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心悅君

第八十章

宣王殿下的母妃在太子的東宮待了四年,後來景仁帝登基,她的恩寵也日漸消退,在收買了景仁帝身旁宮女的情況下,她才有了五殿下楚逸軒,母憑子貴成為了景仁帝後宮的四妃之一。

然而也正因為如此,景仁帝對她越發的不待見,即使封了她妃位,心思也終究不在她的身上。

相較於其他無所出的妃嬪,宣王母妃一時間也尊榮無比,楚逸軒也成了人人豔羨的對象。

然而一切都不過是浮光掠影,自古帝王愛紅顏。景仁帝對於蘇落的寵愛也是與日俱增。

當時 景仁帝登基沒多久,就看上了禦前大將軍蘇沛的愛女蘇落,兩個人也是一見鍾情。

說來二人的姻緣是機緣巧合,還不如說是兩人彼此算計。蘇落最終成為了皇妃,後來沁陽出聲,她更是成為了執掌六宮的貴妃。

沁貴妃一朝得勢,整個後宮跟以前變的大不相同。景仁帝不在留戀於眾多女眷之中,反而長年宿於鳳吟宮。

蘇落扶得一手好琴,景仁帝甚是常常沉醉於她的琴音,就連他自己的寢宮,都很少再踏足。

當時的大荊皇宮, 不論是四妃亦或者是其他的妃嬪,逐漸連景仁帝的身影都見不到了。

沁貴妃的鳳吟宮更是天天門庭若市,景仁帝後來為了沁貴妃更是將後宮無數的秀女亦或是妃嬪遣散,隻留下了那幾個有子嗣的。

宣王殿下的母妃對景仁帝情根深種,原本以為帝王終薄情,卻沒想到他隻是喜歡的人不是自己罷了。

因為寵愛沁貴妃,連帶著她的女兒,都較之其他的皇子高一等。再後來就是九殿下的出生,景仁帝的心思日益明確。

他的母妃因為不甘寂寞,在一個百花初放的初春,就此選擇了飲鳩而終。

楚逸軒還記得那一天,她母妃身著桃花衣裙,倒在百花飄零的桃林裏,甚是美麗。

而年幼的宣王殿下,竟然連她的最後一麵都沒有見到,本以為母妃的離開,會讓這個“薄情”的男人,偶爾想起他母妃的存在。

然而就連她的葬禮,他都未曾出席。

後來他才知道,他母妃出殯的那一天,剛好是他皇妹沁陽四歲的生日。景仁帝為此大操大辦,在沁貴妃的鳳吟宮中,從天亮待到天黑,都不曾離開。

他從那個時候,開始學會怨恨,他怨恨這一個在外人看來無限美好的小女孩,小小年紀不僅奪走了父皇的全部注意力。

更是怨恨因為她的母親,因為沁陽的母妃,他的母妃就此飲恨而終。

小小年紀的他,就已經學會了察言觀色。他天生就是一個很好的偽裝者,日益長大,他也明白了最好的偽裝就是遠離這個局勢紛擾的地方。

他做得很成功,故作不諳世事,不爭不搶的樣子。就連閱人無數的父皇,都未曾發現他那小小身體下,隱藏著的巨大的野心。

十六歲那年,因為他的“淡泊名利”,他成為了大荊的第二個王爺。他心裏的怨恨日益加重,臉上卻是越發的不動聲色。

他開始終年在外,在日益增多的遊曆之中,他結識了無數的人,有達官顯貴、有遊雲野鶴、有隱世的高人。

他也不曾停下自己的腳步,不停地拉攏著朝廷之中的各方勢力,就等著絕地反擊的時候。

他最終成功了,利用離王殿下被父皇狠心拋棄西陲的憤怒心情,讓他幫助自己成了事。利用他們父子之間本就生疏的感情,輕輕鬆鬆的轉移了景仁帝與景陽帝的注意力。

七年前,他找到了在西陲日益頹廢的楚子喬,利用他心裏不服輸、不甘心的態度,輕易地激起了他的大皇兄的鬥誌。

他的計劃開始實施,夥同孟陽縣使白抻,用官船行動散布謠言,輕而易舉的將本就不怎麽平靜的合陽搞得雞飛狗跳。

他們的目標一直都是景仁帝,可是卻沒有想到半路殺出來一個沁陽,輕而易舉的解了合陽的危難。

這個女子一直都是他的心頭大患,本想著在跟她周旋周旋,後來他卻是沒有把握了。

沁陽在南疆的捷報接二連三的傳來,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的節奏被打亂,無可奈何之下利用重利**密陽縣使蘇越,將他拉下了水。

蘇越跟濟陽縣使沈懿私交甚好,兩個人偷偷密謀了許久,後來才最終打定了主意。

沈懿當時已經發現了迷蟄草,也見識了神奇的功效,他們製訂了長遠的計劃。

沈懿將迷蟄草盡數的倒賣出去,獲取了巨大的利益,蘇越在軍餉與稅收之中動了手腳,將大量的真金白銀,從祈川司馬師那裏換得了大量的玉石。

在大荊的西邊陲相鄰近的地方,大燕的人尤其忠愛大荊祈川四寶之一的玉石。沈懿的草藥,蘇越將換得的玉石,通過他與楚子喬的手,運向了對其愛不釋手的大燕。

他們兄弟兩人成了中間人,蘇越與沈懿給了他們分了許多,他私底下更是跟那兩個人達成了協議,若是有朝一日他為皇上,能許多少的好處。

為了幫助他,蘇越趁著在給沁陽辦宴會的時候,盜取了能夠號令百萬軍馬的親王印璽,而白抻則是收買了沁陽身邊的貼身宮女,模仿沁陽的字跡,寫給大燕一個權臣的密信。

前前後後總共有十來封信,拿過沁陽的親王印,在上麵蓋上了印戳。就此他還不滿意,更是繪了一副南疆的軍事防衛圖,以及黎陽的兵力備戰圖。

後來沁陽去了南疆,他對於皇宮的地形也是萬分熟悉。覺得時候已經差不多了,派人偷偷的潛入宮中,將這些東西給夾在了景仁帝必須批閱的奏折中。

本來以為這件事情景仁帝知道,就算他心有懷疑也會立刻招沁陽回來的。他更是偽造了幾個證人,裝作是送密信的人,就等著這一舉成功。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景仁帝拿到了這些證據,卻什麽反應都沒有,更沒有將沁陽從南疆召回,甚至連一點想要細查此事的態度都沒有。

他再一次的慌了,這些東西都是他好不容易才弄來的,景仁帝沒有表現出懷疑沁陽,他就會去查這些東西的來源,依靠他父皇的能力,那是很容易就查到他的身上的。

既然這樣,那麽他隻好先下手為強了,他再次潛入景仁帝宮中,將那些證據再次呈上了一份,並且更是寫了一封威脅信。

他說若是不予這件事情處理的話,三日以後關於他們大荊沁親王通敵賣國的事情,就會傳遍黎陽的大街小巷,到時候就算他不想處理,沁陽也會是聲名俱毀。

沒有幾天他就暗中得到了消息,景仁帝將暗中查訪這件事情真偽的任務,交給了他一直比較倚重的靖律司掌司使鄒閆大人。

鄒閆大人辦事向來以高效與準確著稱,沁陽印璽的事情一定瞞不過他,這些應該怎麽辦?日益增加的急迫感,讓他心裏有了一種想要冒險一試的感覺。

他借助離王殿下的手,從西域找到了一名喚作莉婭的巫師,將其偷偷帶入宮中,謊稱宮中近來有禍事發生,景仁帝不信,然而第二天沁貴妃就中了毒。還是一種就連公裏的太醫都查不清楚病因的毒。

後來景仁帝為了救沁貴妃,親自去找到莉婭,莉婭在他的授意下,跟他說明若是想救貴妃娘娘,必須以她至親骨血的鮮血來祭奠,而且必須還要是女性。

景仁帝不同意,莉婭故作心痛的說,“就是因為沁陽殿下鋒芒太過於淩厲,普天之下都未能有與之匹敵的,所以這是上天的旨意,皇上若是不盡快解決這件事情的話,也會招來殺身之禍的。”

他仍舊還是不同意,當時的宣王殿下心也已經死了,他被景仁帝接二連三的打擊給觸怒了,心裏唯一的一點憐憫,也就此**然無存。

沁貴妃中的毒,是西域巫師特有的毒藥,也隻有他們可以解,如法炮製,在景仁帝拒絕掉的第二天,他將那種毒藥放入了景仁帝的膳食之中。

景仁帝專用的驗毒師,被他給收買了,所以就算是再謹慎的景仁帝,也不知道他吃進去的會是致命的毒藥。

終究不負人願,景仁帝性命危在旦夕,沁貴妃也是岌岌可危,此時沁陽在宮中最為堅實的兩個後盾,瞬間化為烏有。

在這個時候,沁陽回了宮。景仁帝曾私底下召見過她兩次,他暗中安插進去的人將見麵的情形告訴了他,景仁帝絲毫不提他中毒亦或是沁陽謀逆一事,直到最後他的身體再也撐不住。

沁陽的事情終究有了一個結果,將她查封了親王府,壓送進了地牢。如今再來就是這一個皇帝的位置。

當時在朝的,就隻有他與四殿下兩位皇子,相較於四哥,景仁帝對他的態度要好上許多,在他看來這皇位早已經掇手可及。

世事難料,未曾想他親愛的父皇,最後竟然將皇位交給了無權無勢的四皇子,而他棋差一招,隻能繼續做一個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