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遊戲天下

第25章終結,自在

丘翳風一路跋涉,到少林寺時又到了春暖花開的時節,再次看到麵對了十幾年的景色,心中倒有了些許的新意,物是人非也許用得不太恰當,可是卻能表達他內裏的變化。他一路攀沿山道,心中默默地想著:“不知這次是否能順利卸下心若的身份,但對我來說,少林卻沒有多大意義了,不管遇到多大的阻力,也要為自己盡力找出一條道路才是”。

丘翳風一路未曾停頓,直接來到了自己的禪房,師兄心毅知道他回來了,便特意前來看望。

“阿彌陀佛,師弟能回來可喜可賀”,心毅向西方揖首道。丘翳風看著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才好,尊敬是肯定的,而且若論對心若了解之深恐怕現在的自己也未必能比得上,最後他還是道:“多謝,恩,師兄關心,您兩年來一向可好?”。

心毅聞此,臉色不喜不憂,轉身道:“原來你已不是心若了”。看著他慢慢走回禪房,丘翳風腦中一團糨糊,壓下心中疑惑,他盤膝打坐回複起精力來。

次日,丘翳風來到心毅禪房中,他道:“師,師兄,我”,他猶豫著該如何去說,心毅道:“不必再叫我師兄,你已心為他屬,在而非在,存之不存。從昨日我便一直在等你前來,既然來了,那便走吧”。丘翳風被他說的一頭霧水,張口道:“師,呃,您是何意?”

心毅臉色沉毅,一雙清亮的眼睛裏顯出了些許渾濁,不過片刻即逝,他緩緩道:“既然如此,那就讓老衲為你開釋,你且坐下,容我細細說與你聽”,他伸手指了指麵前的蒲團。

丘翳風依言坐下,隻聽他道:“我等修行之人,數十年窮其一心參禪悟真,明心見性,雖無他心、他耳之神通,但於觀人觀心卻也有獨到之處,至於心若”,他停了一下又道:“自從來到少林,便不同於同齡少年,宛若飽經風霜洗練,透出了不應有的滄桑和智慧,我料他幼年必曾經曆大變,然而他能如此快的適應少林,將情緒控製如常,卻大大出乎老衲意料,直到數年之後我才漸漸明白”,說到這話音微顫,顯然有些心傷。

丘翳風想要知道他發現了什麽,便問道:“那,究竟是怎麽回事呢?”。心毅見他詢問,便接著道:“塵世中人經曆了創傷,要麽會被時間慢慢平複,也許是淡忘了,也許是看開了;要麽創傷隨著時間愈演愈烈,而心若恰恰就是這種人,在少林呆了幾年,他便能宛如常人,看似忘卻了曾經的傷痛,漸漸割舍了世俗間的情感,而實際上完全不是如此,其實他所做的越來越偏離自己的本心”,說到這,他問丘翳風道:“你應該知道了他為何會如此吧”。

丘翳風點了點頭,有些疑惑的問道:“您是怎麽發現的呢?”,隨即覺得問得有些愚蠢,赧然地撓了撓頭,看在心毅眼裏卻令他的眼光露出了一絲淡淡地柔和。

“阿彌陀佛”,心毅接著暗淡地道:“心若,太過執著之人,凡事務求暢達於心,否則拋不掉、放不下,心中明了自己一直在默默地背負著痛苦生活,難以舍卻,便要強自去構築自己的快樂,最終也隻能越陷越深。觀他自入寺以來,每日習武參禪,晝夜不息,平日與眾僧生活無甚不同,看起來也隻不過勤奮些許,可又有誰知他是在平複心中的恐懼,逃避心中的痛苦,因為痛苦所以他時刻不停息,因為恐懼所以他勤練武藝,最後他憑借超卓的心智確實為自己構築了一個自得其樂的世界,所有割舍不下的心節要麽被他履世消除,要麽寄希望於修行的開悟”。“要麽就被深埋進心底,由此便連自己的一部分他都毫不猶豫地陪同著壓製進了內心深處”,丘翳風心裏補充道,接著聽心毅繼續道:“初時他還做的不徹底,後來他已經完全沉溺了,他便再也不是他了”。

丘翳風聽到這裏,對心毅已經不知該作何評價,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老和尚,心裏一時似卷起千層浪頭,一時又覺得風平浪靜,在極動極靜間徘徊的心靈帶給他無以倫比的震撼,一念之間有如千年輪回,動想之時仿若萬物皆寂。

心毅看著丘翳風的眼睛道:“你雖參透了部分世情滄桑,但你已不再是心若。彼已逝去,再無可歸。可歎老衲原是想讓他度脫於你,卻未料你卻同化於他”,悠然出神片刻,他長歎道:“來時無跡去無蹤,去與來時事一同;何須更問浮生事,隻此浮生是夢中,是老衲執著了啊”,他雙掌合十默念道:“南無阿彌陀佛”,就此不曾言語半句。

丘翳風見他最終竟變成了這樣,而自己的目的還沒說呢,一時躊躇不已,最後隻能歎了口氣從心毅禪房退了出去。直到回到自己的禪房他才突然醒悟,心毅早已明了,何需他多說,自此他便在禪房中靜待。

第二日遵照方丈及戒律指示,丘翳風沐浴齋戒後在千佛殿連跪了五日,以示離寺誠心。

第七日,小沙彌前來傳喚,言道:“小師叔祖,方丈傳喚於你,請速速跟我來”。到了方丈室後,果見方丈心禪與心毅端坐於內,丘翳風上前見禮,而後落座。

心禪道:“心若,你的事情,老衲已知曉,會同心禪堂眾師兄和各院首座商議後,我等決定給你離開少林的機會,不過尚需你自己好好把握”。心毅斜坐一側,手撚佛珠,並不動色,隻是手指微微一頓,旋即恢複如常。

丘翳風一聽大喜,拜道:“謝過眾位師兄,不知我當如何去做,還請方丈示下”。心禪微微點頭,起身道:“既然如此,你且跟我來”,心毅也起身相隨。

丘翳風起身跟在二人身後,不久便來到毗盧閣(千佛殿),隻見殿內數十僧侶並立,無一不是神采湛然之輩,見方丈到來齊齊施禮。“阿彌陀佛”,心禪立於佛祖像前,對身側十數位老僧道:“心若之事,諸位師兄、師弟已然知曉,今日便要勞煩各位了”,接著他對眾僧道:“心字輩弟子心若今自願脫離少林,實是百年未有之事,按佛門規矩:既發修行大願,便終生不得輕悔,然我佛慈悲,普度世人,卻不強求,心若既去意已絕,少林不便強留;按古老相傳的規矩,凡少林弟子自願脫離者,當先受戒律院之戒,天宏”。

丘翳風聞聽此言便出列跪倒,叩首道:“弟子恭請聆聽訓示”,戒律院首座出列揖首道:“遵方丈法旨”,接著他對丘翳風道:“遵前律:凡我少林弟子欲脫少林者,習武者應廢去一身武功還於少林;或以力自度立誓闖關下山,若關不得過,仍要交還武功,少林弟子心若,你選何途?”。

丘翳風本來就知道脫身必不會容易,也曾暗暗打算被逼無奈之時以武力反抗,但若如此實是自尋死路無疑,因此常願能有所轉機,此時聽其前半句頓時心中一涼。待其將話說完才暗自鬆了一口氣,心道:“十幾年勤練的武藝,幾乎可視作生命,怎可輕廢,即便是龍潭虎穴說不得也要闖一闖了”,便道:“弟子願闖關下山”。

天宏道:“既然如此,你且聽好,凡闖關弟子需立下此三誓:一、離開少林之後不得為惡,否則少林必會親自收回其一身武功;二、未經允許不得將少林武功私自外傳;三、終身不得行危害少林之事;此三誓你可立得?”

丘翳風道:“弟子願立”,遂將此三誓鄭重在佛前立下。天宏側身稟道:“事已畢,請方丈裁處”,隨即退入眾僧列中。

心禪肅然道:“你欲脫離少林,更為少林高輩弟子,實不能等閑對待,今有兩關需要你闖,若你能闖過,從此便與少林再無瓜葛,若不得過,便要任由少林處置,你可願意?”

丘翳風心中稍緊,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但片刻間臉色便現堅毅,抱拳道:“弟子願意”。心禪見狀對身側十數老僧點點頭,對他道:“那現在便考驗你第一關,由心禪堂眾禪師把關,你好自為知”,他話音一落身側便**起幾縷微風,再看時殿外院中已立了三名僧人。

丘翳風來到院中站定,三人中灰袍袈裟的瘦臉老僧道:“老衲與心難、心慧師弟仿金剛伏魔圈結成陣勢,此陣原為降滅邪魔所用,其中凶險非足以言表,隻是你之事件實為重大,取為折中,便由我等三人結成仿陣應對,意為掃除妄性、心歸真如,心若師弟,你要小心了”。

丘翳風揖首道:“多謝師兄提醒,不過如何才算過得此關?”,老僧便道:“老衲三人結陣之後原地不動,若你能迫使任何一人離位或在陣中呆滿一柱香時間,此關便是通過”。

隨著香爐中的一柱香燃起,三名老僧身形晃動已將心若圈入陣中,三人互距兩丈連成犄角。丘翳風離開陣心搶身攻向其中一人,陣法牽動,三處攻擊接踵而來,他不得不撤招回防,凝神拆解。三名老僧抓、拿、拍、斬,平平無奇的招式中盡顯精準老辣,攻擊瞬息而至,防不勝防,迭出的殺手逼得丘翳風手忙腳亂,完全將他壓在了下風。

二十多招過後,丘翳風才在三僧的攻擊中漸漸扳回劣勢,招數中開始夾雜反擊,試圖借機找尋對方破綻。如此又拆解了數十招後,香已燃去大半,三僧的攻擊力度已是淩厲非常,隻見陣中掌影飛空,勁風呼嘯,丘翳風的身影左挪右奔,快如疾風,陣外眾僧功力稍差者都無法辯出他的所在。此時三僧已頗為動容,心知若是不拿出些真本事,卻是讓這個小師弟過關的稍顯輕鬆了。隻見三人停下攻勢,袖袍鼓動飄飛,左側黃衣老僧右掌翻立,平推而出,一股醇厚的掌力於平平無奇之中來到心若側前,丘翳風側身並掌相迎,“蹬”、“蹬”前傾兩步方止,一掌擊空,胸口如遭悶錘,此時背後又有股排山倒海般的大力壓來,原來黃衣老僧掌力運控自如,避過丘翳風迎擊與左側灰衣老僧掌力相合,由灰衣僧推向丘翳風後背。

眼見丘翳風這一回合就要吃虧,突然他前邁一步腰腹側向,閃過黃衣僧右掌威猛的力道,順勢拍出一掌抵在黃衣僧右臂上,借力翻身躍起,身後掌力頓時擊空。然而他尚身在半空,一直未動的白衣僧便雙掌推出,掌力直襲頭背,他此時頭下腳上,若被擊實,不死也要重傷。間不容發之間,他雙臂舞動,連拍六掌,一則迎上黃衣僧攻來的雙掌,一則抵消白衣僧掌力,三人掌力相交激起周邊氣浪卷向四周。

黃白二僧身形微晃,丘翳風擰身一擺錯過灰衣僧攻擊,重新落在三人中間,身形四麵遊走,伺機欲攻,三僧已知他掌力雄厚,不敢托大,凝神以待。他看似要尋機進攻,實則在乘機回氣,剛才所接三招所費功力甚多,未免再遭攻擊,他便以假攻代守。由於他從未接觸過陣法,起初委實吃虧不小,三僧功力雄厚,每每兩人並力,一人拾遺,端的嚴謹周密,殺機滿布,而且其中黃灰僧人掌法同為“大韋陀掌”,威猛淩厲至極,更是令他頭痛無比。