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她是誰?
她剛從霍家陰冷潮濕的牢房出來,受了那麽多委屈,哪想到還沒過幾天舒服日子,就要失去管家權。
沈競雄忙商會的事,家裏的吃穿用度全是她說了算,這裏麵有不少油水。
董曼雲還想存私房錢,更重要的是,這塊肥肉她不想讓二姨太撿到。
董曼雲心裏委屈,臉上掛滿了淚珠,拿帕子不停地擦眼淚。
沈競雄心軟,平日裏見她哭多半會哄,但今天,他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這事就這麽決定了,誰也不許多嘴!”他一掌拍在桌子上。
董曼雲惹了霍家,這是天大的錯處,他懶得解釋,直接宣布了最終結果。
沈文綺和沈黎本想說好話,但事情已成定局,沈競雄又在氣頭上,誰也不敢多說。
“吃飯吃飯。”二姨太給沈競雄夾菜,“老爺,這是我做得排骨,醫生不是說了嘛,鋼釘取出來之前要多吃有營養的東西,得好好養著。”
二姨太生的清麗嫵媚,又比董曼雲細心體貼,沈競雄越看越覺得順眼。
飯後,沈競雄便直接去了東小樓,即便有傷在身,他還是狠狠把這些天積壓的火瀉了一番。
新官上任三把火,得到管家權,二姨太立即給自己和女兒添置了幾身像樣的衣裳。
沈文綺氣的摔了茶杯,指著沈文昕的鼻子大罵,“你還真以為自己是沈家的小姐?我現在就告訴阿爸,說你們亂花錢。”
“什麽是亂花錢?”沈文昕毫不畏懼地迎上了她的目光,“我買衣服是去張家陪張太太打牌的時候穿的,不像你,上個月還買了一塊手表,幾百塊呢!”
“你……”沈文綺氣的口鼻扭曲,她想衝上去撕爛沈文昕的嘴。
二姨太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文綺,你最好搞清楚狀況,你闖了禍,現在老爺都在給你擦屁股,我要是你,就會乖一點。”
沈文綺憤怒地瞪著二姨太,氣的想哭。
最後,還是她妥協,乖乖上樓回房間待著了。
二姨太說的很對,商會的事情是徹底黃了,但沈競雄還不死心,天天在外麵跑,想尋得一線轉機。
但他在外麵看人臉色,怒火就越壓越多,最後全部發泄在家裏。
前天,女傭的掃帚不小心碰到他的皮鞋,就被狠狠打了一頓鞭子。
沈文綺知道,這回的禍是真的闖大了,她不敢上來觸黴頭。
她隻能安慰自己,等沈競雄氣消了,她還是他的女兒,到時候再來收拾二姨太母女,還有江慕月那個小賤、人。
憋了一肚子氣,她自然而然地想找董曼雲訴苦。
可是,推開房門,她卻發現董曼雲正呆呆地坐在梳妝鏡前麵,翻看一本老相冊。
“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閑心看這個?”沈文綺苦著一張臉道,“你不會真的被那個風水先生嚇到了吧,那都是騙人的,他肯定是個江湖騙子。”
董曼雲抬起手,撫摸著女兒白皙嫩滑的臉蛋,忍不住感歎,“今年你十七了吧?正是最好最漂亮的年紀,我當初嫁給你爸的時候,也就十七歲。”
“媽?”沈文綺不解,“不然說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董曼雲合上了手裏的相冊,那天水井旁邊的東西讓她想起許多舊事。
那個女人的孩子,如果還活著的話,剛好十八歲。
快二十年過去了,董曼雲已經想不起那個女人的模樣,她把老相冊翻出來,找到為數不多的江昭瑥的照片。結果,她意外地發現,江昭瑥,江慕月,這兩個人居然有幾分相似。
江慕月眉眼靈動,不似江昭瑥那般透著一股子懶散,但是她們的臉型,嘴巴,如出一轍。
董曼雲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莫非,真的是那個女人回來了?
她們都姓江,年齡符合,長相也相似,一切會不會真的這麽巧?
“媽?媽?你在想什麽?”沈文綺搖晃著董曼雲的胳膊,把她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文綺,你還記不得我跟你說過,你爸原來有個女人難產死了,她生了一個孩子,被送到豐縣老宅裏了?”董曼雲垂眸,她低頭看著女兒。
“現在我懷疑,江慕月就是那個孩子,她長大了,現在改名換姓,回來處心積慮地報複我們!”
沈文綺愣了一下,她還記得,小時候聽母親提起過,豐縣老宅住著一個比她大兩歲的姐姐。她那時候還小,還傻傻地問什麽時候能去找姐姐玩。
“可是她都已經死了啊!”沈文綺擰著眉,“豐縣那種窮地方,病死不是很正常。”
董曼雲慈愛地撫摸著女兒的頭發,“對,她肯定死了。”
嘴上這樣說,她心裏卻越來越覺得不對勁。江家這些年順順當當,從來沒出過什麽大的紕漏。
可是自從江慕月出現,一切都變得不一樣。
她的這一對兒女聽話懂事,是絕對不會做出出格的事情來得。
一定是她回來報複,千方百計就像讓沈家倒黴。
一個死去的人,牽扯一些過去的事,董曼雲下定決心,一定要把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下午,她便身邊的傭人去了豐縣,此外又給雲南那邊的朋友發電報,讓他們打聽江家的情況。
江家做得是藥材生意,雲南氣候適宜,藥材種類多,江家世代都生活在雲南。
做完這些,她才稍稍心安了一些。
晚飯時候下樓,她看見二姨太母女穿著嶄新的衣裳在吩咐傭人們布菜。
二姨太趾高氣揚,沈文昕則微笑不語。
飯廳裏一切都井井有條,不知怎的,董曼雲卻覺得分外刺眼。
“就讓你們蹦躂幾天,我有的是辦法致你們。”董曼雲目光凶狠,“真以為我這個太太是白做的嗎?”
她裹著身上的羊絨披肩,邁著小碎步上了樓。
沈競雄還在忙商會的事,等一切都水落石出了,他的氣消了,她才敢行動。
在沈競雄身邊多年,加上霍家這件事,她了解沈競雄的性格。他愛他自己勝過一切,越是這種時候,卻不能去觸這個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