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條 耐得住寂寞
毫無疑問,每一顆年輕的心都跳動著走向輝煌的希望,然而輝煌不是天上掉餡餅,它靠的是辛勤耕耘,一番寂寞而又艱苦的勞作。
中國工程院院士、暨南大學校長劉人懷追憶60年坎坷成才路,殷殷寄語青年學子“忍耐是一個人成功的秘訣”。劉人懷院士認為,所謂忍耐,就是要堅定,要執著追求自己的理想。他舉例說,他出身書香世家,自幼立誌科技報國。1958年高考時,盡管成績優異,但由於有海外關係,他隻能無奈地選擇到偏僻的蘭州大學讀數學係。“但我並不消沉,而是堅持信念發憤讀書!”劉人懷說,由於自己的出色表現,大一時就有幸參與了中國第一顆人造衛星一一東方紅衛星的研製工作,大四時就在導師的帶領下走進了世界尖端的“薄球殼體非線性穩定”研究領域,這是錢學森先生還未完成的博士論題。“我走近了世界科技領域的前沿。更重要的是,這些經曆使我感受了科學研究最重要的執著和踏實精神。”畢業後留校任教,他主動承擔了飛機遙感器生產技術的攻關任務,成為我國第一個研究波紋圓板的學者。然而,不久“文革”開始,他被打成“反革命修正主義苗子”,關進“牛棚”。執著的劉人懷就把這項研究轉入了“地下”。憶起當年每晚偷偷用簡陋的算盤和對數表,進行著5位數以上的加減乘除、開方,挑戰世界難題的情景,劉院士笑著說,整整4年下來,運算用過的廢紙就有幾大麻袋。年輕人要耐得住寂寞。“忍耐,更要耐得住寂寞。即使出了成果別人不認同,你也要繼續埋頭苦幹,在沉潛中等待噴發!”劉人懷隨即又以自己的成名作《波紋圓板的特征關係式》論文為例,生動地說明了這一道理。他回憶說,1968年他就寫出了這一填補國內研究空白的論文,但苦於當時學術刊物全部停刊,根本無處發表。1970年學校出學術專集,他馬上想到把這篇得意之作放進去,但係裏不同意,說這是脫離實際的理論。1972年國家開始恢複科技刊物,他又滿懷希望地投稿,卻因政審問題一直拖到1978年才在《力學學報》上發表,迅速引起了轟動。當年召開的中國儀表界第一次年會,就特邀年僅38歲的他在大會第一天發言,錢學森、錢偉長等老一輩專家都給予了高度評價。他的人生軌跡從此發生了巨大的轉折。整整10年,研究成果才“得見天日”,才得到遲來的認可。回首這段往事,劉院士激勵青年學子,在這個越來越喧囂的時代,要學會靜下來,要耐得住寂寞。
耐得住寂寞,就是不為外物所誘,拋開私心雜念,不浮躁,不盲從,保持正確的人生態度和價值取向。很多人耐不得寂寞,一旦不能如願,就會怨天尤人,不思進取,或者轉移方向,改弦更張.他們不知道倘若耐得住寂寞,就會守得雲開見月明。
寂寞是一種清福
“寂寞是一種清福。我在小小的書齋裏,焚起一爐香,裊裊的一縷煙線筆直地上升,一直戳到頂棚,好像屋裏的空氣是絕對的靜止,我的呼吸都沒有攪動出一點波瀾似的。我獨自暗暗地望著那條煙線發怔。屋外庭院中的紫丁香還帶著不少嫣紅焦黃的葉子,枯葉亂枝的聲響可以很清晰地聽到,先是一小聲清脆的折斷聲,然後是撞擊著枝幹的磕碰聲,最後是落到空階上的拍打聲。這時節我感到了寂寞。在這寂寞中我意識到了我自己的存在一一片刻的孤立的存在.這種境界並不太易得,與環境有關,更與心境有關。寂寞不一定要到深山大澤裏去尋求,隻要內心清淨,隨便在市塵裏、陋巷裏,都可以感覺到一種空靈悠逸的境界,所謂‘心遠地自偏’是也。在這種境界,我們可以在想像中翱翔,跳出塵世的渣滓,與古人同遊。所以我說,寂寞是一種清福。
“在禮拜堂裏我也有過同樣的經驗。在偉大莊嚴的教堂裏,從彩色玻璃窗透過一股不很明亮的光線,沉重的琴聲好像是把人的心都洗淘了一番似的,我感到了我自己的渺小。這渺小的感覺便是我意識到我自己存在的明證。因為平常連這一點點渺小之感都不會有的!”
“我的朋友肖麗先生卜居在廣濟寺裏。據他告訴我,在最近一個夜晚,月光皎潔,天空如洗,他獨自踱出僧房,立在大雄寶殿的石階上,翹首四望,月色是那樣的明亮,蔥鬱的樹是那樣的靜止,寺院是那樣的肅穆,他忽然頓有所悟,悟到永恒,悟到自我的渺小,悟到四大皆空的境界。我相信一個人常有這樣的經驗,他的胸襟自然豁達寥廓。
“但是寂寞的清福是不容易長久享受的。它隻是一瞬間的存在。世界有太多的東西不時地提醒我們j提醒我們一件煞風景的事實:我們的兩隻腳是踏在地上的呀!一隻蒼蠅撞在玻璃窗上掙紮不出去,一聲‘老爺太太可憐可憐我這個瞎子吧’,都可以使我們從寂寞中間一頭栽出去,栽到苦惱煩躁的旋渦裏去。至於‘催租吏’一類的東西打上門來,或是‘石壕吏’之類的東西半夜捉人,其足以使人敗興生氣,就更不待言了。這還是外界的感觸,如果自己的內心先六根不淨,隨時都意馬心猿,則雖處在最寂寞的境地裏,他也是慌成一片,忙成一團,六神無主,暴跳如雷,他永遠不得享受寂寞的清福。
“如此說來,所謂寂寞不就是一種唯心論,一種逃避現實的現象嗎?也可以說是。一個高韜隱遁的人,在從前的社會裏還可以存在,而且還頗受人敬重,在現在的社會裏是絕對的不可能。現在似乎隻有兩種類型的人了,一是在現實的泥溷中打轉的人,一是偶然也從泥溷中昂起頭來喘口氣的人。寂寞便是供人喘息的幾口新空氣,喘幾口氣之後還得耐心地低頭鑽進泥溷裏去。所以我對於能夠昂首物外的舉動並不願再多苛責。逃避現實,如果現實真能逃避,吾寤寐以求之!
“有過靜坐經驗的人該知道,最初努力把握著自己的心,叫它什麽也不想,該是多麽困難的事!那是強迫自己入於寂寞的手段,所謂參禪入定完全屬於此類。我所讚美的寂寞,稍異於是。我所謂的寂寞,是隨緣偶得,無需強求,一刹間的妙悟也不嫌短,失掉了也不必悵惘。但是我有一刻寂寞,我就要好好地享受它。”
當然梁先生說的這種寂寞同前麵《人民日報》上所載那篇文章中提到的寂寞不在一個層次上,我們故且把前麵提到的“耐得住寂寞”中的寂寞稱之為“大寂寞”,而將“寂寞是一種清福”中的寂寞稱之為“小寂寞”。這兩種層次的寂寞每個人都會遭遇,如果我們在“大寂寞”中不彷徨,信守初衷,孜孜不倦;在“小寂寞”中不去尋求刺激,固守身心,寧靜淡泊,我們就守住了真我,守住了有意義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