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雲母屏風燭影深
“錦書還在房間,我去看看她。”青絮與子悠二人之間相對無言,長久的沉默讓青絮率先撐不住,裝模作樣的四周瞧了瞧,丟下一句話,就跑向屋裏去,子悠低著頭,聽著她離開的腳步聲,深邃的目光盯著門口的那一叢竹子,不作聲。
“錦書,錦書。”聲比人快,青絮還未走進房間,就衝屋子裏麵喊,錦書還在歇息,從她的喊聲之中驚醒,從**坐了起來,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穿上鞋子,向門口走。
“少閣主。”二人在門口相遇,青絮拉著錦書再次回了房,將她按在凳子上,微笑著打量她。錦書端坐著,一點也沒有避開的打算。
“今日你可算是把你那礙眼的東西丟下了,”看了錦書許久,青絮眸子眯著,好像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一般,調笑著將手向錦書伸去,“這多麽標致的人兒,整日掩麵,倒還是可惜了。”
“少閣主又在打趣錦書。”錦書早已習慣了青絮這時而正經時而不正經的強調,見怪不怪了,反正不管自己怎麽說,青絮總能再找到調笑她的借口,還不如不反抗。
“不逗你了,先說說,昨日為何會將自己弄的那般狼狽?”青絮收斂了笑容,正襟危坐的,目光如炬,**裸的盯著錦書,“你可從來不會如此貿然的行動,前日為何就失了分寸?”
青絮的話不算重,話語中無半點指責,她現在想要知道的,也僅僅是事情的緣由而已,她不想剛來黎陽沒幾天,就跟這邊的人對上,生了事端。
“少閣主,”錦書眼睛眨了眨,表情特別漠然,事不關己一般,“錦書可以不說麽?”
青絮有點無奈,錦書為何要隱瞞,她想不清楚,聽到錦書拒絕的話,她禁不住想要勸她,“錦書,你可要想明白,可不能聰明了一世,在這個時候昏了頭,更何況,咱們的計劃可是剛剛開始。”
“少閣主請放心,”錦書低聲說,平平淡淡的話卻讓她表達的有點讓人打顫,“他們不會成為障礙。”
“何以如此確定?”青絮眉頭皺起,她自己傷成了那樣,如今跟她說不會成為阻礙,讓她怎麽相信?
“少閣主,死人要怎麽開口?”錦書抬眸正對上青絮擔憂的目光,不出意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從疑惑到驚訝的改變,錦書聲音淡的幾乎讓人聽不出絲毫異常。
“……”青絮不知道該怎麽來形容自己這時候的心情,錦書既然這樣說,她肯定是這樣做的,隻不過錦書素來心善,這次的做法與她往日的行徑大有不同。青絮不由得猜測緣由,對這件事情更加好奇。
“這兩日,由於錦書的魯莽,少閣主受累,錦書有愧。”一時間的都不說話讓空氣瞬間凝滯,錦書知道自己這樣說以後,青絮必定會更加好奇,她本不想讓她注意這件事,可是現在眼看著她問了,她也懷疑了,錦書也不好什麽都不回答。
“哎,你這叫什麽話,”青絮聽到她的見外就尤其不讚同,毫不在乎的擺擺手,“咱們兩個又不是外人,相識這麽久,何必如此客氣。”
“嗯。”
“對了,聽子悠大人說,皇上賜予了你那什麽令牌的,據說用處很大,他有給你麽?”青絮偶然想起屋外的人,想起剛才他說的賞賜,開口詢問錦書。
聽到“子悠”二字,錦書的就感覺到不自在,回答青絮的時候,也是心不在焉,“子悠大人,不曾提起過。”
“這個子悠大人,拿著它們那麽久,難不成是想把全部獨吞了?”錦書說完,青絮翻了個大白眼,一副“我就知道是這樣”的樣子,完全將剛才自由說要將賞賜給她的話拋之腦後,選擇性的遺忘了。
錦書不說話,眼睛定定地看著窗外,思緒不知道已經飄到了哪裏,子悠與青絮的兩麵夾擊,讓人不知自己的下一步應該往哪裏走。
“哎,子悠大人怎麽站在門外不進去?”屋外,赫連宸略顯高亢的聲音穿透牆壁,傳到了屋內二人的耳中,青絮瞬間站起身來,衝了出去。
“好啊,沒想到子悠大人還有聽牆角的習慣?”青絮出了房間,剛好看到子悠坐在二樓的樓道外側的欄杆連著的長椅上,一隻腿曲著踩在長椅上,另一條腿垂下放在地上,身子靠在柱子上,一隻手拿著折扇撐在曲起的膝蓋上,煽動著折扇,好不自在。
“對,青絮姑娘說得對,子悠大人竟然還會聽牆角!”赫連宸怎麽會放過如此一個抹黑子悠的機會,青絮話音剛落,赫連宸就忙不矢的再補上一句。
“嗬,”青絮聽到他再次出聲,才注意到赫連宸的存在,上下打量了一番,輕嗤,“赫連殿下你也在這裏?”
“青絮姑娘這話說得就不對了,”赫連宸忽視了青絮話語中的挑釁,慢慢的走到二樓,來到她身邊,拿折扇裝模作樣的扇著,湊近她,折扇頂著下頜,“本殿下的房間這裏,青絮姑娘問的不覺得有點多餘了麽?”
“……”青絮語噎,不知道怎麽回他,反而是那邊從頭就被兩個人連著打趣的子悠,慢悠悠的黃這手中的折扇,完全不在乎這邊二人鬧騰到什麽樣子。
“哎,對了,你救的那個姑娘呢?今日怎麽不見她?”看到子悠沒反應,赫連宸意興闌珊,周圍隻有青絮一個女的,赫連宸慢慢的後退了幾步,離青絮遠一點,才又接著說,“怎麽隻有這麽一隻母老虎在?”
“你……”青絮瞬間跳起,拔起腰間的劍就要跟他較量一番,赫連宸急忙閃身,在不遠處站定,“還真別不服氣,就你這一點就著的性子,不是母老虎那是什麽?”
“……”青絮不跟他費口舌,提起劍就向他衝過去,二人的身影瞬間交匯在了一起,屋外的打鬧聲吸引了屋中不知道如何麵對外麵的人的錦書,錦書拿起掛在屋裏的佩劍,也出去了。
錦書的加入讓原本混戰的連個人打得有點亂,錦書手中的劍未出鞘,輕輕鬆鬆的就將二人分開,三千青絲隨著她的身體在空中飛揚,畫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再又散落在她肩上,美眸善睞,瞬間讓人移不開眼。
赫連宸不由得就被突然間出現的人驚到了,昨日那個麵臉泥垢的女子,竟生得如此之美。黑色的衣裙襯得她的身體越發的高挑,大大的桃花眼神韻十足,如江水般澄澈,手持佩劍置於身後,還有幾分男兒的英姿颯爽,由於身體還未全恢複,麵色有些蒼白,更顯得肌膚似雪。
“哎,”赫連宸此時站的地方,與子悠相隔不遠,他走到子悠身邊,蹲下來,撞了撞子悠的肩膀,頗有點不嫌事大的開口,“怪不得昨日大半夜本殿下還看到你在屋外,原來這個絕色女子一直在你房間裏,子悠大人,豔福不淺啊。”
“……”子悠懶得理他,看了看他,沒有任何反應,收回腿,站起來,邁步向青絮那邊走過去,拒絕跟赫連宸有任何說話的可能。
“哎,你……”赫連宸沒想到子悠會是這個態度,他好歹還是大魏的三殿下,子悠竟然敢無視他,讓他怒不可遏,多年老友也不能忍。蹭的就站起來,跟在子悠後麵,向他的方向跑過去。
這邊,錦書正在問青絮為什麽會跟別人大打出手,看他有沒有受傷。
“姑娘好身手,在下實在佩服。”子悠走到兩位女子的身後,沒有打斷她們說話,反而是赫連宸過去以後,開口讓別人注意他的存在。
他是少年將軍甚少遇到敵手,如今被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子當場掃了麵子,他又怎麽能不激動,內心的好戰因子完全被激怒了出來,就想接著問她師出誰家,追根究底了。
錦書二人的談話讓突然插進來聲音打斷,錦書一轉頭,就看到了身後笑得燦爛的赫連宸,自隻是被他壞了計劃,此刻更是不想搭理他,沒接話錦書就下了二樓,向翠竹軒外走去。
“哎,錦書,你去哪裏?”青絮在她身後喊著她,錦書遠遠的丟下“回房”二字,就毫不遲疑的離開,青絮衝二人道別,急匆匆的追錦書去了。
子悠看了看一旁被忽視的赫連宸,心裏不由得想,若是赫連宸來黎陽不是偷偷摸摸的過來,那麽此刻絕對不會這麽憋屈。子悠也不會不知道,錦書為何急匆匆的就走,甚至沒有跟他說一句話。
赫連宸打亂了她的計劃,讓她提前以真實身份出現,按照錦書以前的脾氣,生點小氣怕是免不了的,至於她如今在避著他,子悠歎了一口氣,這條路有點漫長。
靖律司
許褚與鄒閆二人這些日子為了合陽一事四處奔波,搜集證據,盡可能往最深處查,累得腳不離地,今日鄒閆還為了一個已經自縊的人立案毛遂自薦去了九殿下府上,靖律司龐大的事物鏈就落在了許褚的身上。
“哎,你去看看鄒閆大人回來了沒有?”這已經不知道是許褚多少次詢問手下的人,鄒閆大人如今在何處了,鄒閆今日急匆匆的被景陽帝找去,他手上的許多資料多是他自己整理了以後,未曾與他知會一聲的,許褚這邊碰到了疑點,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啟稟大人,還沒有。”屬下再一次回答,內容與前兩次所說沒有一點差別。
許褚皺著眉頭,忍不住在嘴上埋怨自己的這個“同夥”,“這怎麽還不回來,就去記錄個資料,立個案,鄒閆竟然還自己去?”許褚一邊拿起手上的資料,跟另外一側的資料核對著,口中喃喃自語,一個人說了許久。
“大人,大人,鄒閆大人回來了。”屬下高昂的聲音讓許褚一半的嘮叨咽回了肚子裏,他的屬下此時也是激動萬分,今日許褚大人太過於關注鄒閆大人的去向,時不時的問他一句,他又回答不出來,讓他整天都提心吊膽的。
“快快快,快讓鄒閆大人過來,就說本官我有要事找他。”許褚的聲音有著些許暴躁,他不耐煩的整理著手上的資料,頭都沒抬的吩咐。
“是。”前來通報的人還沒有離開,就看到門外鄒閆大人風塵仆仆的走進來,他正要行禮,鄒閆製止了他,“你先下去,在門外守好,本官跟許褚大人一時沒有出去,就不可以讓人進來。”
“鄒閆大人,你可算是回來了,你再不回來啊,本官我啊,就要去找你了。”許褚半開玩笑的跟鄒閆說,手上的動作不停,“鄒閆大人,快來看看,這似乎是不得了的東西。”
“哦?看來今日鄒某不在,許褚大人倒是發現了不少啊。”鄒閆眉梢挑起,他們查了許久,都不曾有任何的發現,也難怪今日許褚會如此焦灼,整個人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是否真實還有待查證,隻不過倒是一條有效的線索。”許褚可不像他想的這麽開,多日的勞無所獲讓他們漸漸地生了疲憊之感,也不由得在懷疑是自己的方向找錯了還是就隻有王振一個人。再多的資料,若是都不真實,那豈不跟廢紙無異?
“有就行,來,給我看看。”鄒閆向他伸出手,接過他手中的那一遝紙張,一張一張的翻閱著,一邊看一邊將這些日子發現的全都聯係在一起。
“曖,鄒閆大人,今日皇上可有說其他重要之事?”鄒閆近半日未歸,立案本就是一件小事,他又不用親自接手,沒必要在外逗留如此之久。
“沒,”鄒閆盯著手中的一遝紙張,目光未曾移開,聽到許褚的問話,不加思索的就回答,也毫無保留,“皇上吩咐說皇後中毒一事立案為重,本官就去了一趟九殿下府上,詢問下情況。”
“這本是一件小事,何須鄒大人親自前去?”許褚開口問出了自己的疑問,同時也明白了他為什麽每回出去那麽久了。
“咦,事關皇後,怎是小事,”鄒閆抬起頭,瞟了一眼許褚,表示自己的不讚同,“再說,九殿下如今回了黎陽,理應上門拜訪,這有何奇怪?”
許褚盯著鄒閆的動作,眼睛一眨也不眨,許久才開口,“如今九殿下的處境,鄒閆大人又不是不了解,何須趟這一趟渾水?”
許褚的話裏有話,鄒閆怎麽會聽不出來,他將自己手中被弄亂的紙張逐一整理起來,放在自己的身側,手指敲了敲擺放著諸多資料的桌子,“許褚大人說的明白一點。”
“鄒閆大人既然這樣說,看在同僚這麽多年的份上,許某我這裏也就不跟大人兜圈子了,”許褚伸手抓起桌子上成堆的資料,看向鄒閆,“鄒閆大人可知這些是什麽?”
鄒閆從他手中接過,翻了幾番就差不多知道那是什麽,“那不是九殿下查處的合陽王振的卷宗麽?怎麽莫不是裏麵有問題?”
許褚搖搖頭,輕輕的閉了閉眼睛,“鄒閆大人,倒不是這卷宗有問題,而是這卷宗裏麵逐字逐條尤其清晰,甚至連王振哪一年貪贓枉法了多少都逐數記載,這是如今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這豈不是很好?”鄒閆聽完許褚所言,眉眼彎彎的,“如今,大荊步入太平盛世,國力一天比一天強盛,即使是靖律司也不可能做到事無巨細,盡數記之,九殿下這算是給咱們做了一個榜樣。”
“可是直到如今,皇上都未曾給殿下有絲毫的賞賜,倒是他手下的人,有被皇上重用,這難道其中沒有什麽問題麽?”許褚對此事心裏早已疑惑許久,一直沒有機會說出來,今日偶然跟鄒閆談起來,壓了許久的話就這樣脫口而出。
“是啊,皇上此事做得萬分不公平,”鄒閆歎了一口氣,“可皇上又怎麽會是你我二人可以私下議論之人?”
“正因為如此,所以本官我就一直沒曾說過,”許褚應道,“不過確實挺為殿下抱不平,合陽王振是條大魚,理應是頭功。”
“許褚大人,這話可不能亂說,”鄒閆忙不矢打斷他的話,“皇上的決定,不是你我二人可以改變的,想必是有自己的道理,咱們是沒有權利置喙的。”
“鄒閆大人既然知道,為何今日還往九殿下府上湊,就不怕,”許褚湊近鄒閆,衝他指了指天上,“那邊的人生氣麽?”
“嗬嗬,”鄒閆輕笑,“你是說皇上會牽連?”
“哎,你可不能是這個態度啊,咱們還要一起查案呢。”許褚沒想到自己的提醒隻換來他“嗬嗬”二字,頓時直起了身子,不敢相信的看著他。
“許褚大人,現在擔心這些是不是有點早?”鄒閆好笑的將手上的東西整理整齊放在桌子上,“畢竟是皇上親自下令讓九殿下回來的,此時太為難九殿下,皇上臉上也不會太好看吧,更何況,北疆王還一直在呢。”
“怎麽跟北疆王爺有關係?許某隻知道北疆王爺與九殿下一同回黎陽,怎麽沒聽說過北疆王爺會替九殿下出頭?”
“出頭怕是也不至於,隻不過北疆王爺是先帝的義兄弟,當年也是為了北疆的安定,北疆王爺才自己請命去駐守北疆,當時好像先帝許了北疆王爺一個諾,如今也不知道那個諾言到底是什麽。”
“可這些跟九殿下有什麽關係?”許褚開口。
“北疆王爺當年可是放棄了滔天的權利,甘願去當一個邊疆王爺,難道許褚大人看不出來,北疆王爺將大荊江山看得很重麽?”
“本官還是沒有聽懂,北疆王爺與九殿下的關係。”許褚絲毫沒有遲疑,就說出了內心的疑問。
鄒閆看著眼前怎麽提醒都行不通的榆木腦袋,不禁納悶,平時挺聰明的腦子怎麽現在就這樣的轉不過了呢?
“先帝最疼愛的是誰,許褚大人應該不陌生吧。”鄒閆隻好換了一種方式,期待他可以聽懂。
提起那個已經過世的人,許褚臉上頓時變得有些複雜,當年權傾朝野的又何止北疆王爺一個,沁陽公主巾幗不讓須眉,那可是吸引了景仁帝一大半的注意力。隻可惜,誤入了歧途。
“好端端的提她幹什麽,”許褚丟下這樣一句,“即使是她,可是如今人已逝,北疆王爺又怎麽會……”
許褚的話說了一半,就看到鄒閆的唇角越扯越大,不由得懷疑,是不是自己哪方麵說錯了。
“七公主當年誤入了歧途,惹得殺身之禍,自己的親弟弟九殿下也不能幸免,”鄒閆微歎,沁陽公主輝煌的年歲那麽短,若是今日還在,怕是大荊不止是現在的這個程度,“可是九殿下本身無措,十一二的孩子懂什麽?”
“他的出身就錯了。”許褚倒不讚同,脫口而出。
“許褚大人,此話在鄒某這裏說說也就算了,萬不可在皇上麵前提起,”鄒閆急忙壓下他的話,“北疆王爺是先帝最信任的忠良,難免會心向先帝最疼愛的兒子九殿下。”
“哦?鄒閆大人似乎很有把握?”
“不瞞許褚大人,今日鄒某出宮之後,在宮門外碰到了北疆王,上前詢問了兩句,他是要去見皇上。北疆王進黎陽以後,甚少出現在眾人眼前,連早朝都不常上,而現在九殿下手下人一出事,北疆王爺就進了宮。鄒某猜測,怕是跟九殿下有關係。”
“如此一說,倒也是有這個可能,北疆王爺雖然久居邊疆,當朝中還是有許多將領是當年王爺的麾下。”許褚低吟,“若是這樣,就要重新掂量九殿下與北疆王爺之間的關係了。”
“這個也不用急,北疆王爺是難得忠臣良將,不用擔心他。”
“嗯?說了半天,差點被鄒閆大人給本官繞進去,”許褚涼涼的抬起頭,看向鄒閆,“這些跟鄒閆大人今日前往九殿下府上有何關係?”
“許褚大人不愧是許褚大人,本官努力了這麽久,怎麽繞都繞不過去。”鄒閆輕彎著唇角,“本官呢,今日去確實有點私心,既然許褚大人鍥而不舍的追問,那鄒閆再此也就不隱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