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心悅君

第六十五章 歎人世,終難定!

“竟還有這種事情,她倒是會讓人出乎意料。”子悠輕笑道,他不難想象當時九歲的沁陽是怎麽說出來這句話的,小小的人兒,一本正經的反差萌,聽著就讓人愉悅。

“那可不,仁帝當年有多疼愛這個女兒眾所周知,原本還怒不可遏的,在聽到沁陽清脆的聲音之後,雖然不能說完全不生氣了,了當時景仁帝臉上更多的表現出的還是好奇。”說到這裏,赫連宸抬頭看看天空,隨即又說,“景仁帝當時就問沁陽公主,小七兒,夜明珠可是大荊寶物,可不是你一個小孩子能拿來兒戲的。”

“先帝說這話的時候應該很無奈吧。”子悠見過不少景仁帝與沁陽相處的畫麵,景仁帝雖然疼愛她,但卻也不會拿大荊的年祭年會開玩笑。

“那是自然,仁帝當時雖然好奇,可話語裏滿是不讚同,小孩子與兒戲二詞那可不僅僅是在詢問沁陽,更是在眾百官麵前給她一個台階。”

“當時沒有人出來反駁公主殿下的話麽?”子悠淡淡問出聲,她可不覺得景仁帝寵愛沁陽,別的人也會如此。

“怎麽可能沒有,”赫連宸無奈的淺笑著回答,“公主的話一出口,就有人要站出來反對,不過仁帝當時沒給他們說話的機會,沁陽話語剛落,仁帝就先開了口。”

“不難想象,先帝是一個好父皇。”

“是啊,確實是好。”赫連宸垂眸,繼續回憶著跟子悠說,“仁帝問了以後,沁陽也沒有順著杆子往下爬,反而又把剛才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像是她的風格。”

“她再次說完,就有人不顧著景仁帝在場,厲聲指責她;當時的她畢竟還小,大臣們略顯激烈的聲音在她周圍一遍又一遍的響起來,沁陽也是怕的,怯生生的抬起眸子看了看周圍群情激憤的眾人,她的身子都是抖得。”

“先帝呢?”

“他當時可心疼了,”赫連宸說話瞬間變的不正經,子悠微微的白了他一眼,不接他的話,赫連宸無視他的白眼,接著說,“可是他也沒辦法,不過本殿下敢肯定,他當時絕對在想著辦法保自己的女兒。”

“即使我沒親眼看到,也知道,先帝是不會棄公主殿下於不顧的。”子悠在他旁邊涼涼開口,說完忍不住催促他,“赫連三殿下,接下來呢。”

赫連宸側目看著他,對他的催促表示不滿意,不過還是接著說,“當時的四殿下,也就是現在的景陽帝當時在眾人麵前,站到了沁陽的麵前,用手堵著她的耳朵,護著她。”

“不奇怪,當年公主殿下確實很依賴她這個四哥哥。”

“本殿下當年看到也是吃驚了許久,再後來不知道當年的四殿下在沁陽耳邊說了什麽,就見到沁陽再次走到眾人麵前,頗為器宇軒昂的開口。”赫連宸說著還看了子悠一眼,子悠懶洋洋的睨著他,“器宇軒昂?”

“反正就那個意思,她說,大燕為何送質子於大荊?不就是求兩國之好,蒙大荊庇護,安兩邦之心。夜明珠是我大荊之寶,今大殿下與大燕質子毀其本源,豈不是我大荊福佑大燕之意?”

“估計這話也就她能說出來。”子悠聽完赫連宸所述,讚同的點點頭。

“可不是嘛,當時在場的大臣們都愣住了,事關大荊與大燕兩國,當時沁陽搬出這番話,誰又能在景仁帝麵前說什麽?反駁吧,就成了破壞兩國共浴福澤了,不反駁吧,可是夜明珠被毀也是事實。”赫連宸繼續說,麵上狐疑之色盡顯。

“赫連三殿下倒是厲害,他們在想什麽你都知道。”子悠看著赫連宸的那副樣子,就知道最後幾句話百分之八九十是他自己猜測的。

“別,你還真別不信我,這不是明顯的麽?”赫連宸情不自禁的再次強調,“那子悠你倒是說說,他們應該怎麽反應?”

“不說話就行了,哪來那麽多心思?”子悠涼涼的回了他一句,頓時噎得赫連宸不想說話了。

他怎麽可以忽略了子悠的本性,他不本來就是喜歡置身事外的那種人麽?對於子悠的回答,他應該有所了解才對!

“行行行,你說什麽都對。”赫連宸蹙了蹙眉頭,跟個小孩子耍賴似的。

“然後呢?就這樣解決了?那楚子喬是怎麽回事?”

“怎麽可能這麽簡單就解決。”赫連宸又白了他一眼,“你怎麽可以想的那麽簡單!”

“……”子悠無言以對,他這不是問他呢麽?

“景仁帝自然不可能那麽簡單的就饒過他們,當時景仁帝的做法很耐人詢問,其實到現在,本殿下都還不曾想清楚仁帝當年的做法。”赫連宸皺起眉頭,毫不隱瞞的說著。

“哦?怎麽回事?”

“當年,景仁帝看到百官都漸漸沉默了以後,甚至沒有聽任何人的意見,直接將貶了大荊大殿下楚子喬,讓他謫守與大燕相鄰的西域一帶。”

“西域?”子悠疑惑的問道,“西域那邊可不算是人住的地方,相比南疆,那可是遠遠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這你都知道,”赫連宸側目,眯著眼睨著他,似笑非笑的樣子,“所以本殿下才想不明白,景仁帝怎麽舍得把他兒子送到那裏,在那裏,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一個地方。”

“犯了錯不懲罰豈不是奇怪?”子悠在旁邊幽幽開口。

“那本殿下再跟你說,景仁帝當即就派人將大殿下送往大燕,又將大燕質子留下,又過了一年左右景仁帝又讓大燕派人接回了質子。”

“你的意思是?”

“仁帝當年同事不同處,是為何?”赫連宸繞到子悠背後,一隻手搭在桌子上,站在他身後,繼續說,“大燕質子在大荊皇宮裏,處處享受著禮遇,而堂堂大荊皇子卻落到一個說是被左遷,實質上是被流放的地步?”

“如此說來,確實是有點問題,莫不是先帝當時是為了大荊與大燕友好相處?”

“怎麽會,子悠你可是忽略了一件事,大燕送來的是質子,說到底也就是一顆棋子,再說當時若是大荊有意追究,大燕還不得笑嗬嗬的將雙手奉上?”赫連宸在子悠身後走過來走過去,“那時候很明顯,若是不追究大荊大殿下與大燕質子都可以相安無事,可最終仁帝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當即下了令,豈不是很有問題?”

“本官我現在對一件事情很好奇。”赫連宸說的話,子悠都聽到了,然而他並沒有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什麽問題?”赫連宸嗖然被打斷,反應不及,眨著眼睛看了子悠一會兒,才突然反應,呆萌萌的樣子,“什麽事?”

“這些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子悠眯著眼,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語氣揶揄。

“嗬,本殿下當時親眼看到的!”赫連宸再次白了他一眼,得意洋洋的抬起了頭,昂著頭回答他,“當時本殿下可是在黎陽逗留了許久,還一直是大荊的坐上賓!”

“是是是,您是誰呢,大魏三殿下,先帝怎麽會不把您當作坐上賓。”子悠看著赫連宸得意洋洋的翹起了尾巴,也懶得再去打擊他。

不過對於赫連宸的洋洋自得,子悠一定程度上是覺得正常的。赫連宸是少年將軍,他有那股傲氣,也有能力讓他人臣服。

“所以當時年會我就看見嘍,沁陽那丫頭平時看著她甚少說話的,卻沒想到她年會上的那一番言論,還挺唬人的。”

“氣勢擺在那裏,不奇怪。”

“哎,”赫連宸突然狐疑的哎了一聲,隨即腦袋湊近子悠,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子悠大人,你當年看到沁陽就沒有一絲絲的敬畏?”

“赫連三殿下,”子悠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伸手拉了拉自己肩上的衣服,故作無意的打掉了赫連宸的手,學著他叫自己的方式叫他,“子悠當年第一次看到公主殿下的時候,可是待罪之身,敬肯定是有,隻不過我為什麽要畏?”

“你就接著在我這裏裝吧,”赫連宸訕訕的收回手,抱胸,圍著子悠一圈一圈的走,目光緊鎖在子悠身上,“子悠大人,沁陽待你如何,我這個名義上的表哥可是看的清楚,你隻有敬麽?”

“公主殿下拯救合陽百姓與水火,百姓以殿下為尊,子悠豈能不敬?”

“你明知道本殿下說的不是這個意思。”赫連宸不耐煩的看著眼前這相識數年仍舊跟他打哈哈的好友,實在是忍不住想要將他腦袋敲開看看的衝動。

“赫連三殿下,聽殿下剛才所說,似乎也是在公主殿下九歲的時候才與公主殿下相識?”子悠才不會順著赫連宸的思路來,赫連宸想套的話,他怎麽可能告訴他。

“那個時候,全是正式認識吧。不過若是說有深交,那應該是沁陽十一歲來南疆跟她皇姑姑賀壽吧,也就是當今的大魏太後,本殿下的母後,子悠你應該知道的。”

“恩。”子悠點點頭。

“沁陽可是個很懂人心的孩子,”赫連宸這下也不繼續站著了,又在子悠對麵坐下,一隻手放在桌沿上,“你是不知道,沁陽多會哄本殿下的母後開心,每年母後她老人家過壽,沁陽必到。沁陽十一歲以前雖然我們也認識,不過基本上沒有說過幾句話。她話少,也不會跟人主動交談,不過卻會跟長輩主動打招呼,所以當時比較魔王的本殿下呢,就成了母後他們比較的對象。”

赫連宸說到這裏,無奈的笑著,歎了歎氣,接著說,“子悠你說,本殿下一個堂堂男子漢,怎麽會輸給那種小丫頭?”

“然後呢?”子悠好奇的詢問,目光戲謔的看著他,“你做了什麽?”

“她十一歲那年,母後問她平日裏喜歡做什麽,母後當時整天也閑不下來,就跟後宮的幾個娘娘整日研究女工的花樣。她當時就問沁陽,要不要帶幾個拿回去繡。這是本殿下最嫉妒的,母後的花樣可是任何人都不能碰的,本殿下當時就生氣了。”

“哦?你把花樣給剪了?”提起以前的事,赫連宸的臉上還隱隱約約有著不服氣,子悠在旁邊還不忘火上澆油。

“切,”赫連宸輕嗤,隨即又帶笑,笑容隻有一秒鍾,臉就冷了下來,“我哪敢?這還不是最生氣的,沁陽她竟然接下來說,她不喜歡女工,她喜歡兵法。”赫連宸眼睛驟然瞪大,“本殿下當時就真的是覺得她好不知好歹,還沒等母後說話,本殿下就阻止了她們倆女人之間的交流。”

“倆女人,”子悠看著他,猶豫的重複,眼睛裏帶著些許的詢問,“你是怎麽阻止的?”

十一歲的女人?小女人麽?子悠真的是不想評價赫連宸三殿下的用詞了,這麽說自己母後與表妹可還行?

“本殿下提出了跟沁陽單挑,”赫連宸坐在椅子上,雙手環胸,“以為可以嚇退她。”

“結果呢?”

“她應下了,”赫連宸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是昂首挺胸的,可沒有多久,肩膀就耷拉下去了,目光哀怨的看著子悠,“最後本殿下輸了。”

“你們比了什麽?”子悠對這個結果沒有太多的意外,赫連三殿下此刻雖然以如此輕鬆的態度說出來那麽久遠的事情,一定程度上反應了他對以前孩子行徑的自省。子悠不難想象,當時突然間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別人吸引走,赫連三殿下內心的感受。沒有人喜歡被忽略,尤其是他那種天之驕子,更是不喜歡。

“騎馬,射箭,”赫連宸想著又抬頭望天,“恩,還有劍術。”

“你都輸了?”子悠沒想到他們比了這麽多項,赫連宸竟然一點都沒有占到便宜,心裏忍不住為沁陽讚歎。

“那就是一個變態,”赫連宸幽怨開口,“不過還是要感謝她。”

“為什麽?”

“本殿下少時雖然喜歡習武喜歡打仗,可自恃天賦異稟,甚少努力。要不是她那個時候把我的裏子麵子全都抹殺在搖籃裏,可能本殿下也不會沉下心去習武,去實戰,哪還來什麽‘少年將軍’。”

“如此說來,赫連三殿下與沁陽公主殿下的交情還是從倆人打架開始的。”子悠在總結,毫不意外,赫連宸又一白眼殺來。

“差不多吧,不打不相識,熟悉了以後,才知道沁陽那丫頭有多拚命,”赫連宸輕歎,“世人都說仁帝對沁陽那是疼入骨子裏的,卻甚少有人看到,沁陽為了回報那份疼愛,私下裏下了多少功夫。”

子悠原本有些戲謔的目光一瞬間變的有點複雜,沁陽所受的苦,他未見識過她短暫的前半生,可是他卻陪她走過了她最輝煌的那些日子。

即使舉世譽之,她都不肯有一絲一毫的放鬆。

“算了算了,不說這些了,”赫連宸靜寂了下來,看向子悠,“看見故人就容易想起來往事,子悠大人,看來以後本殿下要跟你少些見麵才是。”

“聽三殿下這話的意思,似乎還是子悠的錯了?”子悠不免好笑,剛剛營造出來的哀寂氣氛被他的一句話打破,子悠也是服氣他轉移話題的能力。

“嗬嗬,你知道就好,”赫連宸一直手指著他,一邊環視四周,“這裏連一壺水都不擺,本殿下說的口幹舌燥的。”

“怪誰呢。”子悠又是毫不客氣的開口,

“你們兩個在說什麽呢?”女子清脆的聲音從二人的身後傳來,隨著“噔噔噔”的腳步聲,來人走到了二人眼前,“你們誰可以幫忙去廚房找點吃的?”

子悠與赫連宸之間突然出現了第三個人,兩人表情不一,赫連宸挑眉看了一眼子悠,不想回話。

“青絮姑娘想吃什麽,子悠這就去問問老板。”看著赫連宸一副大爺的樣子,子悠認命的開口詢問。

青絮在房間待了許久,好不容易給錦書處理好傷口,待她一切安穩下來之後,她才出來,就有點餓了。

“隨便什麽,姑娘我不挑食的。”青絮不在乎的招招手。

“恩。”子悠應了一聲,就轉身離開,走之前,目光在赫連宸身上定了幾秒,等到赫連宸察覺,看向他,子悠對他遞了一個眼神,讓他別跟青絮起衝突才離開。

青絮在子悠剛才坐過的地方坐下,也沒理會懶得拿正眼看他的赫連宸。兩個人你看不慣我,我看不慣你,又不能打架,除了沉默,似乎還真的是不能做其他的事情。

許久,地板上傳來一陣有節奏的腳步聲,“三殿下,可否借你房間一用?”子悠的聲音傳來。

有外人在場的時候,倆人之間就不如剛才閑聊那般自在,兩個人不論是談話,還是其他的,都把握著最基本的尺度。

“恩。”赫連宸回答,先起身往自己房間走。子悠隨即跟身後跟著他的人手勢,一群帶著飯菜的人隨即跟在赫連宸身後,將飯菜放下,才離開。

在驛館就這一個好處,隨時不擔心沒有吃的,往來的商客各個時段都有,廚房是十二個時辰都有人守著。

“子悠大人,你與他很熟麽?”看到一個一個放下盤子的人離開,子悠與青絮二人仍舊站在原地,青絮問道。

“你不認識他麽?”子悠側目,低下頭看著青絮的眼睛。

“不認識。”青絮對於子悠的動作感到不解,子悠也從未用如此直白的眼神看著她,她還是有點不知所以然。

“他叫赫連宸,大魏三殿下。”子悠繼續說道,說完看到青絮眼中一閃而過的疑惑,隨即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就是那個‘少年將軍’赫連宸?”青絮聽到這個名字,不可忽視的那絲喜悅,聲音也不由得提高了,“隻不過我不明白,為什麽他本來是殿下,可是稱他為‘少年將軍’的更多。”

子悠自己的懷疑已經差不多變成了確定,不過他並沒有戳穿,也沒有質問青絮,為什麽給他造成一係列的假象,反而耐著性子跟她解釋,“大魏跟大荊不一樣,大荊以地位尊榮為先,而大魏卻是以戰績為先。赫連三殿下是大魏年歲最小的將軍,所以黎民百姓就習慣了給他稱為將軍。一般也隻有在比較莊嚴的場合,才會稱他為大魏三殿下。”

“哦,還真是麻煩。”青絮聽了子悠的解釋,就甩下他跑開了,先子悠一步進了赫連宸的房間。

“這麽多好吃的。”眼前擺了滿滿的一桌,青絮實在是餓極,坐下就開始動筷子。

“話說那個人現在怎麽樣?”赫連宸現在房間門口,靠在門上,看著屋子裏那個隻顧著吃喝的女子,問道。

這時候剛好子悠走上來,一隻腳還未邁進房間,聽到赫連宸的問話,停下了腳步,等青絮的回答。

“沒什麽大事,過會就醒了。”若不是發現錦書的傷是真的不重,青絮也沒那麽大的心來這裏吃著一頓飯。

“都被打的半死了你竟然還說沒事?”赫連宸看到的那人明明就渾身是血,怎麽會像青絮說的那般簡單,他是會相信那種不重的鬼話的。

“信不信由你,別懷疑我的醫術。”青絮頭都沒回,隔空喊道。

赫連宸還想說什麽,子悠伸手阻止了他要說的話,自己先走進去撩起衣擺,坐在青絮旁邊。赫連宸看眼前那兩個人完全沒有一點當作客人的意識,自己的地盤馬上就被別人占領,也就在他二人旁邊尋了位置坐下。

“青絮姑娘,錦書姑娘為何身上會有如此多的血?”子悠沉默了片刻,才又問。他抱著錦書回房間的那一刻,那刺鼻的味道可不是假的。

“不是她的血,”青絮緩緩放下筷子,“我開始也一直以為是她的血,一點都不敢用力給她清理,可是後來清理了數處傷口之後,才發現,清理的地方,皮膚都是好好的,包括她的臉上,血與泥土混合,可沒有一點傷。”

“……”赫連宸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不是錦書姑娘受傷,那應該是別人的血漬了。”子悠說。

“應該是,”青絮繼續拿起筷子,邊吃邊說,“等錦書醒來問問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