大人，別來無恙。”子悠脫口而出的話，立即改掉了，雖然他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卻還是覺得小心為好。
側頭看了看錦書，仍舊是那一番鎮定的模樣，似乎從昨日知道歐陽靖的存在之後，她的心思他就不怎麽摸得清楚了。
楚晏點了點頭，客氣的說：“昨日晚上，還聽到賢王殿下與蘇檸大人再說，不日之後子悠大人就會來了，沒想到還未過半天的光景，子悠大人就已經到了。看大人的樣子，似乎很是疲憊。想必應該是連夜趕路了。”
“嗯，事先出了點問題，咱們的計劃必須要終止，改變一下，所以不得已隻好盡快的來了。”子悠點點頭，向他說來緣由。
楚晏也是意會，沒有立即問發生了什麽事情，反而先說道：“賢王殿下與蘇老將軍以及蘇檸大人都還在府上，也快到了早膳的時間，不妨子悠大人先在此歇息一會兒，等到吃了早飯之後，咱們在行商量。”
子悠正要點頭，他即使不餓憂心忡忡，也不能讓錦書跟著他一起餓肚子，正要說好，就聽到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循聲望去，就看到賢王殿下與蘇檸正往這邊趕來。
“下官參見賢王殿下！”
“下官參見賢王殿下！”
子悠與楚晏迎了上去，快速的行了一個禮，賢王殿下讓他們站了起來，與他們一起站在了前廳。
“既然賢王殿下也來了，那麽下官也就直接跟各位說了，咱們現在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些許的變化，孟陽這邊怕是要先擱置一段時間了。”錦書衝子悠使了一個顏色，子悠立刻說道，既然她不想在耽誤，那麽這件事情盡快解決也不錯。
“什麽事情如此焦急？”賢王殿下疑惑的問道，看著子悠的臉上都滿滿的是疲憊，剛才也聽到了楚晏所說的讓他們去休息的事情，沒想到他竟然沒有去。
看來這件事情轉折還不在小處，是得需要好好的商討商討了。
子悠道：“無妨，隻不過按照現在孟陽的形式，咱們已經不用考慮那些死士了，如今我們已經得到了很是準確的情報，咱們要找的人一直都在黎陽，而且還很不好對付。”
“那麽我們接下來要怎麽做？”賢王殿下立刻問道，子悠不是信口開河之人，他既然說了，想必就有一定的道理的。
“如今之計，我們必須要先回到黎陽，想方設法的要去南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