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你很重要
回到房間,霍平駿給江慕月倒了一杯熱茶。
她捧著茶杯,一直到茶水涼透,還沒有回過神來。
如今的世道,有槍就有權,霍督軍就是南城的天,有無數人的眼睛死死盯著督軍府。
外麵已經樹敵無數,江慕月怎麽也沒想到,霍家的內鬥也如此慘烈。
相比較而言,沈家董曼雲母女那點小伎倆就實在上不得台麵了。
“今天是我不好,讓你受驚了。”霍平駿把毯子披在江慕月纖薄的肩上,“霍家的內鬥一向劇烈,我早該想到會這樣。”
剛才何崢已經把事情的經過說了,當場死了一個女傭,換成誰也要被嚇個半死。
眼睛幹澀地難受,江慕月緩緩閉上了眼睛。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件連著一件,她的神經高度緊張,這會兒十分疲憊。
霍平駿寬大的肩膀就在身側,她輕輕地靠了上去。
任何人都有脆弱的一麵,受了那麽大的驚嚇,她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靠在霍平駿溫暖堅實的懷裏,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費力地睜開眼睛,看見霍平駿正坐在床邊的沙發上看書。
美美地睡了一覺,她發髻散開,墨色的頭發隨意披散著,睡眼朦朧,十分清純。
霍平駿走過去,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溫柔,“正想叫醒你,晚飯已經做好了,好歹要吃一點。”
江慕月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
她從來不會在外麵留宿,這個點還不回去的話,阿香肯定等急了。
“吃過飯再走吧,我讓何崢打過電話了。”霍平駿看穿了她的心思,在一邊道。
肚子咕嚕叫了一聲,她尷尬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料定她沒什麽胃口,霍平駿讓廚房準備了粥、餅,還有幾樣小菜。
房間裏擺了一張小飯桌,兩個人麵對麵坐著,兩人的筷子恰巧撞到了一起。
燈光明亮,霍平駿能清楚地看見,她臉頰泛起的淡淡的紅暈,她墨色的眸子,像黑色的寶石,光華流轉。
他笑了一下,夾了一筷子小菜送到她碗裏。
不得不承認,江慕月生的很美。人人都喜歡賞心悅目的東西,霍平駿覺得這很正常。
“你弄斷了霍淮南的手,他會找你算賬嗎?”覺得氣氛過於安靜,江慕月很隨意地問。
房間裏隻有他們兩個人,和一個男人靠的這麽近,偏偏他長相俊朗,氣度不凡。即便清楚他們兩個隻是合作關係,江慕月還是會臉紅。
霍平駿喝了口湯,一臉無所謂,“就算我不弄斷他的手,他也會找我麻煩。但在家裏麵,他不敢做什麽。”
霍督軍有兩個兒子,將來他的位置由誰繼承還是個未知數,兩人都要看霍督軍的臉色,不敢輕易觸他的黴頭。
江慕月恩了一聲,她還有話想問。
霍淮南之所以這麽猖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霍平駿沒有真正把他怎樣。即便上次他在霍平駿的車上安了炸彈,後來又派人到醫院刺殺,霍平駿也沒有對他發火。
可是今天,霍平駿居然掰斷了他的手。江慕月不解,覺得他行事太過魯莽。
“不妨事,”霍平駿抬起頭,眸光深沉,“你對我很重要,他可以不斷地給我製造麻煩,但唯獨不能對你怎樣。”
江慕月愣住了,他這話,算是情話嗎?
她楞楞地盯著他的眼睛,他深色的眼眸中,映出她的影子。
這並不是霍平駿第一次幫她解圍,每次遇到危險,他都會莫名其妙出現。剛才遇見霍淮南,她心裏麵竟然隱隱地希望他出現。
那年她從老宅的大火中跑出來,她就告訴自己不再相信任何人。這些年,她很堅強,也很獨立。
可是他呢,會一直在嗎?
江慕月心中忍不住想,觸及到他平靜如水的眼波,她又倉皇低下了頭。
臉頰上再次浮起兩朵紅雲,默默吃了一會兒飯,姚素玲派人來叫。
二樓的小客廳裏泡了茶,督軍夫人閑散地靠在沙發上品茶。
姚素玲見過許多大風大浪,下午發生的事情隻是一個不起眼的小插曲,她扭頭就忘了。
“太太。”江慕月弄不清姚素玲的心思,禮貌地叫了一聲。
“你這孩子,跟我私底下還這麽客氣?”姚素玲嗔怪道,“來,坐到我身邊來,咱們兩個好好說說話。”
江慕月依言坐了過去,姚素玲拉著她的手,歎氣道:“本來不該讓你摻和督軍府這些事的,當年你母親在的時候,沒少勸我。”
“我們兩個都是遠嫁至此,身邊連個能依靠的人都沒有,也隻能靠彼此了。”
姚素玲感慨,江慕月耐心聽著。
她從前並不知道這份閨蜜情在姚素玲心裏麵占多大分量,經過這件事,恰好摸一摸她的心思。
“慕月,話說回來,”姚素玲話鋒一轉,“我知道你這次回來是想弄清楚你母親的死因,但事情過去了這麽久,當年的很多人都不在了。”
這是第一次,姚素玲開誠布公地和她談沈家的事。
“沈競雄,董曼雲,沈家老太太還活著,我母親的事,如果我不替她討回一個公道,就再沒有別人了。”江慕月語氣堅定。
姚素玲長歎一口氣,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其實,她也在觀察江慕月。
在督軍府的舞會上,江慕月一出場就搶了沈文綺的風頭,贏得了許多人的注意。
她本來就不想和沈家結親,借此機會推掉了這門親事。
但在她眼中,江慕月起初和那些以美貌博取別人關注的舞、女沒什麽兩樣。她承認和她的關係,一來是因為她死去的母親,另外很重要的一點,她很在乎自己的名聲,怕江慕借此大肆宣揚。
但慢慢的,江慕月出現在她視線中的次數多了,她又對她有了新的認識。
今天江慕月被卷進霍家的家務事,她處理地也很有分寸。更吸引姚素玲的,是她身上的正義感。
這一點,在年輕人身上已經不多見了。不得不說,她和死去的江昭瑥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